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精神病也没关系》枭渔

3、四人组 崔颜醒

　　崔颜醒过来的时候，正躺在沈宴的怀里。

　　她眨了眨眼睛，视线模糊，只看到一片灰蒙蒙的影子。她下意识地往温暖的地方缩了缩，像只终于找到巢穴的小动物。

　　“……崔颜？”沈宴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她迷茫地抬头，对上一双通红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太多情绪，惊喜、恐惧、愧疚，还有……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想说话，可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沈宴立刻捧来一碗温水，用勺子喂她。水很凉，但她喝得很慢，仿佛在适应这个陌生的世界。

　　“我……怎么了？”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孩童般的稚嫩。

　　沈宴的手指颤了颤。

　　——她只有七岁小孩的智商。

　　------

　　恢复的过程比想象中更艰难。

　　崔颜的记忆支离破碎，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事的，也不记得沈宴这四年是怎么过的。她只知道，自己醒来后，世界变得很陌生。

　　阳光刺得她眼睛生疼，她下意识地往沈宴身后躲。

　　“没事，慢慢来。”沈宴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冰凉，却让她莫名安心。

　　他带她出门，给她买柔软的白色裙子，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像对待易碎的瓷器。可即便如此，崔颜还是瘦得惊人，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

　　她常常盯着自己的手发呆，仿佛在确认这双手是否真实存在。有时半夜醒来，她会突然抓住沈宴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沈宴，我是不是死了？”

　　沈宴总是紧紧抱住她，一遍遍告诉她：“你活着，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

　　他们第一次遇到顾家姐弟是在城南的鬼市。

　　那是个阴气极重的地方，普通人大白天都不敢靠近。可崔颜不一样，她天生能看见鬼魂，甚至能感知到它们的情绪。

　　“那边……有个小孩儿在哭。”她拽了拽沈宴的袖子，眼神懵懂。

　　沈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个满脸是血的小男孩飘在半空，哭得撕心裂肺。

　　“别怕。”他刚要上前，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借过借过！”一个染着黄毛的青年骂骂咧咧地挤过来，身后跟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手里拎着桃木剑，一脸不耐烦，“让开让开，别挡道！”

　　沈宴皱眉，正想避开，却见那女孩突然停下脚步，桃木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崔颜？”她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崔颜歪了歪头，一脸茫然。

　　“真的是你？！”女孩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我是顾玲啊！高中跟你一个班的！”

　　崔颜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回忆，最后摇了摇头。

　　顾玲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但很快又扬起灿烂的笑容：“没关系！你现在这样也超可爱！”

　　沈宴：“……”

　　他警惕地盯着顾玲，像防贼一样把她和崔颜隔开。

　　“这位是？”顾玲指了指沈宴。

　　“我朋友。”沈宴简短地回答，语气冷淡。

　　“朋友？”顾玲挑眉，显然不信。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姐，这边有个小鬼在闹事！”

　　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大步走来，手里拎着个哭哭啼啼的小男孩鬼魂，随手往地上一扔，“这玩意儿太弱了，连个恶鬼都打不过。”

　　崔颜突然眼睛一亮：“他能看见鬼！”

　　沈宴：“……”

　　顾飞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啊？对啊，我从小就能看见，咋了？”

　　崔颜兴奋地拽了拽沈宴的袖子：“他也能看见！我们可以一起帮它们！”

　　沈宴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可以。”

　　------

　　四人组就此成立。

　　顾飞性格鲁莽，但运气爆棚，总能误打误撞找到关键线索；顾玲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细如发，尤其疼崔颜，恨不得把她拐回家当妹妹养。可惜沈宴防她跟防贼一样，每次她想哄骗崔颜，都会被当场抓包，只能嘿嘿直笑。

　　有一次，顾玲趁沈宴不注意，偷偷塞给崔颜一块巧克力，结果被沈宴当场发现。他冷着脸把巧克力没收，顾玲嬉皮笑脸地凑过来：“哎呀，就一块巧克力而已，至于吗？”

　　沈宴冷冷瞥她一眼：“她现在不能吃甜食。”

　　顾玲撇撇嘴：“切，小气鬼。”

　　而崔颜……

　　因为三魂六魄还未完全归位，鬼魂们对她格外亲近。可这也意味着，她成了某些恶鬼眼中的“最佳营养品”。

　　有一次，他们在一个废弃的宅子里遇到一只恶鬼。那恶鬼原本对他们视而不见，可一靠近崔颜，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疯狂地扑向她。沈宴反应极快，一把将崔颜护在身后，桃木剑狠狠刺进恶鬼胸口。

