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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记忆波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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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姐,这个评委是要干什么啊?】
屏幕里的小企鹅冒出红色豆点。
【同学,我也是大一的。】
【这个评委就是给院系团日活动表现评分。】
有着付出了就想得到结果的想法,刘瑜自开学来就积极参加部里的各种活动。通过牺牲周末的时间值班,私下时间刷脸及各种人际交往等,终于在这次活动中当选了负责人。
而这次活动想来也是未来留部的敲门砖,再加上与同部之间有了交流的路径,之后部门里面□□时总不至于太差,于是刘瑜对谁都保持着稳定而耐心的心态。
【同学,你知道材料院的评委是谁吗?】说完正事后,屏幕对面真正的想法也开始暴露出来。
【能不能跟他说下,给材料院分打高点啊。【求求.jpg】】
刘瑜看着这接收到的这两条消息,一时语塞。
直接拒绝容易留下不佳印象,同意又是万万不能的,毕竟在刘瑜这,没有必要为了无关紧要的人而白白给自己留下后患。
于是刘瑜从众人都在的部门群聊天记录里找到了相关负责人后,又将第二个要求作皮球踢开了。
【负责人我部门的群里找到了哦,不过这块不归我负责呢,帮不到你了。】
【好吧。】
【同学你也是湖南的吗?】好不容易解决完事情,屏幕对面又开始了新的话题。
【嗯嗯】
【老乡啊!】
……
自这对白开始后,接下来的几天,刘瑜每一两天都能收到来自老乡的问候。
【老乡,话说你是怎么被选上负责人的啊?】
【就去报名啊。】
看着屏幕里一段段对话框,刘瑜眉头不自觉微皱起来:这老乡从一开始所谓的参与活动就不过抱有滥用职权的目的参与,现在惦记上负责人了,平时也没看到周末有来帮过忙。
好在接下来老乡也没在继续这个话题。
*
【老乡,你喜欢小猫吗?】
【我喜欢小狗。】
【那是大型犬还是小型犬啊。】
【萨摩。】
【hh竟然是中型犬吗。】
【嗯】
*
【老乡,你会打台球吗。】
【嗯】
【那有时间一起啊】
【hh我打的很菜,一般也就和玩的好的玩玩而已】
【没事啊,我也菜,刚好一起啊】
【有空一定】
*
【老乡,我今天体育课从二楼摔下来了】
【啊?人没事吧】
【还好,但是扭到脚了】
【哦哦,下次小心】
*
【老乡,晚上出来打台球吗】
【抱歉,晚上要开会呢】
*
【(配图)今天下午马拉松好多人】
【这是什么活动】
【院里举办的马拉松比赛,还要往身上抹彩粉,搞得我一身的(附自拍一张)】
【嗯嗯,玩的开心】
*
【老乡,明天下午来打台球吗】
【抱歉,下午有课】
【老乡你们院这么忙啊】
【怎么说?】
【哈哈没事你忙吧】
*
【老乡,下午要出来打台球吗?还有几个湖南的老乡也会来。】
看着这几周的对话框,刘瑜内心十分无奈:从开始就若有似无的找话题,就差把想搞暧昧写在明面上了。都已经拒绝成这样了,还不放弃吗。
【啊算了吧,我又不熟】
【还有我不是吗】
又是这种自顾亲近的话,多次的没距离感的对话,已经让刘瑜有些无法忍受这位老乡了,但一想者留部还会考察和同部间的关系,而部内男女比例又极度不平衡,刘瑜也就只好耐着性子拒绝。
【哈哈,算了吧】
【去吧去吧,还有计算机的女生也去,都是湖南的,刚好多交流交流。】
信息差的颗粒度在此刻突然对齐:不会栗子也去吧。
想着栗子之前吐槽过自己没在专业再遇到过一个同乡的处境后,刘瑜下意识便草率得出了栗子也去这个轻率的答案。
于是刘瑜给了肯定的回答。但这估计是刘瑜来这里以来第一个错误的决定......
高悬的骄阳随着引力的吸引,逐渐隐匿在层云之中,但耀眼的光芒依旧遮挡不住,竟在罅隙间倾泻出暖黄的流心。
由于没提前和栗子对口径,刘瑜先是只和老乡碰头。
按照约定的时间,刘瑜赶到了约定地点。
在来往的人群里,对应着上次部门团建时出现过的脸,但怎么也对应不上,就在刘瑜准备发信息时,一道人影凑了过来。
“是,刘瑜吗?”
