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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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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良将,军威大振,如今上下士气锐不可挡,姜子牙领军出动,直捣敌营,率几路人马攻打残军。
哪吒黄天化一左一右打的先锋,杨戬雷震子一尾一头两路包抄,周遭还派了各路将领埋伏,如此追赶数十日,打得敌军节节败退,最终得胜归来。
这接连喜报,令姜子牙大悦,回营之后,立刻犒赏三军士卒。
得了加赏,哪吒却也未曾松懈,逐一清点军械粮草,分派守城、巡营、抚恤诸般军务,诸事落定,天色已浸出浅浅青灰。
一身乌金甲胄浸着山间湿露,压在身上,连带筋骨都沉得如同灌铅,眼皮沉重的耷下大半,拖着滞重的步子,哪吒慢悠悠的往营帐走去。
临到跟前,还未抬手掀帘,一缕熟悉的清甜软香,便先一步钻透昏沉发胀的脑仁,眸光闪烁,连日征战的肃杀冷意褪下,眉目间的混沌霎时清明。
顿在原地,下意识抬手理了理凌乱的衣角,指尖抹着下颌不存在的灰,压下眼底仓促泛起的软意,哪吒这才匆匆掀帘。
果不然,一眼就撞见了缩在床上的笑盈盈。
侧歪着身子缩在榻上,人正揉着惺忪的眼,细细的嗓音压不住那刚睡醒的哑意,“你怎么才回来。”
视线落在她胸前敞开的雪白上,哪吒头疼得眉心抽抽,指尖攥紧帐帘,利落掩好,挡住。
压住嘴角抑不住的幅度,他快步上前,替人拢紧领口,“说好等我回去的,怎么又过来了。”
长臂一揽环住她纤细腰肢,干脆利落地打横抱起,板着脸训道,“这才几日不折腾,不再消停消停?”
“是已经十几日了。”勾住他的肩头,茉莉纠正着。
“我大老远过来,等了你几个晚上,一碰面就只知道怨我的,就不能说点好听的给我听听?”
撇开视线,哪吒从鼻音里哼出一声,“谁嘴巴说得过你。”
“我要说好听的你就疑我在外有事,我要什么都不说你又疑我变情,你这满肚子坏水,看谁都是坏的。”
“怎么说话的,我这还什么都没做就赖上我了。”嘴上嚷得冤枉,轻飘飘的砸过来一拳,哪吒知道,这是又要开始耍赖了。
果然,“就不问问我来干嘛的?”
哪吒不接,抱起人来掂了掂,径直就要往外走去,“干嘛都不耽搁送你回去。”
急的人忙开了口,“一是天冷了,来给你送些衣裳,二是,大前天你生日,我已经等你好几个晚上了。”
黑瞳微睁,向外的脚步顿住。
“我就来给你煮个面的。”
垂眸一望,不碰巧,撞上了她那双无辜的眼。烛火落在清澈的眸子上,漾着细碎柔光,刚刚升起的一点冷硬,顷刻间软了一角。
瞧出他的动摇,这人装得无比乖巧,举起手来快快保证着,“真就煮碗面。”
“……”
“好歹……我也等了这么多天,让我给你庆祝下生辰再走。”
僵持对视半晌,终究没抵不过她眼底的期盼,哪吒泄气一叹,俯身轻轻将她放回榻上,生硬的嗓音说着妥协的话,“就一小会儿。”
“嗯。”茉莉笑抿着嘴,轻快应下。
上次过来已是大半年前的事了,那会她刚一走,偌大的帐也就空落落的了。就这么个歇脚的地儿,哪吒自个住着也没心思,只照简单的来。
这回人过来才没几天,矮桌上,又重新冒出了笔墨,瓶里新插着几支歪歪斜斜的花,被褥不知何时换过了,蓬松软和,掀开时还带着一层淡淡的皂角香。
人煮面正忙,拦着也不准他动。