　　恶鬼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黑烟消散前，恶狠狠地盯着崔颜：“小丫头，你的灵魂……很美味啊……”

　　崔颜缩在沈宴怀里，小脸煞白。

　　沈宴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别怕，有我在。”

　　------

　　某个深夜，崔颜突然从梦中惊醒。

　　她盯着天花板，眼神迷茫了一瞬，随即变得异常清醒。

　　“沈宴……”她轻声唤道，声音不再稚嫩，而是恢复了从前的温柔。

　　沈宴立刻坐起身：“怎么了？”

　　崔颜摇摇头，目光却落在窗外的月光上。

　　“我……做了个梦。”她缓缓开口，“梦里有人在哭，很多很多鬼魂在哭……它们说，它们很冷，很饿……”

　　沈宴的心沉了下去。

　　——她的灵魂正在觉醒，而代价，才刚刚开始。

　　------

　　接下来的日子里，崔颜的能力逐渐恢复。

　　她能感知到鬼魂的情绪，甚至能通过梦境与它们交流。但每次帮完鬼魂，她都会陷入短暂的虚弱期，有时甚至会发烧昏迷。

　　沈宴寸步不离地守着她，顾飞和顾玲也轮流帮忙照顾。顾玲总是变着花样给崔颜做好吃的，顾飞则负责跑腿买各种道具。

　　有一次，崔颜在梦中帮助一只冤魂找到了家人。醒来后，她兴奋地告诉沈宴：“它们对我笑，说谢谢我……”

　　沈宴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做得很好。”

　　可他心里清楚，崔颜的每一次帮助，都是在消耗自己的生命力。

　　------

　　随着时间推移，四人组的名气越来越大。

　　越来越多的人找到他们，请求帮助。有人家里闹鬼，有人遇到灵异事件，甚至还有警察请他们协助破案。

　　顾飞总是冲在最前面，顾玲负责调解气氛，沈宴则默默处理最棘手的部分。而崔颜……

　　她站在沈宴身边，像一道温暖的光，照亮了所有黑暗。

　　------

　　某个雨夜，他们接到一个紧急委托。

　　城东的一栋老宅里，连续发生了多起诡异事件。委托人是个中年男人，脸色苍白，声音颤抖：“我老婆和孩子都看到了……有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在家里游荡……”

　　沈宴皱眉：“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天前。”男人咬了咬牙，“从那以后，我老婆就一直做噩梦，孩子也发烧不退……”

　　顾飞摩拳擦掌：“听起来挺简单的，走，今晚就去看看！”

　　崔颜突然抓住沈宴的袖子，眼神担忧：“沈宴，我……我感觉不太好。”

　　沈宴低头看她，发现她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

　　“你留在家里。”他果断决定。

　　崔颜摇头：“不，我要去。”

　　沈宴沉默片刻，最终妥协：“好，但你必须跟紧我。”

　　------

　　老宅里阴气森森，墙壁上爬满了青苔。

　　顾飞拿着手电筒四处照，突然惊呼：“你们看！那是什么？”

　　墙角堆着一堆破旧的衣物，隐约能看到一个红色的身影。

　　沈宴握紧桃木剑，示意大家小心。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吹过，红衣女人缓缓抬头——

　　她的脸苍白如纸，眼睛里流着血泪，嘴里发出尖锐的笑声：“你们终于来了……”

　　崔颜突然浑身一颤，捂住耳朵蹲了下去。

　　“崔颜！”沈宴连忙扶住她。

　　红衣女人尖啸着扑过来，沈宴挥剑斩去，桃木剑却直接穿过了她的身体。

　　“糟了，是厉鬼！”顾飞大喊。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崔颜突然睁开眼睛，一道柔和的光芒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红衣女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黑烟消散。

　　沈宴紧紧抱住崔颜，声音颤抖：“你没事吧？”

　　崔颜虚弱地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我……帮到它们了……”

　　------

　　从那以后，崔颜的能力越来越强。

　　但她也变得越来越虚弱。

　　沈宴知道，她的灵魂正在一点点被消耗。可他无能为力，只能尽自己所能，守护她，陪伴她。

　　因为他们都知道——

　　只要崔颜还在，希望就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