“嗯。老...乡?”看着眼前这道过于熟悉的脸,刘瑜内心看热闹的想法在叫嚣:竟然是上次团建展示平庸钢琴才艺的逼男吗?
“对对对。”
但这份看戏的态度在接下来的话出现时,就瞬间烟消云散了。
刘瑜刚想问怎么只有他一个人来了的时候,就听见老乡解释道:“其他人有事去了,突然说不来了,要不就我俩去吧。”说罢,还害羞地低下了头。
眼前这景象估计是傻子都能看出点什么。
罕见的,刘瑜把不耐烦的想法写在了脸上。而老乡眼看气氛有些不对,赶忙掏出手机证明。
几个片段间,熟悉的头像赫然在列。
“哈哈,来都来了,走吧。”刘瑜咽下千言万语,只是扯着嘴角干笑两声。
一路上,刘瑜一边只是埋头跟着赶路,一边和栗子发消息了解情况,才得知栗子在内其他几个人都觉得和这老乡玩会很无趣,但又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只好给“也许”这个不确定的答案安抚其情绪。
刘瑜有些无奈的接受了现实:好吧,至少这老乡对自己的技术,没有隐瞒。
“话说老乡,你一般在宿舍干些什么事啊。”到了店里面后,老乡就一直开口问个没完没了。
“玩手机,打游戏。”
“宅女吗,没想到啊。”
“嘭。”
说话间隙刘瑜又是一杆完美的进球。
“哈哈宅女这词,有点说法啊。”刘瑜极力压制内心的想法,才平静地回复着。
“其实我也挺喜欢打游戏的,不过最近王者都打腻了,你有什么推荐吗?”
推荐的游戏?撞上枪口的话题倒是让刘瑜提了些兴趣。
“嘭。”
可惜一心不能两用,刘瑜这球很可惜的擦边擦歪了。
“你感兴趣哪些类型呢?推理,rpg,或者休闲?”
“都还好,你最近在玩些什么呢?”
“嗯…”
就在刘瑜还沉浸在思索游戏的想法中,一旁的老乡已经两眼发出奇特的眼神,身体也不由自主的靠近。
“嘭。”
又歪了。
刘瑜内心暗暗可惜着。
台球厅那股刺鼻的桌布气息和呛人的烟味在此刻愈发强烈,裹挟着烦闷的情绪,不断萦绕在刘瑜心头。
刘瑜余光撇了眼邻桌吸烟的男的,却恰好对上那人的双目,黒褐色的眸色如宇宙中的黑洞。好似是担心内心想法会通过眼神传递出去一般,刘瑜赶忙撇过目光。
“我最近什么都打点,走迷宫,种地,王者啥的也都有在玩。”
“走迷宫?这是什么新奇的游戏?”
“p5r,挺不错的,你可以试试。”刘瑜虽然嘴上回答着,但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用余光打量着一旁的陌生男性。好在一旁的人,没再看过来。
“嘭。”
再次没进。
就在刘瑜刚要可惜自己又分神的时候,一道身影就突如其来的窜了过来:
“老乡,你手这样放,打的中些。”
看着老乡那伸手过来,想要握着自己手的动作,刘瑜如碰鬼了般,迅速躲开。好在刘瑜呆的位置是老乡的视野盲区,自己的表情无法被察觉。
那老乡眼看着的自己的动作失败后,一点没有对自己没边界感被拒绝感到羞耻,而是扭过了脑袋,朝刘瑜憨笑着,洋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呵”刘瑜都有些气极而喜了。
与此同时,身边传来了同样的嗤笑。是刚才盯着这边的男生。
眼前的男生显然的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而且丝毫没有偷听的小心翼翼。刘瑜正想怎么才能避免自己的离谱遭遇再被别人当成乐子般看的时候,便见那老乡又往自己这边挪了一步,“你要这样摆。”边说着,边想要去拉刘瑜的手。
刘瑜眼看着老乡的手就要伸过来了,立刻向后退去。
“嘭。”
这次的撞击声却不是击球发出来的,而是肌肤间的碰撞。视野盲区让刘瑜也看不到身后站着的人,再加上情况紧急,两人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撞上了。
“我也喜欢赛博种地,要不要一起?”耳边传来一阵湿热和戏虐似的轻笑。
但传到当事人耳边时却仿佛变了味。
“抱歉。”刘瑜直接无视了这句只有彼此能听到的话,对自己撞到的人致歉后便迅速离开了。