伸手捻了捻晒得蓬松的被角,哪吒站起身,去瞧了瞧放在桌上写了一半的纸墨,顺手把那歪七扭八的花理了理,自己都意识不到,嘴角的弧度已翘得老高。
热腾腾的水汽在锅内蒸腾,咕噜咕噜的烧得沸响,帐内暖意又热上几分。一年也没下几次厨的,这会子动起手来,却是难得的利索。
暖橘色烛火从身后裹住她,勾勒出她纤细的肩背轮廓,他移不开眼,心头软得不像话,好像他才该是锅里的水,被她烧开融化。
“金霞来了好几趟,也没等着你,下午还堵在帐门口,嚷着一定要第一个给你庆生,可那小子贪吃,喝了四五回茶汤闹肚子了,我让他先回去休息,人刚走呢,嘿嘿,就让我抢到了。”耳边的发丝,随着她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小得意摇晃。
人麻利的翻转着水里的面条,“这小子还偷偷在院里种了小西瓜,说是专门给你的,藏哪了也不给我看,喏,你看那,他还专门扯了我一匹绿纱,给你缝了小西瓜枕头,特意吩咐不准我碰的。”
视线顺着她话音落向床脚,一堆五颜六色的软乎玩偶里,孤零零的卧着一只青绿圆滚滚的西瓜枕头,哪吒眼角不由漾出暖意,“为什么做的小西瓜。”
“我也问了,他死活不告诉我,说只告诉你,你到时候跟我讲。”
捧上盛面的碗,茉莉一根根的捞着滑不溜秋的面条,“这面条可是来之不易,从种苗到磨面都是我亲手操办的,折腾一年,种出来也就这一小点,喏,全在这了,都是你的。”
“怎么了?”坚实的胸膛毫无预兆的牢牢贴住了她单薄的后背,腰上缠上双臂,那忽如其来的沉甸甸,让茉莉不由回头。
一转脸,只斜眼瞧到,哪吒整张脸都埋在了她颈后,鼻尖正反复抵住她耳根上磨蹭着,声音闷哑,“没什么。”
那掩不住的倦意,让茉莉不由加快了手里的动作,“我赶紧,让你吃个热乎的。”
面三两下就端到了哪吒眼前,他却迟迟未动。
“你喂我。”他开口讨要,语气平淡得似随口一提,这幅累得连撒娇都没力气的模样,让茉莉心头一紧,当即拿起碗,轻吹两下热气,一口口的喂去。
滚烫的面条下了肚,身上逐渐有了热气,回暖几分后,哪吒自己接过碗,三两下便大口扒拉干净,随即抹净唇角,利落起身,“时辰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被叫到的人却是不应,只避开他的目光,赖坐在榻前的毯子上,垂眸定定望着跳动的烛火,全然不予理会。
“茉莉!”哪吒拔高了音调。
这会直接撇开头,把脸埋到榻沿上耍起了赖。
嘴角抽着跳了跳,哪吒无法,过去就要抱走。谁曾想滑得跟泥鳅似的,让她一低一扭便钻着躲了过去。
两人闷着声的较劲,一扑一挪好几回,帐内烛影叠叠,惹得镯儿环儿锒铛作响。
“茉莉!”三两下的把人抓到手,哪吒板上了脸,对她也做不出凶样,只能硬声道,“面也吃了,见也见了。休要耍赖,该送你回去了。”
双手被拴住,她也不抬头,只闷声嘀咕,跟蚊子一样嗡嗡,“最近天冷……”
“我夜夜一人在城里,都没睡好的。”嘴角扯平又无力的撇下,声音轻得恰好,让里头那淡淡的委屈,听得格外清晰。
“你近来都不关心我。”半怨不怨的话放在柔和的调里,好像他做了天大的不是。
“这天冻的,我衣也穿不好。”她说着,耸了耸肩头,宽松的外衫脱落,露出肩头一截雪白。
“夜里风又大,我脑袋也疼得难受。”人歪着脑袋,面无表情的枕在榻边。
“鞋也冰得冻脚。”长睫微垂,眼睑下颤颤的剪影随烛光摇曳,把脚上的鞋踢了出去。
“我一人在家……孤苦伶仃,只能想想自个丈夫……”不经意的抬眼,让那水汪汪直勾勾的撞上哪吒,“跋山涉水的过来,好不容易见着,让我歇歇都不成的?”
这明摆的鬼话!
