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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中秋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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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宫宴,晏别尘的席位被特意安排在玉阶下。
“晏先生请看!”内侍捧来御赐鎏金茶笼,“里头是岭南新贡的瑞龙团。”
他掀笼盖时,笼中茶雾忽凝成金凤展翅。席间惊叹未落,垂帘后突然传来碎裂声——贵妃的翡翠盏炸成齑粉,半枚带血茶针深深扎进紫檀案!
“护驾!”禁军刀戟齐出。赵无咎捡起茶针瞳孔骤缩:“晏家独门鱼肠针?”
满殿目光聚焦中,晏别尘平静卷起右袖,腕间旧疤暴露在烛火下——与三年前南山案死者心口的伤痕一模一样。
“此伤从何而来?”御座上的声音辨不出喜怒。
“庆历三年冬,为家父挡下茶针所留。”晏别尘望向宫苑深处,“在摘星阁。”
珠帘后突然传出茶盏轻叩声。着鹅黄宫装的少女掀帘而出:“父皇,那夜儿臣也在摘星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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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岁的晏别尘随父入宫谢恩。父亲被召往文德殿,他独坐在摘星阁等至夜深。
“你是晏侍郎家的小公子?”扎双鬟的小女孩从梁上翻下,怀里抱着摔裂的翡翠盏,“快帮我修好它!”
他无奈掏出随身茶针修补时,黑影突然破窗而入。寒光直取女孩后心,他本能抬臂去挡...
血滴在翡翠残片上,刺客的鱼肠针已没入他手腕。
“后来呢?”中秋宴上,昭华公主眼波流转,“你昏倒前还死死攥着半块豌豆黄。”
晏别尘苦笑:“殿下记得的怕是点心。”
皇帝突然抚掌:“朕想起来了!那夜刺客的凶器,正是这种鱼肠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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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大牢里,晏别尘的茶针正验看翡翠碎渣。
“针孔有青金石粉。”他捻起粉末,“此物仅用于装裱前朝字画。”
昭华公主提着食盒闯进来:“父皇让我监审!”她掀开盒盖,赫然是当年的豌豆黄,“刺客既用前朝物料,晏大人可否带本宫看看摘星阁旧藏?”
阁中尘封的字画间,晏别尘的茶针挑开《千里江山图》背衬——夹层里竟藏着鱼肠针图纸!公主突然按住他手臂:“别动!”
她指尖掠过画轴底端的题跋:“庆历二年装裱...那年主持修葺摘星阁的,正是令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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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夜,晏别尘在府邸翻检父亲遗物。鎏金茶笼突然发出异响,笼底夹层弹出半本《工部工程录》——记载着庆历二年摘星阁增设的密道。
“大人!”石敢当淋成落汤鸡冲进来,“有个蒙面人往阁里塞东西!”
众人赶到时,密道口正躺着昏迷的装裱匠,怀里抱着未完工的翡翠盏坯。
“是连环局。”晏别尘用茶针划开盏坯,靛青矿砂簌簌而落,“有人要借旧案,重启南山矿。”
昭华公主突然解下玉佩:“装裱匠的儿子在我宫里当差,三日前他说要赎父亲出赌坊...”
玉佩背面沾着紫英砂,与钧窑矿砂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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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大白那日,晏别尘在晏府祠堂点燃三炷香。
“父亲当年增设密道,是为保全前朝茶典。”他将鱼肠针供上案台,“刺客实为争夺茶典的北辽细作。”
昭华公主静静立在阶下:“令尊将茶典献于朝廷时,已料到会遭人构陷?”
“他常说茶道贵真。”晏别尘望着父亲牌位,“就像此刻,殿下袖中的金凤茶笼既非贡品,何必强赠?”
公主红着脸收回鎏金笼:“本宫...本宫只是觉得配你...”
石敢当突然抱着破包袱窜出来:“东家!老宅翻出夫人留给少夫人的茶针匣!”
晏别尘看着匣中并排的定情鱼肠针,头一次在公主面前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