这人怎么能偷听别人讲话?!刘瑜内心只剩下自己这难以言语的经历居然还有观众的愤恨。
如果内心能具体化,此刻这台球厅恐怕都会被刘瑜悔恨的泪水给淹没:栗子啊栗子,我需要你。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刘瑜终于不再保持那种刻意的微笑,甚至有点咬牙切齿起来“谢谢,我知道了。”
这话是“感谢”那个虽然没进几球的老乡的。
接下来,刘瑜都没再开口,只是不断的进球,最后终于换来自己今天听到的唯一顺耳的话:
“想不到,你还挺厉害的。”
“你也不错。”
最后,刘瑜是几乎要逃跑似的离开了台球厅。老乡也小跑跟上。
在回去的路上,刘瑜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起这次台球厅的经历。
微风从树叶的缝隙间穿过,又在刘瑜发丝间轻轻飘过,惹得人不禁后背发凉。
一路上,两人就一直安静的走着,平日里一直习惯顾及他人感受的刘瑜罕见的抛弃了所有想法,无视老乡的欲言又止,而是放纵这份尴尬不断蔓延。
不过,如果不从正面看的话,倒像是一对漫步的情侣。
“那个,我手机好像不见了。”一直沉默的老乡终于忍不住开口。
这段话倒是又引起刘瑜下意识的顾及:“是不是落在店里面了,要不要回去找找。”
边说着,刘瑜边要往回走:毕竟是自己急匆匆的出来……
“你把手机借我吧,我打个电话。”
或许是碍于自己刚才的逃跑行为,刘瑜立即解锁了手机便递了过去,不过令人大跌眼界的是,眼前的老乡拨通电话后,就在自己眼皮底下装模作样的摸了一下,就从左口袋掏出来自己的手机。
“嘿嘿,找到了。”
“哇,那,还,幸好啊。”刘瑜几乎是要把自己的后槽牙咬碎,才能冷静的面对这个情况。
“走吧。”老乡像是没事人一般接着往前走。
手里的屏幕还保持着拨打着电话号码的界面,老乡低级的搭讪手段,以及想要留下电话,等着被人联系的想法不言而喻。
刘瑜右脑极力克制着左脑要把这电话拉入黑名单的想法,熄了屏后,深吸了口气:
“你先走吧,我突然有个东西要买,就先走了。”
这次是真的逃跑了。
刘瑜迅速拐走,还不等老乡说什么,就拐入人看不到的地方。好在两人刚恰好经过篮球场的拐角,以至于刘瑜溜的十分顺畅。
虽然刘瑜顺利的避开了许多无关的人群,却无法避开找撞的的闲散人士。
“好巧,又撞到了。”
刘瑜边忍着额头传来的痛意,边抬头看向说话的人——是刚才台球厅的人。
那微微上扬的眼神泄露了主人的坏心思,配合着刻意压低的磁性耳语,迫使刘瑜在其面前无处遁形。极度的羞耻感让刘瑜呆在原地,只剩长久的沉默。
“是头撞疼了吗?”眼前的男生眼底的温柔全部倾泻出来,就如春日新生嫩芽间的柔光。
“还是你也想存我的电话号码?”
刘瑜还没触碰到温柔的气息,就被这恶魔般的低语彻底整破防:这人居然一直偷听!
“我可没有偷听,只是不小心,顺路而已。”
自己内心的想法竟然就这么被眼前的人说出来,刘瑜便连最后装傻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沉默,低头,无视,直走”这点勇气了。
路边的梧桐树抖落一地碎金。刚才被风掀起的枯叶正像残败的枯叶蝶,歪歪扭扭卧在干涩的土壤中,好似叫嚣着自己的悲惨境况。
这便是刘瑜来这里以来,最糟糕的一天,也是刘瑜来这里最害怕的第二个人。第一个毋庸置疑便是那万恶之源的老乡。
....…
沈聿珩。
汹涌的波涛终于拍打到了正确的礁石上。
刘瑜此刻内心也十分激荡:我就说为什么在篮球场看到沈聿珩时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打结乱缠的毛线突然顺直起来,还没沉浸柳暗花明兴奋感多久的刘瑜就发现,原本暗处的男生正缓缓朝自己走来。
复杂的情感充斥着刘瑜大脑,无数种想法最终汇聚合成为最愚蠢且不可能的想法:
“他不会真来找我a房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