喉头生生咽下一道,哪吒脸上纹丝未动,脊背挺得笔直,摆明了不肯顺着她的心思退让。可攥人手腕上的手,却被无形的力量松了劲。
“总不能……”她低下高昂的头颅,抬手抽出发间木簪,“让我这样披头散发的摸黑回去吧。”
千丝万缕顺着那截白皙滑下,如黑绸瀑布展开,手上的木簪晃荡两下,便掉进了一旁燃着的篝火里,木簪瞬间燃起点点火星。
“还有,”目光随着她的腕上的红菱转了转,“我揉面揉得手都痛死了。”
肩头细碎的发丝无精打采的垂着,她沮丧着脸,“你吃了我的面,也不给我点什么……哪有这样的道理。”
似商量的口吻,“好久都没给我梳头了,我用碗面换你给我梳个头都不行?”
人回眼,何其无辜的做着安排,“天马上就亮了,等天亮,你给我梳个头,我就走。”
哪吒沉默伫立原地,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静静凝视数秒。
静到茉莉心都提起来,他上前一步,长臂横揽,稳稳将她打横抱起。
暗恨这不解风情的木头又要把她扛回去了,茉莉心中暗暗咬牙,生起闷气。
可下一秒,两人扑通一下,一同滚到了榻上。
“陪我睡会。”嗓音里的紧绷卸下,透出淡淡倦意。
下一刻又恢复清明,咬字坚定,“就一会。”
熟悉的馨香抱了满怀,近一月昼夜不休的连轴鏖战,终在此刻,得了喘息。
许久未挤上这张小榻,茉莉忍不住得逞的笑裂了嘴。
在哪吒怀里挪了挪,寻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窝好后,她搂住人肩头亲昵的蹭上,长长且快活的呼出,“好久没抱着你了唔、”
有一只手钻进她的肚皮,顺着肋骨往上,到了目的地攥好后,就不再动弹。
茉莉‘嘶——’的吸了口气,刚想骂一句,瞥见他眼下的乌青,到嘴的嗔怪,又变成了怜惜,“真可怜,亲亲。”
唇打在那颤抖的睫毛上,茉莉连着碰了几下,直到他眉心的沟壑化开。
“好挤。”许久不曾同他挤在这张小榻上,依偎片刻,茉莉便觉燥热,可腰上的臂膀收得极紧,她被牢牢锁着,动弹不得。
指腹在人脸上摩挲片刻,她忍不住的扑上去,沿着下颌,混乱的一通亲咬,把湿漉漉的水痕搽干,又仰起头咬他腮帮子上吸吮。
细细的啃,不敢真下口,反复几次后,她轻轻退开,手摸着那张俊俏的脸,爱不释手的勾勒着看不腻的轮廓。
对她的骚扰无动于衷,哪吒自始至终双目紧闭,这会是一个字也说不动的,灌了铅一样的沉重骨头,完完整整压她身上,呼吸沉缓绵长。
想他定是累极了,茉莉刚要收回贴在他脸颊的手,手腕忽然被他牢牢扣住,死死的按回了原处。
忍不住笑出了声,茉莉掌心一下下的,又从他的肩头抚到后背,脑袋埋进那温热胸膛,头顶被他下颌轻轻抵着,她满意十足的蹭了蹭,温暖极了。
“礼物呢?”头顶上不冷不淡的声音传来,似随意讨要。小指头却是被人捏的死紧,显然这事要紧得很。
茉莉无声一笑,牵着他的手掌,举起来晃了一晃。
哪吒缓缓垂眸看去,只见自己左手无名指上,不知何时,悄然套上了一枚素净无华的细银戒指。
“这是什么?”他指尖翻转,飞速取下戒指,迎着烛火细细打量。
“好东西。”卡着无名指上的环转了转,茉莉举起手,朝他晃了晃自己手上的同款。
两枚素圈比在一块,纹路、样式分毫不差。
目光一垂,在撞见面内壁工整镌刻的两行字迹时,方才还萎靡的眼眸瞬间绽出精光。
指尖颤着抚过内壁并排的两个名字,翻涌的热血顺着经脉直冲灵台。
那年春末海滩,早被海浪冲走的字迹!
如今赫然出现在了他指上那枚素戒内壁上!
唇颤着张了张,先涌出来的是一瓣花,粉白的,然后是一朵、一捧、满帐,千万粉白漫天纷飞,清甜花香瞬间填满整间营帐。
情动时分,连带灵台都跟着开了花!
