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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扭曲的是心 眇眇,我们 ...

  •   上官眇一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只觉得眼前的月亮分成了两个,星星闪啊闪,到处乱跑。

      她轻轻晃了晃脑袋,发现于眼前的混乱毫无作用,只有更深的眩晕,于是她整个人静止下来。

      不出一会儿,她闭上了眼睛,向后倒了去,在她的后脑勺快要碰到山地的一瞬间,花百杀的手竟及时托了过去当了垫子。

      连他自己都愣住了,她柔顺的头发连同脑袋的重量压在他的手心,山间的风吹不进去,他的手很闷。

      “上官眇?”他试探着叫了她的名字,意料之中的,她没有任何反应。

      只是脸颊泛着喝完酒后的火烧红,发丝被风吹得乱飘,糊了她半张脸。

      他摇了摇头,用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从另一侧托起了她的脑袋,随后抽出了那只闷着的手。

      本想直接放下她,转眼看见裸露的、带着细小沙石的山地,又咬着嘴角往胸口探去。

      然而,什么也没有,他忘了他的帕子早被他羞辱式地扔在了墨无疾的头发上,想起这件事,他眼眸暗了下来。

      算算时间,他身上那股力量大概还在慢慢发酵。

      想着,花百杀干脆将自己的衣裳下摆拉了起来,简单整理了一番后垫在了她的脑袋下。

      月亮渐渐升至他们所见的最高点,那坛梅酒给上官眇喝了个大概,他晃了晃坛身,喝完剩下的最后一口酒,便放下了坛子。

      因着不想惊扰这醉晕过去的人的美梦,他没有动弹。

      然而,尽管如此,上官眇醉酒后的昏睡也并不安稳,甚至可以说是噩梦连连。

      而这噩梦,还是同一个梦大致不断地在重复,无论中间的经历怎么改,最后都逃不过被一个人追杀至死——以各种各样的方式。

      梦里面,有一双眼睛一直注视着她,她在井里打水时,自己往下看,那双眼睛在她的上面,于是她抬起头,往四周望了望,什么也没有。

      可她永远逃不开那股被人凝视的感觉,梦中的每一个世界皆是如此,那不同的世界就仿佛她的前生前世一般,令她感到一阵熟悉。

      但她知道这是梦,上官眇在梦中一次又一次长大成人,一次又一次被那个暗中窥视她的人杀害。

      终于,又一个世界中,她在死前拼尽全力抬起沉重的眼皮,这一刻,她终于看清了对方的面目。

      那个人,竟是花百杀。

      她倏地惊醒,毫无征兆,花百杀就在她的身旁,睁眼的一瞬间,她便看见了他。

      梦境与现实重合,她分不清到底是在梦中睁开了双眼,还是只是她醒来了。

      上官眇从山地上直起身来的时候,花百杀还如半个时辰前那样坐在她身旁。

      是眼前这个人追杀了她生生世世?

      她瞳孔骤缩,看着他的时候不免带着恐惧,刚才那真实的一切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上官眇承认,她现在脑子一片混乱,居然分不清楚。

      山上已彻底暗下来了,脚下的万家灯火显得格外明亮温暖,但照在他们身上的是清冷的月光。

      “你睡了有半个时辰了。”花百杀察觉到她的动静,还没转过头来便开口调侃道。

      一片安静,很不寻常。

      他转过头去,只见上官眇直直看着他,空洞的眼神中流露出恐惧,还有审视。

      花百杀心中一滞。

      也许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她想起来了一切。

      “我做了一个噩梦。”二人对视了一段时间,上官眇克服梦遗留在她身上的那股恐惧,终于语气无波地说道。

      “......是吗?”他带着心虚,眼神晃悠悠的,一点不像他平时的不羁样子。

      花百杀没敢开口问她梦见了什么。

      上官眇没再看他,低下头,往那片暖黄色灯火中看去:“我们这么做真的对吗?”

      “什么?”他愣住了。

      “对墨......无疾。”她中间顿了一下,犹豫如今要怎么称呼他,最后决定叫他的名字。

      “眇眇,我们这么做,是救了大家。他如今喜怒无常,又有滔天的力量,极其危险。”

      花百杀依旧没把真相说出口,那一天,墨无疾可没有死去。

      她点了点头,心中虽有许多怀疑与痛苦,但居然一丝一毫也不敢再表现出来。

      如果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她这辈子,是不是做了最错误的决定?

      她把自己送入了虎口?

      那一天,她将小刀再次刺进墨无疾的身体时,他那委屈与怀疑的目光又浮现在她眼前,她的心宛如被两根丝线捆住了,正被来回扯着。

      墨无疾的鼻子直挺,比起花百杀精致秀丽的鼻子来,多了一份钝感,让他看起来充斥着正气。

      虽说那股力量大大改变了他的性格,可是在他死前,他从来没有做过他们所忧心的坏事。

      那一份与他有关的回忆又被唤醒了,一幕幕曾经在她眼前闪过。

      第一次见面,在仙山时的经历,回皇城路上,二人分别骑着马,他往她看的那一眼......她被迫回忆着这一切。

      花百杀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如往常萦绕在她周围,可这一刻,她只觉得窒息。

      这个似真似幻的梦在她的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记,她心里对花百杀本有的喜欢在生死面前退却了。

      她看着脚下灯火璀璨,指着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怎么办?”

