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契约书的血色钥匙 谢无咎率人 ...
-
谢无咎率众围庙,玄衣如铁,剑锋直指猪耳苏晚:“半妖!伏诛!”
绯泷就地躺平:“抓吧,牢饭记得加花椒味。”
小晴撕纸自埋:“呜呜…先给自己烧点纸钱…”
苏晚无视剑尖,淡定掏出锅铲:“能等吗?最后一单外卖押了五星。”
铲起发光萝卜渣,奋力泼向谢无咎!
强光暴起!契约书挣脱口袋,凌空展开,金色字迹如血流动:
“检测到钥匙血脉,妖皇封印解锁1%。”
废墟死寂,唯余猪耳苏晚与金纹契约书沐浴在诡光中。
---
夜风带着雾隐山特有的湿寒,卷过百妖食堂的废墟,将那半堵断墙上残存的、写着“天下第一汤”的金匾红绸吹得猎猎作响。金匾下方,苏晚顶着那对粉嫩嫩、在夜风中微微颤动的猪耳朵,脸色比锅底还黑。她正用一块不知哪里找来的破布,试图把耳朵裹起来,但布料粗糙,蹭得耳朵又痒又痛,反而扇动得更欢了,像两只不听话的招风小扇子。
“别裹了,掌柜的,”煤球猫蹲在“净尘生产基地”的石头围墙上,碧绿的猫眼里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尾巴尖一甩一甩,“裹起来像俩肉包子,更引人犯罪。不如大大方方亮出来,说不定能开发个‘捏猪耳解压’的收费项目?本喵亲自收钱!保证生意火爆!喵哈哈哈!”
“闭嘴!死猫!”苏晚恼羞成怒,抓起一把土坷垃就朝煤球砸去。煤球灵巧地跳开,土坷垃砸在围墙上,溅起一片灰尘。
“呜呜……三百六十五天……七彩泡泡……手要断了……”灼华的声音从“碗山”后面幽幽飘来,带着浓重的哭腔和生无可恋的麻木。她机械地刷着一个沾着可疑绿色粘液的破盘子,光秃秃的花枝在洗碗水的雾气中无力地耷拉着。
绯泷巨大的龙躯盘在角落,巨大的龙爪珍惜地捧着一个豁口大碗,里面是最后一点加了“神血”的野菜汤底。他小口小口地舔着,金色的竖瞳半眯着,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对周围的低气压和头顶猪耳的掌柜视若无睹。逆鳞不疼的日子,就是好日子。
废墟入口,那片被阴影和倒伏巨树笼罩的黑暗里,一丝冰冷的气息,如同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苏晚裹耳朵的动作猛地一顿!煤球猫炸毛低吼!灼华刷碗的手僵住!连绯泷舔碗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巨大的龙眼警惕地望向入口!
嗒。嗒。嗒。
沉重、整齐、带着金属甲胄摩擦声的脚步,由远及近,如同敲打在心脏上的鼓点,碾碎了废墟上最后一丝残存的、荒诞的宁静。
阴影如同潮水般退去。
一队!两队!三队!整整三列身着玄黑劲装、腰佩制式长剑、脸上覆盖着冰冷金属面甲的除妖师,如同沉默的黑色洪流,踏着月色,鱼贯而入!他们步伐一致,动作划一,瞬间占据了废墟入口的所有空间,冰冷的杀气如同实质的寒霜,瞬间冻结了空气!将这片小小的废墟围得水泄不通!
队伍前方,谢无咎的身影如同出鞘的绝世凶刃,一步步踏出阴影。玄衣如墨,勾勒出他挺拔而充满爆发力的身形。他脸上残留的蛋清痕迹早已洗净,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如同万载玄冰雕琢而成的漠然。他的右手,稳稳地按在腰间长剑的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尽,只剩下纯粹的、锁定猎物的冰冷杀意!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淬了冰的利箭,瞬间穿透混乱的废墟,精准无比地钉在了那个捂着猪耳、脸色煞白的少女身上!
剑,无声出鞘!
冰冷的剑锋在月色下划出一道凄冷的弧光,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遥遥指向苏晚!
“半妖苏晚!”
谢无咎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寒冰碎裂,带着穿透灵魂的冰冷和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清晰地响彻在死寂的废墟上空!
“尔等勾结妖邪,蛊惑人心,祸乱宫闱,更身负半妖孽血!罪证确凿!罪无可赦!”
剑尖在月光下微微颤抖,映照着苏晚头顶那对粉嫩的、因恐惧和愤怒而剧烈扇动的猪耳。
“今日,奉天承命,诛邪——伏法!”