“你早就记着了!”他声音畅快,眼珠亮得发烫。
“嗯。”这样的滚烫烧得茉莉触不及防,她下意识的抬手想掩住发烫的双颊,举没两下,又大胆的连同嘴角一块压下,茉莉面色自若,任由耳根被羞赧烧透。
花瓣还在源源不断从哪吒唇边涌出,激荡的情绪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抱着人翻身坐起,在茉莉细长的尖叫声中,又抱着人一个跟头轱辘滚下,如孩童时期那样,带着她快活的打滚。
在颠来倒去中,哪吒牢牢抓住了那晃眼的指头,痴痴的笑声里,他把指尖的戒指并过去,比了又比。
如此这般几番后,哪吒倾身压上,替当年那个酸涩的儿郎,唤出多年的苦涩,“那你当年为什么不肯同我表露心意!还偏说那些伤人的话,刻意与我疏远!”
正被摇得七荤八素的茉莉,听到这要命质问,下意识的抬袖躲着扑面而来的粉粉白白。
“当年你明明有意却为何不愿让我同你快活!”
接二连三的问题还在冒出,“为什么隔了这么多年才把它给我!”
那欣喜若狂的涌出,让鼻尖浸在腻死人的清甜里,她埋在那芬芳中心,近乎被哪吒的狂喜淹没,心底又软又慌,只捡了最不疼不痒的话,仓惶嚷出,“是这几日才做出来的。”
漫天花瓣戛然而止,半空中悬浮的粉瓣轻轻飘落,营帐里一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褪去所有激烈后,只剩哪吒一双沉沉眼眸,灼灼落在她脸上,一字一句,嗓音轻得空灵,“真的?”
他微微伏低,将耳朵轻轻贴在她心口。
她面色自若,“真的。”
耳下,聆听到的,是她胸腔里急促慌乱的澎湃。
胆小的骗子再次仓惶逃窜。
哪吒嗤笑出声,得到了一个两人都心知肚明的答案。
在人窘迫得近乎要逃窜而出之时,哪吒先一步止住了笑。
他在看她,那眼底真是软得吓人。
“应该刻在外面的。”声线放得极其轻柔,不疼不痒的转移了她的窘迫。
指尖反复摩挲内壁紧挨的两个名字,中间嵌着一枚小巧纹样,他指尖轻轻扣了扣冰凉银面。
“那你要不要。”见人不再纠缠,茉莉终于松下了窒息的慌乱,她趁机喘了喘,佯装赌气,伸手就要拿回戒指。
“给我了还想收回,做梦。”哪吒指尖一收,飞快将银戒指套回自己无名指,牢牢扣紧不肯松开。
“热死了,热死了。”茉莉翻身坐起,捂着脸转开视线,消化着方才的燥意,“你这一激动就吐花的毛病啥时候能改改。”
“热死了你。”双手推搡着抵在哪吒的胸口上,抱怨的又嚷了一句,“下次不同你睡这了。”
“想得美。”哪吒低笑,扣住她手腕往回一带。
一不留神,茉莉整个人摔进哪吒怀里,手撑在他胸口,隔着衣料,掌心下那颗心跳又稳又沉。
她抬头瞪人一眼,挣了几下却被拦在腰上的腿拴得紧紧。
那扬起的眉头得意的紧,懒洋洋的语气里藏着不容商量的笃定,“自个赖下来的,这会想跑,由得了你的?!”
