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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琵琶弦断泣血鸣 我爹呢?我 ...

  •   天和九年,先帝病殁,太子严霜迢世袭即位。

      太子生性多疑,刚即位便下诏让除先帝所熟识的大臣之外的朝官全都入狱。有的朝官本清白,可当他们苦苦哀求让皇上放过他们时,严霜迢,不过才即位二十有七的新帝,身着锦绣,横眉冷对,不顾及朝中大臣的异样目光,只轻一挥手,那锋利的刀刃便见了血,鲜红的血自脖颈而下,蔓延至他们的衣襟,一条无辜的生命就这样残忍地逝去。

      严霜迢的冷漠与无情,多疑与昏庸,朝中大臣都看在眼里。

      他们如那眼冒绿光的饥饿的狼,恨不得将严霜迢刺死。可是,一为至高无上的一国之君,一为卑微如草芥的大臣,若要亲自指点皇上做事,不过是以卵击石,免不了被处死。

      也罢,他是天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太子登基这天,下起了鹅毛大雪,周遭俨然一副银装素裹的模样,风将这皎洁的雪花刮落于这世间,周围却一片死寂,天空泛起了大片鱼肚白,乌云密布,有如翻涌滔天之势。风雪声如一道天堑般将其余的杂音隔绝开来,枯木枝柯交错,雪满枝头,天地将最后一点鲜活皆归孑于暗发幽香的白梅。

      倏忽,一片带雪的白梅被风刮入狱中,还未飘落到地,上面的雪竟先化了。这囹圄闷得慌,空间不大,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靠近墙顶那辟有扇方形小窗,仅凭那扇小窗勉勉强强透过一点光亮,周遭昏暗冷湿,着实让人不好受。

      杜崚舟拈起地上的那一小片白梅花,心里兀自想道:明明已经快到初春时节了,缘何还是这般冷?雪还是下得这般大……

      离初春不远了,那离死期也不远了,是吗?

      这兴许是我在有生之年见到的最后一场雪了吧……

      杜崚舟心如死灰一般地合上双眼暗想。

      这世间,恐怕是难以太平了……

      “喂!”一道惊雷忽地一下炸在杜崚舟耳边,吓得他一激灵,就连身子都颤了颤。杜崚舟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身上的桎梏也随之啷当作响。他透过铁门上的小孔隐隐瞧见一张狠戾的脸,还未等他看个透彻,铁门就被外边的人给打开了,杜崚舟抬起眼定睛一看,乍见来者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片刻,越看越觉得相看两厌。

      好在对方比杜崚舟先一步开口打破了这短暂的沉寂:“陛下召见,请随我来。”

      “哎哎哎,兄弟,”杜崚舟立即反应过来,忙不迭地叫住他,“你好歹也帮我把这镣铐给打开吧?我都待在这没有一个时辰也有两个时辰了,这镣铐倒是不见得让我多好受。”

      音落,那狱官先是不语片刻,随后便一脸没好气地道:“你不好受与我有何干系?”

      你个没良心的!

      杜崚舟暗暗嗔道。

      嘴上虽这么说,但那狱官还是帮他把镣铐给解开了,杜崚舟瞬时有些不解,疑惑道:“不是说了不开吗?”

      “你就这么想戴着?”狱官不屑道。

      杜崚舟实话实说:“不想。”

      狱官斜睨了他一眼,如是在说:“算你识相!”

      “罢了,”狱官长叹一声,后而低声对杜崚舟说道,“谁让我们不过普通百姓,在当朝天子面前也不过被视如草芥,我们这些在朝中为官的,自身性命都难保,更谈何家中妻儿老小?”

      闻言,杜崚舟无奈地摇了摇头:“谁说不是呢,本以为新帝会如先帝那般虚怀若谷,将朝中政务和这天下治理好,却不曾想,竟是这般……”

      他忽而止住了话音,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昏庸无能”这四个大字堪堪卡在喉口,终是没能说出来。
      这偌大的洛城,万里的江山,终究是要败在一代昏君手里了吗?

      “走吧。”狱官推搡着他往外走去。待出了囹圄,杜崚舟便见这漫天纷飞的白雪如春日里被风轻扬起的柳絮一般,轻轻地飘落在光秃的枝干上,唯有几朵皎洁的梅,顶着大雪,耐着严寒,屹立于这风雪之中。

      须臾,雪悄悄漫上了他的发顶,又在转瞬之间悄然化去。

      杜崚舟不禁发觉头顶一阵刺骨的寒,仿佛这不再是寻常的寒了,而是一阵刺骨的痛。

      如剜心,似凌迟。

      洛城的冬末,何时这般冷了?

