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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渊源错落问故人 旧时难分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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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确认万象金是真的?
饶溪辞闻言笑起来,清风看着她,后背莫名出了一身冷汗,他大声质问,象以此掩盖自己的心虚:“你笑什么?”
“没什么,单纯想笑罢了。”饶溪辞接住半空掉下的万象金,不停在手上抛来抛去。
她笑,过了那么多年,清风还是这个手段。
不断以长辈的架势逼问,为了一点面子不愿承认自己错判。
单于寂垂眸轻声问,乍一看还挺乖巧的:“怎么办啊,主人。”
饶溪辞听见他叫自己,怔了一下,尤其是那个不合规矩的称呼。
众人面前不好训斥单于寂,她斜眼瞪了单于寂,读心开启:闭嘴,混账。
赵安松口气,有一个宗门长老帮他,也叫他底气不那么虚。
于是他就唤出灵力要召回自己的剑。
斜插地面的剑震动两下,“铮”的一声拔出,眼看就要回到赵安手上。
这时,饶溪辞眼眸一动,在其他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徒手抓住了赵安的剑。
长剑在她手上剧烈振动,饶溪辞周身旋风骤起,吹落偏偏枯黄,才入夜,月光朦胧,映衬她的眸子明亮又神秘。
赵安睁大双眼,落下的树叶像是刀刃,一片片往他身上刮,疼得他龇牙咧嘴,他盯着饶溪辞看,不知为何,自己的剑落到饶溪辞身上,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沐溪辞,你拿我的剑做什么?”
饶溪辞握着剑柄,反手甩了下,因为长剑挣扎的原因,并不好用。
饶溪辞松开了单于寂的手,几步就绕开叶遂到了赵安面前,亲自将剑递过去。
叶遂不解小师妹这番操作,蹙眉:“小师妹,你做什么?”
在饶溪辞没替代沐溪辞之前,沐溪辞就时常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没有一件和赵安无关。
在叶遂眼中,赵安就是一个风流浪子,勾搭她师妹,得到修炼资源又来讨好她。
她一直不喜小师妹和这个赵安待在同一处,奈何小师妹像着魔了一般,对这个赵安很是欢喜,尤其还是如今这种场面下,居然亲自给赵安递去佩剑,简直是,简直是在给青痕宗下面子!
赵安同样不明白饶溪辞突然来的这一出,他迷茫看着饶溪辞,对面粉黛未施,矜贵,冷冽,望过来的眸子没有什么感情,只是简单给他递过来剑。
他没有在饶溪辞的眼中看出一点曾经炙热的情,可对方这个动作又实在是无厘头。
想了片刻没想出所以然,以为是饶溪辞回心转意,冷哼一声,故作不情不愿接下剑来。
不料,他的手才伸出来,饶溪辞就微笑着挽剑,手肘横劈赵安的脸,后又上折剑,剑柄下砸,砸在赵安的脊椎骨上,硬生生给人砸趴在地上。
她不屑将剑丢回:“你的剑,就是用来指向同门的吗?”
众人大骇,清风尤甚,他不可思议直起身,怒斥:“沐溪辞,你眼中可还有我们这些师长?在我们眼皮子下面对同门动手……”
他的话音被另一道男声遮挡。
他能看见的,是饶溪辞回望过来的,一个冰冷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似乎在哪里见过,但又因为时间久远,难以回想起来。
他错楞过后,后知后觉听见虚无中传来的,赵安的声音,随后是一张血色边缘勾勒而成的场景。
地点应该是在宗门外的某一间客栈,主人公是赵安,还有一个蒙面男子。
这是万象金找出来的,属于赵安的回忆。
赵安趴在地上,嘴里满是血,一听见自己的声音,面色瞬间惨白,他想要站起来,却被饶溪辞的脚踩住,连直起腰都做不到。
“急什么啊,你不是想知道,我的万象金是真的还是假的吗?我现在就告诉你。”
万象金的光芒熠熠生辉,照在赵安身上后,又将他内心的回忆投放在半空,足以叫所有弟子看见。
饶溪辞一脚踩着赵安,同时仰头去看空中的投影。
起初,是赵安慌乱的询问:“你是谁?”
回答他的是一个蒙面人,他的声音混杂着幼童和长者的声,“你不需要知道,我只是来帮你的。”
“笑话,你能帮我什么?”赵安出剑,一手托剑指向倏然出现的蒙面人。
“你想除掉单于寂吗?”蒙面人诡异地笑了两声,诱惑道,“魔化弟子一事就是单于寂造成的,我不想和你过多废话,他是蛟龙血,能治你身上留下的顽疾,如果你能帮我把单于寂除出仙门,我便分你一半蛟龙血,如何?”
