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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此去宫门前 揽手搅云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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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华正色,她转身,瞧见佩戴白绫的女子丢了条手帕给单于寂,又缓步挪动到自己跟前。
上官华:“把苦蕊雪莲给我。”
她向来如此霸道不讲理,沐溪辞要和她比,过之而无不及。
“凭什么给你?”饶溪辞笑着反问。
“我想要,你就得给我。”上官华看饶溪辞也不像会乖乖给她的样子,翻了个白眼,打算自己动手抢过来。
大不了补偿别的东西给饶溪辞好了。
可惜饶溪辞是不会让她抢到了,何况苦蕊雪莲也不愿朝她那边靠近。
也就是说,饶溪辞主动给她雪莲,雪莲最后也还是会回到饶溪辞身边。
来来回回几次,上官华看出饶溪辞是在戏耍她。
她想用剑指饶溪辞,手才抬起,不知想到什么,“啧”了一声,又默默放下。
“你这个冒牌货,真是有够叫人恶心的。尤其是,你那两颗痣,长得位置可真不好。”毕竟时大家闺秀养出来了,性格娇纵,但说出来最过分的话,也就是如此了。
“冒牌货,痣。”饶溪辞敏锐捕捉到这两个关键词,莞尔一笑。
“看来我让你很不满,小少主。”饶溪辞把玩苦蕊雪莲,柔嫩的花瓣择下几瓣,她将之吹落,“我长得很像你喜欢的人?”
上官华闻言,浑身起鸡皮疙瘩,她反驳:“不,你想我最讨厌的任务,惺惺作态。”
在这里,呵饶溪辞长得最像的,是沐溪辞,她们连疤痕的位置都一样,还都是凡人。
可上官华这种语气,反而不是在说沐溪辞,更像是在说一个极为熟悉的人。
很巧,饶溪辞也很熟悉上官华。
静声看着的单于寂,记住这怪异之处,微微阖眸。
陈长老自然是认识上官华的。
这位长恒宗的小少主,脾气傲慢,极其不讲理,谁也看不上眼。
不过,怎么就只有她一个人?
阵营诡异的成了三个类别。
一方是饶溪辞四人,一方是陈长老,还有一方,是不请自来的上官华。
“是么?”饶溪辞撩眸,“那你那么想要苦蕊莲花做什么呢?”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我想要你就给?本少主还能亏待你不成?”上官华一下一下划拉地面,以此宣泄自己的不满。
“苦蕊莲花,长恒纵大师姐从苦若崖爬出来时,脑门上别着的花,由饶溪辞的血养育而成,却是干净透亮的。这样的话,长恒宗一抓一大把,你非要我的做什么呢?”
饶溪辞似是不解:“这是,用我自己的学养出来的。”
饶溪辞如今就是一个凡人,没人会联想到她和那位大名鼎鼎的长恒宗师姐的关系。
上官华恼怒,差点没忍住对她出剑:“你以为你自己在侮辱谁?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你这花我不要了,晦气。”
饶溪辞弯了弯嘴角。
陈长老注视两个人的事小打小闹,等上官华愤怒离开饶溪辞这边时,他便酝酿着再度出手。
不料,上官华直愣愣御剑飞来,御剑的高度还特意比尘长老高。
她居高临下,双手环胸:“先把这几个人带回莫怨门,五宗很快就会有人来的。”如果她记得不错的话。
说完这句“很快有人来的”,她的心情莫名拔高一截,连赵安这个同门弟子都忽视掉。
陈长老碍于长恒宗,低头道“是”,在上官华走后,目光阴沉扫视下方的四个人,冷笑一声,带着自己的弟子离开。
赵安和沐溪辞吃瘪,咽下这口气跟上陈长老。
梅清安错愕地看着饶溪辞,寻求答案:“她,为什么会帮我们?”
单于寂先一步替饶溪辞回答:“她不是帮我们,因果反了。她要救自己。”
梅澈宁更是一个没修仙过的凡人,他不懂其中弯弯绕绕。
他只知是饶溪辞救了自己和姐姐,便看向她。
后者给出肯定答案,唇角噙笑:“不错。”
上官华选的和他们一样的方式,破解这个秘境。
“走吧,回莫怨门。”
梅清安没再多问,她犹豫要不要带梅澈宁回宗门,甘霖逢杀阵已毁,梅澈宁没了安身之所。
可把他放到外面,她心中也是不想的。
梅澈宁似是感受到姐姐的不安,紧紧攥住她的手,笑容甜甜:“姐姐,我们走吧。”
饶溪辞知晓她的顾虑一般,慢声道:“如果到处都是杀机,你弟弟也暴露在其他人面前,那不如把他带在身边。”
单于寂垂眸,敛去眸中不明的情绪,附和:“嗯,带上吧,回莫怨门才能解决一切。”
再者说,按照上官华的性子,梅澈宁是一定要跟着去的,不然指不定闹出别的事端。
梅清安下了决定,一路上都没松开过梅澈宁的手。
他们和莫怨门那些弟子有些距离,有些话梅清安直接就问了。
“最后,小宁的魔气是如何压制住的?”
等了一秒,两秒,没有人回话。
他们几人都在等饶溪辞开口。
莫怨门建立在云端中,悬于九州最高的山脉上,流云飘飘,散开一条路,他们是乘着白鹤上去的。
他们这里有两个凡人,还有两个重伤的,御剑过于为难。
饶溪辞和单于寂坐在前方,梅清安便抱着弟弟落于后方。
远处天边,隐隐听见水流从高空坠落的“哗哗”声,那是莫怨门连接地上山脉的天泉。
在流水和飞鸟声中,白鹤上的几个人格外安静。
梅清安试探:“忘约?”