      杜崚舟拢了拢衣袍,亦步亦趋地跟在狱官身后,朝着天子的明堂高殿走去。

      肃政殿。

      “这……好生寂静。”杜崚舟看着宫墙上嵌着的汉白玉,不经意间又想到了外边下着的雪,转而下意识地将目光移向龙椅,极其小心地看着龙椅上的那个男人。

      天子生得漂亮,可眉眼之间却仿若藏着一种难以抵挡的嗜杀之气,敌意深深,寒冷如履薄冰,就好像所有人都和他有仇一样。

      空气刹那间凝住了,天子身着锦绣,懒散地靠在龙椅上批奏折,杜崚舟不甚在意地想: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不愧叫做严霜迢,看谁都像是谁得罪了他一样。

      杜崚舟默默地想着,越发觉得严霜迢那表情活像死了老婆。

      未等他腹诽完,身边的大臣便开口说话了:“陛下。”

      龙椅上的严霜迢闻声抬首,撩起眼皮来看杜崚舟。只见那不过二十岁出头的青年双手抱前,俨然一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模样,脸上没有一丝的恐惧。

      良久,严霜迢才挥手让肃政殿中的大臣散去。

      半晌没有说话的天子似是心血来潮一般,质问他道:“你知道朕为何召你来吗?”

      “不知道。”杜崚舟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态度甚是敷衍,又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漠然道,“我爹呢?”

      音落,严霜迢眉心一跳,心中无故地生起了一股无名火,但终究还是抑制住了。只见他撩起袍摆,下了龙椅,三两步便来到了杜崚舟跟前。厉声问道:“你就不怕……朕杀了你么?”

      面前人突然轻咬了下唇瓣,冷笑一声,随后做了个抹脖子的姿势,一字一顿地悠悠道:“那您呢?陛下,身为天子,您理应知道……”

      杜崚舟上前一步,凑在他耳边低声地说道:“天下又有多少人在觊觎您的位子……”说罢,杜崚舟轻一挑眉,弯唇一笑,道:“陛下可曾这般细想过?”

      “大胆!”严霜迢怒不可遏,额上青筋暴起,双眉似是拧成了一股绳,后而嗔道,“朕今日召你来,是想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你可知道?”

      杜崚舟在听闻此言后忽而端正了态度,肃然道:“此话怎讲?”

      严霜迢这才消了气,方才紧蹙着的双眉顿然舒展开来,正色道:“朕有一事相求。”

      杜崚舟满是不解:“?”

      早说嘛,我还以为有啥大事呢,搞得神神秘秘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然而,表面与内心截然不同的杜崚舟却佯装顺从,讪讪道:“何事让陛下如此困扰?”

      “近日有一事甚是蹊跷。”严霜迢负手而立,来回踱着步子,缓缓说道,“大理寺置此事不理,导致这事在洛城被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朝中大臣无一人敢应,后来是杜侍郎与朕说杜公子自幼聪慧,兴许能助朕一臂之力,朕才命人将你放出来的。”

      “至于何事……”严霜迢摩挲着下巴,讷然道,“事关男女风月之事,杜公子确定要听?”

      “无碍。”杜崚舟满不在乎地回答,“陛下让我来本就有事求于我,若是不说,我还真不知该如何帮您。”
      音落,严霜迢松了一口气,那一颗满星猜忌的心却仍紧绷着。他沉思片刻,而后道:“杜公子可曾听过‘以弦杀人’这一说法?”

      “驾!”杜崚舟驱策着马疾驰,眼见离自家府邸越来越近,面前却突然窜出个人,于是他不得不紧急叫停了马,害得他差点儿就从马背上跌下去。

      “还好……”杜崚舟心存一丝侥幸,却不曾想,还没有等他说完,自己倒是先脚底打滑,连鞍都未踩稳,便又从马背上翻将下去。

      摔了个狗吃屎。

      旁边的那匹马睨了他一眼。

      杜崚舟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缓缓直起身,方才摔到的地方还火辣辣的疼,他轻抚着自己的脸,低声嘟哝道:“唔,破皮了。”

      他掸尽自己身上的尘,嘴里不停骂咧:“谁啊?!害得老……”待看清来者面容后,杜崚舟先是愣怔了一下,而后不可置信道:“……爹?”

      他大步走上前去,从上身到下身尽数打量一遍,乃至衣着、鞋履也大致看了一次,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他又轻声唤了句:“爹?”

      杜允闻声应道:“嗯。”

      杜崚舟不禁欣喜若狂:“真的是您?!”

      “怎么,才关了多久,连自己老子都不认得是谁了?”杜允揪着他的耳根道,杜崚舟原先那如羊脂玉般白皙的耳朵顷刻间红得欲要滴血,“臭小子,个头儿窜得倒是挺快,都比爹高半个头了,也没见你有多大长进,就连自己亲爹都认不得了?”