茉莉埋怨的瞪上两眼,却又被身下这人迷得软了骨头,那痴缠的目光着实烧,索性不再看,垂下的眼尾里压着一抹红。
只见她抿着笑,低头把手拢进袖里捣鼓两下,抽出一件轻薄小衣,布料凉丝丝的,带着贴身的热气。
狭长的凤眼随着她的动作,瞪得滴溜的圆,被成功取悦到的茉莉乐得咯咯直笑,笑够后,她轻飘飘的把小衣往人头上丢去。
哪吒醉在其中,沉了下来。
几息之后,他伸手揭下,顺势就把那小东西塞进了自己胸前,挑起的眉头带着不可言喻的意味,余光盯在松散的领口——那一小片雪白的锁骨和衣料下隐约起伏的轮廓上。
一手钻进她宽大的袖口里,指腹上的薄茧,摩挲着她的手腕爬上,那烦人的痒意到了小臂却又再次止步不前,只是磨蹭着来回。
瞧他傻愣得发痴,茉莉笑弯了眉眼,她捧起人脑袋,往自己胸口轻轻一带。
呼吸在那个瞬间停滞了片刻,僵得跟个铁似的。茉莉抑不住的嗤笑出声,带着胸前的人一块颤,掌心轻拍两下,她安抚着给出了默许。
僵在胸口上的人,终于顺从的把脸埋了进去。
“哪吒!今日这酒——!”帐帘尚未掀开,黄天化粗亮爽朗的大嗓门,已径直穿透帘帐,闯了进来。
两夫妻均是吓了一跳。
哪吒立马拉住慌了神的茉莉,往自己身后一扯,拽过厚实大被,将两人从头到脚严严实实裹在了被褥之中,半点缝隙不留。
“诶——!”伴随着惊慌怪叫,室内的光线又暗了下去。
躲在被下,茉莉的心吊在了嗓子眼里。心中咬牙生恨,怎么回回都能被打断的!
帐外,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又紧跟着传来,“我说你这人,刚回营就把大伙嚷来给他庆生,这会堵门口不进去又是作甚?”
是雷震子。
“嗨——怪我多心,还担心人家没人疼,合着我们才是孤苦伶仃,人家早有人陪嘞!”
“等等,弟妹在城里住得好好的哪来的人!好你个哪吒!”火急火燎的声音就要往里冲。
“咳咳,是弟妹,弟妹!”
“什么弟妹?”又一个陌生的声音跳了出来,“哪吒媳妇来了?好啊!一直藏得严实,这下不得带出来见见!!”
“诶诶诶——可别往里闯!”外面四五人吵吵嚷嚷,实在热闹,“人家夫妻正热闹着嘞。”
“让他多带人出来转转,可真是个好的,专往自个帐里带了,这是谁疼谁了。”
那俏皮话一落,惹来一堆哄笑。
臊得茉莉气得拧了身下人一把。
“哪吒,这庆生酒今日不喝,到了明日,可别怪兄弟们没给你庆祝。”伴随一声犬吠,又一个熟悉的轻笑漫了过来。
“哪吒!这么久了,衣服该穿上了,还不出来,赖着等我们来给你穿不成!”
“还在跟他媳妇撒娇嘞——”
“好啊,真是有了媳妇忘了爹,这酒都不愿同我们这些弟兄喝了!”
“天化你说你真是好心办坏事,坏人夫妻好事,一会等人出来第一个捶死你的!”
“现有娇妻在怀,只怕是赖到明年都出不来咯——”
帐门口你一言我一语,此起彼伏的打趣,越发热闹。那些个呜哇怪叫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茉莉朝闷在胸口上的人推了推,“去吧。”
哪吒却是不肯动,手臂收紧,把头埋得更深。
茉莉急得撇嘴,又摇了人一把。
不动。
她无奈的又推了两下,三下。
埋在颈窝处的,是压不住的低声嗤笑,胸腔震动的暖意贴着肌肤传来。
气恼得茉莉抬手轻锤了他肩头两下。
这回,终是不情不愿的起了身,两人对视一眼。
哪吒把被角掩实,低头朝她碰了碰,算作告别,方才掀帘迈步走出营帐。
“你们这几个讨打的泼皮!”
帐外的轻笑打趣渐行渐远,茉莉钻在暖和的被窝里,如愿以偿的闭上了眼。
——
不知过了多久,茉莉在一片窸窸窣窣的响动中睁了眼。
天色已透微光,有人站在床头,帐上朦胧的光影投下,是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睡眼惺忪,茉莉迷瞪瞪的揉了揉眼,唤了一声,“哪吒。”
“嗯。”裹挟着一缕浅淡酒气,沉甸甸的重量俯上身来。
“唔、”压得床板微微一沉。
带着酒气的脑袋,最终搁在她的胸口上,拱动着找着适合的窝,怼得她呼吸滞涩。
把人抱住,她蹭了蹭,“什么时辰,怎么天又黑了?”
“外面下雨了。”回得实在沙哑。
茉莉这才注意,淅淅淋淋的声音正急急打在头顶的帐上,这秋雨来得及时,前半夜的燥气被一并带走,这会在窝一块,是半点都不热了。
等人呼吸终安稳了些,茉莉才拖起那晃晃荡荡的脑袋,“喝了多少?”
