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妖界开深夜食堂》青青阿葵

23、鹤妖的羽毛瘦身茶（2） 苏晚求助鹤

　　煤球猫！

　　它叼着那片流淌着金辉的羽毛，碧绿的猫眼里闪烁着发现绝世珍宝的狂喜！它甚至没看暴怒的云翎一眼，叼着羽毛，几个灵巧的起落，瞬间窜到了旁边一棵老松树的枝杈上，得意洋洋地冲着下方挥舞着爪子里的金羽：

　　“哎嘿！得来全不费工夫！纯天然！无添加！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顶级仙鹤毽子材料！喵哈哈哈！这光泽！这韧性！这手感！甩人间鸡毛毽子一万条街！主人！回头给你做个三界独一份的！”它说着，还炫耀似的用爪子拨弄了一下金羽，羽毛尖端在阳光下划出一道炫目的金线。

　　“孽畜！还我金羽！”云翎的怒火瞬间被转移！它舍弃了苏晚，巨大的羽翼掀起狂风，朝着树上的煤球猛扑过去！尖喙如同利剑，直刺黑猫！

　　“喵嗷！护驾！”煤球怪叫一声，叼着金羽，在松树枝杈间灵活地左躲右闪，如同在跳一曲高难度的踢踏舞。金羽在它嘴间晃动，金光闪闪，晃得云翎更加暴怒。

　　苏晚趁这混乱，连滚带爬地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心脏还在狂跳不止。看着树上树下追逐的一鹤一猫，再看看地上散落的、几片因为刚才罡风被吹掉的普通白色羽毛，一个大胆（且极其不靠谱）的念头再次涌现。

　　她猛地扑过去，捡起地上那几片还带着仙灵之气的白羽，又冲到旁边一丛散发着清冽气息的晨露草边，胡乱薅了一把草叶。她掏出随身携带（废墟出品）的破陶罐，把白羽和草叶粗暴地塞进去，又舀了点崖顶的清泉，最后，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煤球今早刚产、还热乎的、品质最佳的“净尘”粉末，极其吝啬地撒了一小撮进去！

　　她捡起一根树枝，在陶罐里一通狂搅！

　　莹白色的羽毛在清澈的泉水中旋转、散开，丝丝缕缕的仙灵之气混合着晨露草的清香，被“净尘”粉末奇异地激发、融合。很快，一罐色泽清亮、散发着奇异宁静和淡淡仙灵气息的……“茶汤”？就诞生了！那气息清冽微甜，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大概是掉毛的怨念？）

　　“云翎仙子！息怒！息怒！”苏晚端着那罐“特调茶汤”，鼓起莫大的勇气，从石头后面冲出来，对着还在疯狂追逐煤球的云翎大喊，“金羽已失！追悔莫及！但人……呃，鹤生漫长！何必为一片羽毛肝肠寸断？”

　　她高高举起破陶罐，声音充满了蛊惑（和忽悠）：“看！此乃本掌柜特制的‘失恋瘦身茶’！蕴含仙子您珍贵的仙羽精华和天地灵气！专治情伤！兼消脂减重！一杯下肚，烦恼尽消！暴瘦十斤不是梦！”

　　她将陶罐递向因为愤怒而羽毛都微微炸起的云翎，脸上是十二万分的诚恳（和心虚）：“此杯免费！权当赔罪！仙子！化悲愤为……呃，为瘦身动力吧！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呃，一只鹤？您这么美！还怕找不到更好的道侣？”

　　云翎追击的动作猛地顿住！巨大的羽翼悬停在半空。它扭过头，黑曜石般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苏晚手中那罐散发着奇异气息的“茶汤”，又看看树上叼着它金羽、得意洋洋甩尾巴的煤球，再看看自己尾羽上那个刺眼的空缺……巨大的悲愤、不甘、还有一丝被“瘦身”二字勾起的好奇，在它高傲的鹤心中激烈交战。

　　最终，那罐“茶汤”散发出的、混合着它自身羽毛气息的宁静力量（净尘作用），暂时压倒了怒火。它极其勉强地、带着一种“本尊倒要看看你这人类能玩出什么花样”的倨傲姿态，缓缓落下，长长的喙极其嫌弃地、小心翼翼地沾了一点陶罐里的液体，尝了尝。

　　清冽、微甜、带着仙羽的灵气和一丝奇异的安抚力量滑入喉中。那股因失羽而翻腾的怒火和心痛，竟诡异地……被抚平了一丝？虽然只有一丝丝！

　　“哼！”云翎重重地哼了一声，算是勉强接受了这杯“失恋茶”。它不再看煤球（怕自己忍不住真啄死那猫），巨大的羽翼一振，卷起一阵狂风，头也不回地冲入栖霞崖的云雾深处，只留下一句冰冷傲娇的余音在崖顶回荡：

　　“三日之内！若见不到‘净尘’滋养！本尊便拆了你的破食堂！”