      “哎哎哎!疼疼疼!爹,你掐轻点儿!”杜允见他苦苦叫疼,便松了手,杜崚舟轻揉着那发红的耳朵,小声喃喃道:“爹,您手劲儿也是一点儿没减……嘶……疼死我了!”

      “不对……”霎时间啊,杜崚舟心里转过无数个念头,堪堪被这个念头给绊住了,“您怎么在这?”

      杜允没有回答他,反而问道:“清楚了吗?”

      “什……什么清楚?”杜崚舟有些疑惑,不禁挠了挠头,道,“您是说陛下与我说的那事?”

      杜允点头示意。

      “对了,爹。”杜崚舟似是想起了什么,继而说道,“您是如何对‘以弦杀人’这事如此清楚的?”

      “这里人口嘈杂。”杜允低声道,“进去说。”

      待入了厅堂,杜允才迟迟道:“是宫女和乐师……”

      “什么?”杜崚舟闻言,眉心一跳,似是预感到了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忽而正色道,“您讲。”

      “崚舟,你可还记得言卫?”杜允颔首,试探地问道。

      言卫,其实是杜允的部下,杜允为吏部左侍郎,而言卫便是吏部左侍郎的郎中,多年来勤恳为杜允办事,为人老实,不曾有过任何逾越之举。至于言卫是何时给杜允当上郎中的,姑且从七年前的的那场“洛城饥荒”说起。

      天和二年,洛城大旱,农民百姓颗粒无收,就连宫中也皇粮紧缺,更谈何城中百姓?自此,那年洛城百姓民不聊生,不过方圆几百里的小城邑,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城中尸体便堆积如山,百姓只好露天焚尸,亲眼看着至亲至爱之人的尸骸一点点地焚尽、殆灭,自己却无能为力。

      “我还记得,那年……”杜允轻声说道。

      那年,一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孩,眼里含着泪,心里却是一种不甘服输的倔强劲儿,他从死人堆里颤颤巍巍地爬起来时,那一瞬,倒是把策马而过的杜允吓了一大跳。

      “你爹我当时就在想,死人堆里哪儿来的活人?”杜允边想边道,“我当时就没多想,打眼一瞧,这孩子甚是可怜,看着也怪实诚,便将他收留了下来。半大的孩子,哪儿来的那么多心眼?况且恰逢城中闹饥荒,若换作是谁,都不会忍心看到一条活生生的命在自己的眼前逝去。”

      后来,到了第二年,饥荒才得到缓解,可那小孩怎么也不肯走,一问才知道,原来,他的父母都死在了饥荒那年,他的父母是那样好,将仅剩的一点口粮尽数给予了他,宁愿自己被活活饿死,也不愿让孩子受苦。

      才半大的孩子,就这样,灰头土脸的,在死人堆里,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又如视珍宝地啃食着手上的窝窝头,他一声不吭,唯独泪流了满面。

      他没有家人了。

      他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了。

      舌尖触及那自眼尾流下的泪水,是酸的,是涩的。

      就连自己的心都如刀绞般疼痛,他又怎敢舍得……

      他又怎敢舍得亲人的离去?

      “后来啊,那孩子慢慢长大,明白了要知恩图报,于是,就在府上帮我打理事务。”杜允停了一下,而后问道,“你可知言卫他有一名唤‘楚水’的青梅?”

      杜崚舟微微颔首,讷讷道:“尚记得些许,那姑娘儿时向我要过拨浪鼓。”他思索片刻,突然反应过来,木然道:“爹,您问这个作甚?莫非……与‘以弦杀人’一事有干系?”

      “还真是。”杜允斩钉截铁道,“楚水,便是那宫女。”

      伴随着一声长长的“啊”声,杜崚舟不禁疑惑:“您是说……楚水姑娘……没、没了?”

      “嗯。”杜允答应着,旋即说道,“她就是受害者。”

      闻言,杜崚舟登时寒毛倒竖。

      “那乐师……”杜崚舟欲言又止,只好怯怯地小声说道,“是……”

      “城中传闻是乐师害死了那姑娘,又另有人说是那姑娘气不过,无奈之下自戕了。”杜允一丝不苟地说道,“至于是真是假,唯有你去查就知道了。”

      说罢,杜允直起身,正欲往门外走去。

      “爹!”杜崚舟大叫了一声,“您不打算帮我一把吗?”

      “崚舟啊,你长大了。”杜允意味深长地说道,“爹还有要务在身,很多事,你要学会自己解决了。”

      还没等杜崚舟说完,杜允便大步迈出了门槛,拂袖离去。

      不要啊……

      我不要搅这趟浑水……

      杜崚舟绝望地想着。

      “杜……杜公子?”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杜崚舟盯着门后冒出的那颗脑袋,便认定了一定是他,于是便说道:“进来吧。”

      言卫蹑手蹑脚地进来了。

      “坐吧,这里没别的人。”杜崚舟用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嗒嗒”声,示意言卫坐下。他环顾四周,发现无人耳目后才缓缓开口道:“杜公子,是……”

      “是我爹让你来的吧?”杜崚舟接过话音道,“我知道我爹的为人,他放心不下我。”

      “是。”言卫沉声应道,眼底却隐隐闪过一丝的失落,转瞬即逝。杜崚舟察觉到了他的反常,于是便道:“你什么都知道了?”

