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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还记得秀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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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舒理走出餐馆,夜色已深,天空是一种沉静的蓝。
“天好蓝啊,要不我们拍一张合照吧?”她望着夜空,语气轻快。
“在餐厅里已经拍够了吧。”牧倪笑了笑。
她们并肩走在回家的小路上,餐馆就在家附近,路不远,灯光也很温柔。
刚一进家门,大雨便突如其来,打在窗户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她们的房间仿佛与世界隔绝,温暖而安静。
荷女士一回家就早早睡了,毕竟她也忙了一天。
只剩两人尴尬地对视。
这时,秀牧倪慢慢走过来,眼圈泛红,泪水在眼眶打转。
荷舒理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了吗?”她小声问。
“……没什么。”牧倪摇了摇头,勉强一笑。
“我……好像要在这里住上一年。”
“啊?”荷舒理惊讶地看着她。
“一年?“为什么?”她的声音低了些,像是不安地探寻。
牧倪的手悄悄攥紧了裙摆,喉咙像哽住了一样。
牧倪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快被雨声吞掉。
“你还记得秀白吗?”
荷舒理点点头,“嗯……你们不是经常视频吗?”
牧倪勉强笑了一下,眼眶却红了。
“她……去世了。”
荷舒理愣住了,像是没听懂,“……什么?”
“5月1日那天,她心脏病突发,在家里……一个人。”
她的声音哽住了,好像每一个字都在喉咙里挣扎。
“我原本……那天答应她要视频的,结果我太累,关掉了通知。”
她的指尖紧紧抓着衣角,“她一个人倒在地上,没有人发现,直到第二天邻居敲门。”
荷舒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连呼吸都变轻了。
“我连她最后一条消息都没回。”
“她说:我今天好像有点不舒服,但还是想听你说话。”
牧倪咬紧嘴唇,眼泪滑落下来。
“我现在只能去参加她的葬礼。”
荷舒理怔怔看着她:“你是说……你要留下来,是因为她?”
“嗯。”
牧倪点头,眼神失焦。
“如果连她最好的朋友都不记得她,那她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荷舒理轻轻走近一步,伸手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握紧了。
雨,还在窗外下着,仿佛这个夜晚也感受到了她们的沉默与悲伤。
牧倪哽咽地说:“而且……我不想你就像她那样,消失了。”
说完这句话,她抬起头,眼里带着泪光,也带着什么难以言说的情绪。
荷舒理怔住了,心像被什么击了一下。
两人对视了一秒——那一秒,安静得无法言语只剩水滴声。
雨还在下,风轻轻吹动窗帘。
然后,不知是谁先靠近的——
一个轻得几乎不存在的吻,落在唇上。
后来她们争论过是谁先靠近的,就像争论雨滴是哪一刻开始坠落的。
唇瓣分开的那一刻,空气仿佛变得稀薄。
荷舒理怔怔地看着她,像是才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牧倪也突然退了一步,脸颊泛红,轻轻咬着下唇。
沉默,像浪潮一样涌了上来。
“对不起……”她低声说,“我……我太乱了。”
荷舒理垂下眼,语气也低了下去:“我们是朋友,对吧。”
牧倪轻轻点头,眼神却飘向一旁。
“朋友。”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说服自己。
两人谁也没有再开口,只剩下窗外淅沥的雨声,将情绪一点点冲刷开,却也把那一瞬间的悸动藏进了夜色里。
雨停了。
晾在阳台上的伞缓缓滴水,在地板上汇成一个小小的、正在消失的圆圈。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地板上,安静而清澈。
荷舒理睁开眼时,天色刚亮。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许久,脑海里反复回放昨晚的那一瞬——
唇碰唇的那一刻,牧倪眼里藏着的情绪,还有她退开时慌乱的眼神。
“朋友。”
她想起对方最后说的那个词,像一根细针,扎在心上,不疼,但一直在那儿。
她缓慢地起身,洗漱、换衣,像是回到日常的节奏,但一切又不太一样。
厨房里,牧倪已经在煮咖啡。她穿着睡衣,头发随意地扎起,像往常一样安静,却比以往更沉默。
“早。”荷舒理试图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些。
“早。”牧倪头也没抬。
空气一度凝固,只有咖啡机滴滴作响的声音。
荷舒理站在餐桌前,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距离比以前远了些。
她犹豫了一下,开口:
“关于昨天晚上的事——”
“我知道。”牧倪打断她,语气平静得有些过分。
“我们都太累了,情绪上来了……那只是……一种安慰吧。”
她转过头,笑了一下,却没笑进眼里。
“就像你说的,我们是朋友。”
荷舒理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她只是点点头,轻声回应:“嗯,只是朋友。”
两人安静地坐下喝咖啡,谁也没有再提那个吻。
可她们望着咖啡杯里漂浮的气泡,仿佛看见那一夜落下的吻。
那份情绪,像埋在水底的火,虽然看不见,但依然在悄悄灼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