饶溪辞还是没出声,单于寂蹙眉,抬手去抓她。
“哒。”
空气再度静谧。
只见饶溪辞乖巧窝在单于寂肩头,小幅度呼吸着,无声,恬静。
她睡着了。
单于寂身体瞬间僵硬,想动又不能动。
饶溪辞这人鬼精得很,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清醒。
单于寂难得见她睡得深,默默别过头,带着些许尴尬的声线回答梅清安问的问题。
“其实到最后,我和……忘约,确实是想带着小宁先跑。”
那个时候,无论是他,还是饶溪辞,都已经达到极限,如果不终止施法,两个人都会因为力竭死在这个秘境内。
可在单于寂想停止,也停不下来了。
秘境外的秦不须在给他灌魔气,意思很明显了。
他,还有梅澈宁,必须有一个入魔。
情况紧急,饶溪辞用了禁术强行和梅澈宁进行沟通,梅澈宁对姐姐的执念很强,强到可以让他抗拒那个往他身体里灌输魔气的人。
好不容易切断秦不须对秘境内的操控,他们两个,都灵力不足。
苦蕊莲花起不了太大作用。
饶溪辞当机立断,洒上自己的血,竟是想要献祭苦蕊莲花。
她那句“不留废物在身边”,单于寂历历在目。
或许是刺激到苦蕊莲花,在关键时候,它居然突破了。
它突破带来的灵力完全足够他们进行下面的事,虽说无法完全吸收掉梅澈宁体内的魔气,但也让他和正常人无异。
最直观的,便是他能走出甘霖逢杀阵。
单于寂真假掺半说完,回头看了看亲昵贴着的两个人,“安姐,甘霖逢杀阵,是谁下的?”
他心中有所猜测,但还是想听梅清安说出来。
一手救下他们两个人的女子,双手似乎失去悬壶济世的力度,肩膀垮下来,一下子泄力。
“是我落下的。”
梅澈宁体内魔气失去大半,心智也在慢慢成熟,他现在处于一个发懵的状态,需要时间来消化。
梅清安强硬把人按在怀中,让他休息,后之事单于寂沉沉无光的眼。
一双漆黑到能将人吸进去的眸。
她再一次重复:“是我,落下甘霖逢杀阵,乱花林中百道迷阵也有我的手笔。”
单于寂一怔,手指蜷缩,喉咙干哑:“安姐,你要做到这些,需要有元婴以上的修为和灵力,你现在……”
梅清安不但没有元婴的修为,甚至还是金丹中修为最不起眼的一个。
可有时候她又能展现出和自己修为不符合的意识出来。
就是因为灵力跟不上自己的招数,导致很多时候和敌人交手,会快速落入下风。
“因为我用元婴,换来阿弟魔气的压制,甘霖逢杀阵,还有早上那枚丹药,都是我在元婴期做好的。”
单于寂胸口很闷,有话说不出口,他想说,如果修炼到某一种境界,又强行掉下来的话,修为就一辈子固定在金丹了。
他看着梅清安护着梅澈宁的样子,终究什么没说。
他们闲谈片刻,眨眼就到了莫怨门。
“想要进入莫怨门,就要经过天泉洗涤,去吧。”
陈长老站立在一片云朵上,似笑非笑看向他们四个。
很明显,这个规矩,是用来束缚他们四个的。
梅清安对此接受良好,她每次回宗门都要去洗一遍,为了去掉身上沾染的魔气。
她担忧的是梅澈宁。
如果,如果他没有通过的话。
梅清安呼吸一窒,手上力道没留意,给梅澈宁捏的疼醒。
“姐姐姐,好痛。”
“抱歉。”梅清安调整自己的状态,对他笑了笑,“小宁,别怕,姐姐会保护你的。”
说罢,她拉着弟弟的手,一起走进天泉中。
饶溪辞还靠在单于寂肩膀上睡着。
单于寂坐着没动:“她只是凡人,不必承受天泉这种激烈的东西吧?”
陈长老想也不想拒绝:“自然是不行,你们身上都有魔气,都要经过天泉洗涤,不然,你们就无法进入莫怨门。”
他的后方,赵安几个人早就进莫怨门中,扬长而去。
单于寂眯眼,还想争取,比如不用全身进到天泉中。
忽然,肩头一轻,犹如冰泉击石的声音响起:“不必争取什么,走吧,单于寂。”
她顺着白鹤垂下的翅膀滑下,而后站定,不动了。
单于寂生出她在等自己的错觉,他长久保持一个姿势,半边身体都僵直,要缓好久。
他先动了动麻痹的手臂,想着饶溪辞走了他再走。
“你在做什么?下来扶我。”饶溪辞微微蹙眉,偏头去瞧白鹤上的单于寂。
后者一顿。
饶溪辞是看不见的,单于寂对上她的视线,被白绫遮挡。
他像是看穿了。
他低头不去看饶溪辞,跳下白鹤,从善如流扶住饶溪辞,两个人在陈长老的注视下,逐步靠捡天泉。
苦蕊雪莲又变作饶溪辞头上的一只发簪。
也许是错觉,单于寂能嗅到来自饶溪辞身上,淡淡的落雪清香,让人心烦意乱。
梅清安和梅澈宁刚好从天泉中走出,两个人面色苍白,互相搀扶,梅清安喘气,和饶溪辞两人擦肩而过时,颔首。
单于寂也对她点头,“安姐,你们先等一下我们,我们很快。”
在单于寂看来,不过就是被天泉水浇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
饶溪辞侧头:“别想得那么简单,你别忘了,你才是魔气主要承受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