“伏法”二字如同惊雷炸响!围拢的除妖师齐刷刷地拔出佩剑!冰冷的剑锋在月光下连成一片森寒的光幕!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面对这绝境,面对那指向自己咽喉的冰冷剑锋,废墟上的众妖,却展现出了惊人的……摆烂姿态。
“吼……”绯泷巨大的龙头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他庞大的身躯极其缓慢地……就地躺平!巨大的龙躯在废墟上摊开,如同一座失去生机的青色山峦。他用巨大的龙爪枕着脑袋,金色的竖瞳百无聊赖地望着被剑光割裂的夜空,瓮声瓮气地嘟囔:
“抓吧抓吧……本尊累了,毁灭吧,赶紧的……”他甚至还调整了一下躺姿,让逆鳞的位置更舒服些,然后对着谢无咎的方向,用一种讨论明天天气的平淡口吻补充道,“……记得啊,牢饭……给本尊加点花椒味。中辣,谢谢。”说完,他巨大的眼皮一耷拉,竟然……发出了轻微的鼾声?也不知是真是假。
“呜呜呜……”纸人小晴薄薄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她看着周围那些散发着恐怖气息、剑拔弩张的除妖师,墨点眼睛里充满了绝望的泪水。她蹲下身,用纸片小手开始疯狂地撕扯自己单薄的纸片身体!一边撕,一边发出凄惨的呜咽:
“完了……全完了……呜呜……掌柜的……小晴没用……帮不了你了……呜呜……先……先给自己烧点纸钱吧……黄泉路上……别太寒酸……”她撕下一条长长的纸片,哆哆嗦嗦地掏出个火折子(不知哪来的),试图点燃,纸片身体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单薄凄凉。
灼华从“碗山”后探出半个花猫脸(被吓的),看着外面黑压压的剑阵和谢无咎那冰冷的脸,粉色眼眸里最后一丝“报复苏晚”的幸灾乐祸也消失了,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她默默地缩了回去,刷碗的动作更快了,带着一种“临死也要把债刷完”的悲壮,嘴里碎碎念:“七彩泡泡……七彩泡泡……下辈子一定要找个没有碗的世界投胎……”
煤球猫浑身的黑毛炸成了刺猬,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呼噜”声,碧绿的猫眼死死盯着谢无咎,小小的身体却挡在苏晚面前,龇牙咧嘴:“怕猫的死冰块!有本事冲本喵来!挠不死你!”
而风暴的中心——苏晚。
她捂着那对不受控制、疯狂扇动的粉嫩猪耳,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微微颤抖。谢无咎那冰冷的审判和刺骨的杀意,如同无数冰针扎在她身上。周围同伴的“摆烂”和绝望,更是让她心头一片冰凉。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要血溅五步的时刻,苏晚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仿佛吸尽了废墟上所有的混乱、恐惧和绝望。
然后,在谢无咎冰冷锐利、如同看死物般的目光注视下,在数百道除妖师剑锋的锁定下,苏晚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放下了捂着猪耳的手。
那对粉嫩的耳朵完全暴露在冰冷的月光和肃杀的剑光下,依旧在微微颤动,却奇异地带上了一种……破罐破摔的坦然?
她甚至无视了那几乎要刺破自己咽喉的冰冷剑锋,无视了谢无咎眼中翻涌的杀意,无视了周围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苏晚的目光,平静得近乎诡异。她微微侧身,动作自然得就像在自家厨房找调料。她的右手,极其淡定地伸向了灶台边——那里靠着一把她用了很久、沾满油污和泥土、甚至崩了个小缺口的……大铁锅铲。
在所有人(妖)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苏晚握住了那柄朴实无华、甚至有些粗笨的锅铲。
然后,她抬起头,迎向谢无咎那双深不见底、写满杀意的寒眸,嘴角竟然……极其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露出一丝近乎荒诞的、营业式的微笑。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却清晰地穿透了死寂,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坚持:
“谢公子,伏法之前……”苏晚晃了晃手里的锅铲,指了指旁边地上一个用油纸包好、系着细绳、还贴着一张画着煤球猫大头像的小小食盒,“……能等我把这最后一单外卖做完吗?”
她顿了顿,迎着谢无咎骤然收缩的瞳孔和几乎要喷出火的冰冷目光,用一种“顾客就是上帝”的诚恳语气补充道:
“那位客人……可是付了五星押金的。我们食堂,讲究诚信经营,童叟无欺。”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谢无咎握剑的手,因为极致的荒谬和暴怒而剧烈颤抖!剑锋发出刺耳的嗡鸣!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顶着猪耳、死到临头的半妖,竟然……竟然还在想着她的外卖?!还在跟他谈诚信经营?!谈五星押金?!