      这个问题看似问他,其实是问她自己。

      “眇眇,我们成亲吧。”他冷不丁地回答。

      他以后不会再杀她了,就算他的师父命令他。花百杀心中决定下来。

      然而——不!

      上官眇只死死盯着脚下的繁华,在心里坚定而大声地喊着。

      ——

      墨无疾从空荡荡的寝殿中醒来的时候,已是夜半三更,周围安静得宛如坟地。

      事实上,也确实只有他这么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和坟地没什么区别。

      他睁开双眼,最先看见的是一片血泊,以他的胸口为中心流出的一圆圈血。

      血泊里的都是从他身上流出来的血,胸口的伤,后腰处的伤还有右肩的伤。

      可令人万万想不到的是,这三处致命的刀伤在这短短的时间内竟已愈合得差不多了,这个事实本该是好的,可眼下只令他觉得惊悚。

      墨无疾费尽力气抬起手,他微微撇头,于是又看见了改在他头发上的血手帕。

      那一秒钟,他愣住了,随即很快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他虚弱地抓上那手帕,咬着牙用尽力气丢开了它。

      然而帕子就算沾满了血也不够重,寝殿内又一直有风流动,所以那帕子没能扔得多远。

      他瞪了一眼那帕子,似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在眼神上,仿佛顷刻间会有一把火把那帕子给烧了。

      不过只一会儿,他便收回了目光,随后用手臂将自己从血泊中撑了起来,他的伤口已不再流血了,地上的血迹也陈旧了,给人一种荒凉感。

      周围空荡荡的,他的脑子也空荡荡的,刚从生死之中逃出来,一切感官都还是麻木的。

      他闻不到血的恶心气味,心里那份空落落的感觉也还没有浮现出来,然后顷刻间把他的整个灵魂都撑开。

      墨无疾身上原本刺绣清晰精致的深黑色长袍,现在已被血染得面目全非,也皱皱巴巴的了。

      他好不容易从地上撑起身子,可双腿又疲软无力了,墨无疾垂着头,沉默地跪在那片血泊之中,可意志在不断地逼迫自己站起来。

      他在心里用尽残忍的话语痛骂着无能的自己,渐渐的,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一切都变得阴森、可怖,他使劲眨着眼睛,以为是他生了幻觉。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要有任何人在这里,都会发现,四周没有任何变化,帘子还是帘子,屏风也还是屏风。

      扭曲的不是外物,而是他自己的心。

      潜藏在他那股能量下的黑暗现身了,他们由内而外地占据墨无疾的一切,神智及身体,而给他带来的,是伤痛的痊愈与不可敌的力量。

      他的双腿突然有了力气,他的眼神刹那间暗了下去,无神无形得仿佛是世界上最呆板的画师给笔下的人偶点的眼珠子。

      可是墨无疾自己已无法察觉了,这个锁世阵的力量如今把他吞噬了,阵中的黑气最终如愿以偿地“吃掉了”阵眼。

      跪在血泊中的人站了起来,刚开始那副高大的身体还不稳,晃晃悠悠的,但很快,便习得了平衡。

      他身上的伤已几乎痊愈,那样的速度诡异得令人害怕,任何人看见这样的场面,都一定会屏住呼吸在心里颤抖着说——

      他不是人。

      ——

      萧府上上下下一片安静,这样特殊的时候,家主躺在床上情况不明,没有人敢出半点差池,生怕受了牵连。

      墨老头藏起气息朝里屋去,很快,他便来到了里屋正上方的屋顶上。

      这屋修得好,瓦片铺得严严实实,整齐得仿佛世界出现时便在这了,这让墨老头都有些不忍心撬开其中一片。

      但是为了他的徒弟,他三两下,还是掀开了一片瓦,随后用再熟悉不过的方式往里头看去。

      里头不只有萧寒枫和那位王姬,还有他两个没见过的侍女。

      没有想太多,他拿出藏在袖口里的针,针上面涂了一种药,可以让人立刻昏睡过去,无知无觉,至少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够了,墨老头点点凌乱的胡须,手指翻花,精准将细针飞入了那两位侍女的手臂。

      尉迟沉香一个转身的功夫,两个人竟都倒在了地上。

      她站在床榻前,第一反应是将自己整个身子挡在了萧寒枫前面,一只手伸着掩住更多的床,一只手紧张地攥在腰前。

      “谁?”她心里害怕,可是声音只听得出警告的威严。

      “欸,别激动,是老子,你心心念念的夫君的老师父。”墨老头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屋内,站在床榻面前不远处。

      “你把她们怎么了?”她声音愤怒,黑黝黝的双眼瞪着他如同看待十恶不赦的罪犯。

      “放心吧,我可没你那样狠心,年纪轻轻便能叫人下狠手溺死一个玩伴!”他鼻子出着气,还在为十年前在乱葬岗的萧寒枫打抱不平,“她们就是暂时晕了过去,至多两个时辰,便会毫发无伤地醒来。”

      尉迟沉香听不懂了,在她的愤怒和害怕中,现在又多了疑惑:“溺死一个玩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墨老头摇了摇头,似是对她极其失望的样子:

      “小王姬,该说你是真的太明白了,还是太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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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全文大概四卷五十万字。 虽身为小作者,却有极致人品,绝不弃坑! 欢迎大家养肥呀——(在此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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