漆黑眼眸轻轻煽动,瞧着是分外清醒,只是动作中带着痴意,赖在她掌上咬着她的指头,眨巴着眼,“没多少。”
语落,他一手握住她手腕递至唇边,利齿细细衔着指尖,慢悠悠反复轻啃,全然是醉酒后不受控的亲昵。
茉莉仰头过去,细细嗅了嗅,淡淡的酒香只留了个尾巴,反倒他身上独有的清浅花香,盖过了残留的酒味。
想来是上回说了他,这回下着雨都要在外散个大半,才肯回来的。
心头暖意涌上,茉莉心满意足的捏了捏他的脸。
哪吒却不乐意地甩开她的手,眼下还有一层浅薄的绯红,眼角凝着一层微醺的迷离水汽,沁在微醺的醉意里,他愈发黏人的顺着她的脖颈缓缓俯身,细碎轻柔的啃咬落上锁骨。
茉莉忍不住轻轻呵出软气,手掌一下下轻拍他后背。
人开始更不安分,噘着嘴的,脑袋凑上眼前好几回,茉莉向左挪了挪,又往右挪了挪,嫌弃的晃着脑袋,躲着他送上来的亲昵。
实在被酒鬼扰得难耐,指尖梳理过他散落额前的发丝,揪好,定住迷瞪瞪的酒鬼,她轻声哄着,“睡吧。”
哪吒缓缓抬眼,漆黑瞳仁蒙着层浅浅水汽,直愣愣的与她对视数息。
茉莉一眨不眨,就是不理。
好一会,哪吒方才低低应了一声,“嗯。”
点过头,人直接钻进了被褥中。
随着被褥的起伏拱动,他最后稳稳伏在她小腹之上,温热潮湿的吻一下下轻落在肚皮。茉莉被他缠得喘不过气,抬脚掀开半边被子,语气裹着几分恼意,“睡不睡!”
“你自个要赖我这的。”嘴上啃咬的频率只快不慢,哪吒理直气壮。
“你到底喝了多少?”她抬腿去推。
脚踝却忽然被人牢牢攥住,那温热黏糊的轻吻,开始顺着脚腕一路缓缓向上。
细麻的痒意扰得心神大乱,指尖无意识的攥紧身下被褥,短暂的失神后,茉莉两腿轻轻夹住那乱晃的脑袋,圈住了他四处添乱的德行。
“茉莉……”声音闷闷的从腿肉的缝隙里传来,茉莉松了松。
“茉莉……”他掀开被褥爬出,顺势重新倒回她胸口,双臂环住她脖颈,用力将人紧紧揽入怀中。
“多抱抱我,茉莉。”头一遭体会了酒鬼的烦人,被他贴得脸热,茉莉心头涌上无奈,正想着要怎么弄个醒酒的汤药。
下一瞬,一声近乎轻叹的低语轻飘飘落在她心尖,一字一句清晰又珍重。
“我真的好爱你啊……”
如雷炸耳!
短短几个字,抽干了茉莉所有力气,她整个人都尽数软化在那炙热的怀抱里,再无半分挣脱的能力。
“我真的好爱你啊,茉莉。”
招来慌乱的人却浑然不觉,还在那一声声重复着叹息,她实在惶恐,又是无解,心头的欢喜无法言喻,最终只能羞恼的用手背挡住发烫的脸颊,“再说一遍。”
回答她的是坚定的重复。
嘴角漾出了不可思议的弧度,“再说一遍。”
茉莉得到了无数个一模一样的答案。
最终,她如了他的愿,扬起头来对着他喋喋不休的嘴碰了碰,“下次不准在外头喝这么多。”
被点名的酒鬼近乎未闻,依偎在她锁骨之上,一瞬不瞬的凝望着她,痴痴的摩挲着她的指头,牢牢紧扣的十指,两枚银戒指相贴,无名指相触传递的温热,滚烫的灼伤着彼此。
他不由自主,倾身向前。
在不受控前的最后一刻,“过几天带你去骑马。”
“唔、”这句话几乎是含在她唇间,还没来得及分辨,就被下一吻吞了回去。
到最后,茉莉也没揪出他那天到底喝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