      言卫一声不吭,不知该答还是不该答。

      随后,他才缓缓吐出一个字:“嗯……”

      “那……”杜崚舟话锋一转,旋即问道,“你还喜欢她吗?”

      说到“喜欢”一词,言卫的耳根便如火烧般迅速地红了起来,就连脸颊两侧都浮起了两片淡淡的绯云。

      “我自幼与她便作青梅竹马,虽谈不上有多喜欢,”他顿了一下,而后说道,“但是楚姑娘她……”

      话音在顷刻间便戛然而止,言卫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你不愿说也没关系。”杜崚舟顿了顿,“楚姑娘是个好女孩。”

      “但是,你可曾知道……楚姑娘的死,另有原因?”

      “若是自戕,我是自然无法干涉。”言卫额上细微蹙,就连攥拳也用力了些许,指节泛白,以致于掌心冒了一层白汗,似是疾恶如仇地说,“可若是他杀,我定要为楚姑娘讨回一个公道!”

      “我没有,是她自己要自戕的,和我有何干系?我不过是宫中一位再普通不过的乐师而已。”

      “当真没有?”

      “没有。”

      “你这话真假参半,信不得。”杜崚舟质疑道,“不能仅凭你的一面之词就去断定楚姑娘的为人以及她的死是否是自己所为。

      “南昭,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心里应当是心悦与言卫的吧?”杜崚舟抬起眼皮去看那位所谓的乐师,一双宛如碧螺春的眸子里满是对楚水死因的揣测。

      “……是……”南昭心里有些不安,忙不迭道,“可、可是,我并没有因为这个而去杀害楚妹妹的。”

      “是么?”杜崚舟哂笑道,“这可由不得你。”

      “楚姑娘那般好……”一旁从未开过口的言卫忽而说道,眼里闪过星点不易察觉的泪光,“你为何要害她?”

      “你们都没有确凿的证据,缘何就一口咬定是我杀的人?”南昭苦苦辩解,“况且,这宫中乐师甚多,为何就只审我一个?又为何不让其他乐师来审讯室审一遍?我不过是一个弹琵琶的而已……”

      “那你猜案件为何叫做‘以弦杀人’?”言卫怒道,“陛下爱听琵琶曲儿,除你以外,宫中再无其他弦乐乐师,况且楚姑娘身为宫女,你接近她也不过轻而易举的事,不是你的话还能是谁?”

      “就连你也不信我?”南昭带着哭音对言卫说道,“你们都认定了楚妹妹是我害的,证据呢?证明呢?没有证据难道你们也要血口喷人吗?”

      “传仵作——”杜崚舟大声喊道。

      须臾,仵作便将楚水的尸首给抬了过来。

      “你看。”杜崚舟用手指着楚水脖颈上的一道红印,正襟危坐道,“这一处伤,明显是勒伤,而且看上去极细,与你的琵琶弦甚是相似。”

      “后来,我们还在楚姑娘自家庭院中的一棵树的枝干上偶然发现了一条白绫。”杜崚舟回忆道,“这显然是你用弦杀了楚姑娘后伪造的假象。”

      “那白绫是我系上去的。”南昭不动声色地说道,“但人绝不是我杀的。陛下生性多疑,皇宫自然戒备森严,我连出去的时间都不得超过半个时辰,更何况没有马车,楚妹妹的住处里皇宫甚远,步行尚且要用一个时辰,再加之我还杀人呢?……陛下疑心甚重,我连在他眼皮子底下使小动作也使不得,况且杀人这么大的动静,皇宫内的侍卫难道就不会察觉吗?就不会发现吗?他们不聋,也不瞎。”

      “还有。”南昭走上前,撩开楚水脖颈处遮掩着的衣衫,“你们都说是我用弦勒死了楚妹妹,可又有多少人注意到她后颈处还有一道略粗一些的勒伤?”

      “你一直在否定凶手不是你,那会是谁?”言卫问道,“这宫中戒备森严,除宫内之人外,还能有谁有这样大的能耐,在皇上眼皮子底下顶风作案?”

      南昭略微颔首:“还真有。”

      杜崚舟一听,便立即来了兴致,满怀期待地问道:“谁?”

      “青莲剑客。”南昭一字一顿如实说道,“李青莲。”

      闻言,杜崚舟瞳孔骤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琵琶弦断泣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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