周围的除妖师们也懵了,面面相觑,握着剑的手都有些松动。这……这是什么路数?
绯泷的鼾声停了,巨大的龙眼睁开一条缝。
小晴忘了烧纸,火折子掉在地上。
灼华忘了刷碗,丝瓜瓤掉进盆里。
煤球猫张大了嘴,碧绿的猫眼里满是“主人疯了”的震惊。
就在这片因极度荒谬而陷入短暂真空的死寂中,苏晚动了!
她猛地弯腰!动作快如闪电!手中那柄沾满泥土油污的破锅铲,如同挖掘宝藏般,狠狠地插进了旁边那堆被谢无咎收缴后剩下的、混杂着泥土、碎石、萝卜根须和少许残留“净尘”粉末的垃圾堆里!
“得罪了!”苏晚低喝一声,双臂灌注了全身的力气,甚至调动了体内那股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自血脉的微薄力量!
呼——!
一大坨散发着微弱莹绿光芒、混杂着泥浆、碎渣和点点星尘的——发光萝卜残渣,被锅铲奋力扬起!如同天女散花,又像是泼出的污秽之雨,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气味(泥土腥、萝卜甜、还有一丝猫砂的清新?),朝着前方黑压压的除妖师阵列,尤其是剑尖直指她的谢无咎,劈头盖脸地泼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毫无章法、甚至堪称下三滥的攻击,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谢无咎瞳孔骤缩!他本能地想要挥剑格挡,但距离太近,那泼来的东西又污秽不堪、范围极大!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极致的厌恶,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同时抬起左臂护住面门!
哗啦——!
散发着微弱绿光、黏糊糊、湿漉漉的泥浆萝卜渣,如同烂泥炮弹,精准地、结结实实地泼在了谢无咎玄黑的劲装前襟、护住面门的手臂上,甚至有几滴溅到了他冰冷俊朗的下颌!
恶心的触感!混杂的气味!瞬间让这位有洁癖的除妖师精英浑身僵硬,脸色铁青!一股暴怒的火焰直冲头顶!他握剑的手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雷光!就要不顾一切地劈下!
然而!
就在那污秽泥浆泼中谢无咎、他暴怒欲狂的瞬间——
嗡——!!!
一声远比契约书警告更加宏大、更加古老、仿佛来自洪荒远古的嗡鸣,毫无预兆地从苏晚腰间那个破布口袋里炸响!声音穿透耳膜,直抵灵魂深处!
那本一直被苏晚揣在破布口袋里的《山灵契约书》,此刻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金光!那光芒是如此强烈,瞬间撕裂了口袋的粗布束缚!如同一轮小小的金色太阳,在苏晚腰间骤然升起!
刺目的金光让所有人(妖)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
嗖——!
契约书挣脱了口袋的束缚,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冲天而起!它在半空中骤然展开!厚重的、带着岁月痕迹的书页在金光中哗啦啦地疯狂翻动!
最终,书页定格!
一道巨大的、由纯粹金光凝聚而成的、如同熔融黄金流淌般的神秘符文,在翻开的书页上方凌空浮现!那符文古老、繁复、带着镇压万古的威严,又隐隐透出一丝被唤醒的悸动!
符文的中心,一行更加耀眼、如同沸腾鲜血般流动的金色字迹,如同烙印般,清晰地浮现在所有生灵的视野之中,每一个字都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
【检测到“钥匙”血脉——】
【妖皇封印——】
【解锁进度:1%】
金光如瀑!符文流转!血字沸腾!
整个废墟,陷入了绝对的、连风声都消失的死寂!
冰冷的杀意,污秽的泥浆,摆烂的妖邪,惊愕的除妖师……所有的一切,在这突如其来的、蕴含着无上威严与恐怖秘密的金色符文和血字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
唯有一人。
苏晚。
她依旧保持着那个泼出萝卜渣的姿势,一手握着锅铲,一手下意识地捂着头顶那对在金光映照下显得更加粉嫩无辜的猪耳朵。她仰着头,呆呆地望着空中那如同神迹(或者说魔迹)般展开的契约书和沸腾的血字,脸上残留着方才的决绝、愤怒、以及此刻满满的、纯粹的、巨大的……懵逼。
金光照亮了她茫然的眼眸,也照亮了她头顶那对微微扇动、仿佛在无声诉说着“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的粉嫩猪耳。
废墟之上,契约书悬浮,金纹流转,血字如沸。
猪耳掌柜,持铲而立,沐浴在诡谲而宏大的光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