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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皇城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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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司密档库的铜锁在晨光中泛着冷光。晏别尘用茶针拨开锁芯,一粒芝麻粘在针尖上。
"昨夜的值守记录上,"赵无咎翻着册子,"只有枢密院调阅过南山军籍。"
石敢当突然指着窗棂:"东家!有油渍!"
窗台上几道滑腻的痕迹延伸向外,混着芝麻粒和...晏别尘蹲下身,茶针挑起一丝青色粉末——与范雍服毒的矿砂一模一样。
"这不是偷。"晏别尘的白袍扫过窗台,"是有人正大光明搬走的。"
苏挽月抱着药箱跨进门,身后跟着个满脸通红的年轻书吏:"下官林砚,真的只是来送公文..."
他腰间晃着的胡麻饼袋子,正散发着和王婆饼铺一模一样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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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林大人昨夜确实来过?"晏别尘给书吏倒了杯茶。
"下官只是奉命来取..."林砚突然噎住,看着晏别尘推来的点心——正是王婆特制的胡麻饼。
"枢密院章大人说军籍要重录。"他不自觉拿起饼,"但搬箱子时下官撞到了头..."
他掀起幞头,后脑勺肿着个大包。
苏挽月突然银簪一挑:"这伤是茶壶砸的。"
簪尖沾着片青瓷渣——与皇城司待客用的茶具质地相同。
"有意思。"晏别尘转动茶针,"章惇派个撞昏头的书吏来搬证据..."
窗外突然传来扑棱声。一只灰鸽落在窗台,腿上的信筒沾着芝麻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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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枢密院的信鸽!"林砚伸手要抓,却被石敢当抢先按住。
鸽羽间夹着靛青矿砂。晏别尘拆开信筒,里面只有半张黄麻纸,写着"癸未年腊月茶会"——与范雍衣襟里藏的密函笔迹相同。
"这鸽子飞哪儿来的?"赵无咎捏住鸽翅。
林砚突然结巴起来:"大、大概是章大人别院..."
他袖口掉出个油纸包,露出半块特制胡麻饼——饼心掺着靛青色粉末。
"林大人。"晏别尘微笑,"您这记性时好时坏的毛病,多久了?"
苏挽月的银簪突然抵住林砚后颈:"瞳孔扩散,是长期服用乌头的症状。"
她掀开书吏衣领,颈后赫然有个冰符烙痕。
西街王婆饼铺前,石敢当捧着刚出锅的胡麻饼大嚼:"东家,这饼真没毒!"
"因为毒在馅料里。"晏别尘茶针挑开饼心,"迷迭香混乌头,专克记性。"
王婆哆嗦着指向巷尾:"每、每月初三,都有贵人派人来订三百个特制胡麻饼..."
顺着她指的方向,一座挂着"茶"字灯笼的宅院静静矗立。门楣上褪色的茶纹,与南山军械库铜匣的纹路一模一样。
正当众人逼近时,宅门突然洞开。章惇的狂笑声混着茶香飘出:"晏别尘!你可知这三百一十七个'饼',都喂给了谁?"
门内整整齐齐坐着三百多个书吏,每人面前都摆着咬了一口的胡麻饼。他们脸上淡然无光,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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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月'茶会',实为投毒会。"晏别尘的茶针钉在门框上,"章大人好算计,用书吏们搬运机密,再让他们忘干净。"
章惇抚摸着茶釜:"这些蠢材搬空了南山军籍、漕运密档..."釜中突然浮起半张人脸——竟是泡在药汤里的范雍!
"可惜你晚了一步。"老朽狞笑着掀开地砖,"真正的军籍早已..."
赵无咎的绣春刀劈开茶案,露出下面正在焚烧的纸灰。苏挽月银簪疾射,打翻章惇手中的火折子。
一片混乱中,林砚突然抱住头:"我想起来了!军籍被送去..."他沾满饼屑的袖口露出墨迹——"甲申库"三个字正在慢慢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