　　危机暂时解除。

　　苏晚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抹了把冷汗（隔着布巾），看着手里那罐“特调瘦身茶”，又看看树上抱着金羽、如同抱着金砖的煤球，长长舒了口气。

　　“瘦身茶……原料有了……”她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破釜沉舟的光芒，“贵妃娘娘……您就等着‘惊喜’吧！”

　　三日后，皇宫深处，贵妃的昭华殿。

　　殿内熏香袅袅，珠帘低垂。贵妃斜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贵妃榻上，纤纤玉指捻着一颗晶莹的葡萄，却无心品尝。她柳眉微蹙，看着铜镜中自己那依旧丰腴、离“掌上飞燕”相去甚远的腰身，幽幽叹了口气。三日期限已到，那雾隐山送来的“仙茶”……真的有效吗？

　　“娘娘，百妖食堂进献的‘仙羽瘦身茶’到了。”贴身宫女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用上好白玉雕琢的茶盏，恭敬地奉上。

　　茶盏中，汤色清亮如泉，散发着一种极其清冽、微甜、又带着淡淡仙灵之气的奇异芬芳，光是闻着，就让人心神一宁。汤面上，几根细若发丝、莹白如玉、边缘流转着淡淡光晕的……羽毛？正随着水波轻轻浮动。

　　贵妃美眸微亮，接过茶盏。她犹豫了一下，终是抵不过那诱人的香气和对“瘦身”的渴望，樱唇微启，将那盏“仙茶”一饮而尽！

　　茶汤入喉，清冽甘甜，一股奇异的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没有想象中的剧痛或不适，反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仿佛沉积在体内的浊气和多余的“负担”，正在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缓缓化开、消融！

　　“咦？”贵妃忍不住轻咦一声，只觉得浑身轻松，精神也前所未有的清明。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腰腹……似乎……紧致了一丝？她难以置信地站起身，走到落地铜镜前。

　　镜中的女子，眉目依旧精致，但原本略显丰腴的脸颊线条，似乎清减了几分？腰肢的弧度，也隐约透出了一丝久违的窈窕？虽然变化极其细微，但在这位日日揽镜自照、对身材变化极度敏感的贵妃眼中，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般清晰！

　　“有效！真的有效！”贵妃美眸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她激动地抚着自己的脸颊和腰身，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快！快传本宫懿旨！赏！重重有赏！”

　　很快，一队宫中内侍再次风尘仆仆地冲上雾隐山废墟。为首的老太监满面红光，手捧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

　　“苏掌柜！接赏——！”老太监声音洪亮，带着浓浓的喜气，“贵妃娘娘饮下‘仙羽瘦身茶’，神效非凡！凤颜大悦！特赐‘纤体圣手’金匾一面！东海明珠一斛！黄金百两！钦此——！”

　　金光闪闪的匾额被抬了上来，紫檀木盒打开，里面是圆润饱满、光华流转的东海明珠和码放整齐、黄澄澄的金元宝！那光芒，瞬间照亮了破败的废墟，也映亮了苏晚裹着头巾的脸和煤球那流着口水的猫嘴。

　　“喵嗷嗷嗷！发了！真发了！小鱼干！我要用金碗装小鱼干！”煤球兴奋得上蹿下跳。

　　苏晚捧着沉甸甸的金元宝，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成了！猪耳危机暂时缓解！食堂有救了！

　　然而，老太监脸上的笑容却突然变得有些……微妙和尴尬。他干咳一声，从袖中又掏出一卷明黄的……绢帛？不是圣旨，倒像是……投诉信？

　　“呃……苏掌柜，”老太监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难以启齿，“娘娘……还有一道口谕……”他展开绢帛，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古怪的腔调念道：

　　“‘茶效甚佳，本宫心喜。然——’”

　　老太监顿了顿，脸上的表情更加尴尬，他模仿着贵妃娘娘那娇嗔又带着一丝恼怒的语气：

　　“‘茶汤之中，为何飘有禽羽之毛？！虽细若游丝，莹白可爱，然终非雅物！饮之，如鲠在喉，有损天家威仪！望尔等严查工序，下不为例！若再犯……哼！’”

　　念罢，老太监同情地看了一眼捧着金元宝、笑容僵在脸上的苏晚，将那卷投诉绢帛塞到她手里，低声道：“苏掌柜，娘娘的意思……您懂的。这羽毛……下回，务必滤干净些。”说完，他带着人，如同来时一般，又风风火火地下山去了。

　　废墟上，金光闪闪的赏赐和那卷明黄的投诉信，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

　　煤球抱着一个金元宝狂啃，留下几道浅浅的牙印，猫脸陶醉：“纯金的！喵~”
　　苏晚捏着那卷写着“飘有禽羽之毛”的投诉信，裹着头巾下的猪耳朵气得疯狂扇动，布料都鼓起了波浪。
　　远处栖霞崖的方向，隐隐传来一声饱含悲愤与傲娇的鹤唳，穿云裂石。

　　“云翎……你的毛……还真是……一点都不能浪费啊……”苏晚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