“我凭什么信你?”话是如此说,可赵安脸上明显出现动容,托住剑的手也有要收回的意思。
“你身上的顽疾只有蛟龙血能除去,况且,你也厌恶单于寂很久了不是吗?”
“我一个长恒宗弟子,怎么可能会和一个给别人暖床的男宠较劲?”
“做不做由你?你可知道,你身上的顽疾一日不除,你就永远只能达到元婴境界,再也前进不得。”蒙面人不想说太多,语速极快,“单于寂现在不能使用灵力,废人一个,你只要在五宗会审上判决他魔化弟子的罪名就可。”
说罢,蒙面人开窗,迎着夜色消失。
赵安先是回想了下,随即冲到窗户边,“敢问你为何如此笃定,单于寂就是魔化弟子之人。”
空中传来蒙面人的回声:“……”
最后一句话没能放出来,万象金黯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饶溪辞微微喘气,身体不大平稳,这也叫赵安一下挣起,饶溪辞往后摔去,可她后面没有一个人。
她倒退两步,想稳住身体,谁想一个不起眼的石子绊倒她。
饶溪辞做好了摔个面目全非的准备,下一秒,一双手稳稳托住她。
她最先看见的,是一个银色光泽的长命锁。
之后,是单于寂的下颚线。
他托住饶溪辞,自己还差点摔了,面色更加苍白,随时会死去一般。
饶溪辞有些惊讶,眸子放大,上下看了单于寂几眼。
其他人还沉浸在赵安的回忆中。
真相大白,赵安面上满是尴尬之色,可他又像是想起什么,指着饶溪辞愤懑:“为何最后一句话不放出来,沐溪辞,你就是在给单于寂开脱吧?”
饶溪辞侧眸回望:“我为我的男宠开脱,你又能怎么样呢?”
单于寂见她没事,收了手,越过她的头看向赵安,笑:“赵安师兄,是你联合其他人陷害我吧?”
所有事实明晃晃摆在那,赵安的脸色五彩纷呈,面对单于寂的询问,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清风闭上眼,只觉一切都完了。
梦不应:“小少主,这万象金确实证明了你和单于寂的清白,可是魔化弟子一事,当真不是单于寂所为?”
万象金只是照出赵安为了单于寂身上的蛟龙血,除掉单于寂,却没说单于寂不是魔化弟子之人。
赵安回忆里,那个神秘人行动诡谲离奇,不像正派人士,由此,单于寂的身份就很微妙了。
梦不应又问赵安:“你可能回想起,当时那个蒙面人说的是什么?”
赵安闻言,急忙道:“那人说的是……”
他卡了一下,似说不出话,他惊愕地睁大眼睛,一股无形的压迫让他喘不上气,等他能说话时,出口的声音却和自己想得不一样。
他说:“那个蒙面人就说单于寂身上有蛟龙血,最适合入魔,到时候魔化弟子的事不是他做的,还能有谁?”
赵安不停摇头,欲图否认自己的说法,得到的,却是仙门弟子鄙夷的眼神。
他哪儿受过这个,当即晕过去。
饶溪辞肩头的莲花,始终开得鲜艳,待赵安晕过去后,才缓缓合拢。
饶溪辞手腕轻微抖动,眼前一阵晕眩,可事情未了,她不能倒。
她整理额前碎发,慢声:“魔化弟子一事,还需要时间调查,单于寂也可以由我先看管。接下来,还请通信长恒宗,叫别人过来吧。”
叶遂愣愣看着,总觉得饶溪辞变得……难以言说。
沐瑾没有说话,每次听见饶溪辞发言,也只是抿唇。
清风脸都丢光了,更是不会说话。
饶溪辞环顾一圈众人,转身欲走。
“慢着。”
一个叫人意想不到的人出声,“敢问小少主,是如何知晓,饶溪辞跳过苦若崖的呢?”
饶溪辞头也不回:“我是青痕宗少主,知晓一些秘辛,不为过。”
那人又很快发声:“确实,你是青痕宗少主,可是我记得不错,你只是一个凡人,在我印象中,你只是一个嚣张跋扈,需要亲爹护着的草包,就算有了苦蕊莲花,那也断不能修习那么快,你刚才的身手,着实叫在下惊讶。”
饶溪辞:“你想说明什么?”
越过重重人影,她找到那个声线来源,赫然是一直缄默不语的赵庆倾。
饶溪辞对这个人没有什么印象。
赵庆倾手中捏着一片枫叶,腰间卷软剑,红衣衬人,衬得他个高,眉目清秀。
他转动手中枫叶,视线又从枫叶转到饶溪辞身上,不紧不慢:“在下想问,你当真是那个沐溪辞?”
不等饶溪辞回话,他又补充道:“你的剑法,我只在一人身上看到过。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身手,可这般剑法,我也只有幸见过一次。沐溪辞啊沐溪辞,怎么就会有那么巧的事呢?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