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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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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梧桐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光秃秃的枝丫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凄凉,这个冬天,南方的始终未落下一片雪花。
但路上的风却是刺骨的寒凉,划过脸颊,带来阵阵刺痛,尽管穿着厚实,那透骨的寒意依然能顺着衣服缝隙钻进入。
一月初,离C大放假还有漫长的大半个月。
C大男生宿舍403寝室里蒸腾着泡面的热气,电脑屏幕蓝光闪烁,少年正全神贯注地操作着键盘鼠标,耳机里传来激烈的游戏音效。
突然,一声撕裂空气的哭嚎刺破这片喧闹,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猛抖,整个人连人带椅向后翻倒。
“咚”的一声闷响,少年结……结实实地摔在冰凉的地砖上,手肘撞在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他痛得倒抽冷气,揉着被摔得生疼的屁股,慢悠悠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江零星!”少年扯下耳机,对着床铺方向大声质问,毛绒拖鞋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声响,“你在干啥?叫那么大声,吓死我了!”
下铺垂下的粉色床帘被空调风吹的微微晃动,露出江零星泛红的眼眶,这个时间总爱和女友视频的人,此刻正攥着手机,喉结在泛红的脖颈间上下滚动,欲言又止的模样与平时判若两人。
粉色床帘被猛地掀开,江零星探出半个身子,此刻套着一件粉色毛绒睡衣,睡衣边角起了毛球,两只兔子耳朵耷在头顶,在他剧烈的动作下微微晃动。
他吸了吸鼻子,晶莹的鼻涕泡随着抽泣在鼻尖忽大忽小地鼓胀,喉间溢出压抑的呜咽,手指攥紧床单,下一秒,他直接抬起毛绒绒的袖子,狠狠往脸上一抹,鼻涕泡“啪”地破裂,混着眼泪在袖口晕开深色的痕迹。
泪水顺着他通红的脸颊不断滚落,滴在睡衣领口处,就连平日里明亮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
电脑屏幕上,少年操控的游戏角色已经化作灰白的虚影,头顶不断跳出“已阵亡”的鲜红字样,复活倒计时开始不断的跳动。
“嘶——”少年走路时扯到了摔疼的膝盖,却顾不上揉一揉,三两下把套头卫衣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纤细却结实的小臂,他几步冲到江零星床边,伸手扶住对方颤抖的肩膀。
“江哥!谁惹到你了?我去帮你揍他!”说着还挥了挥拳头,骨节捏得咔咔作响,可当他瞥见江零星睫毛上挂着的泪珠,伸出的手又顿在半空,最终轻轻落下。
江零星从床上翻身而下,完全顾不上套上拖鞋,脚掌直接踩在地板上,还好寝室里的暖空调正在运作,驱散了不少寒意,才让地面不至于冷得刺骨。
他踉跄两步,直接将头重重靠在少年肩上,带着哭腔的抽噎声混着浓重的鼻音,喷在他脖颈间:“呜呜呜,小辞辞!”泪水不受控制地浸湿了对方的卫衣领口,“我……我的女朋友和我,我分手了!”
柯惊辞原本紧绷的拳头在听到“分手”二字时骤然松开,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安慰的话语都卡在喉咙里,只剩胸腔里的震惊。
江零星颤抖的肩膀还在他怀中轻轻起伏,柯惊辞说话声音放的极轻:“别急,慢慢说。”说着,他调整姿势让江零星靠得更舒服些,另一只手顺着对方后背一下又一下地轻拍。
江零星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的声音里满是委屈:“小辞辞,你知道的,我和她从高二就在一起了……”说到这里,他的肩膀剧烈颤抖,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柯惊辞的肩头,晕开深色的痕迹。
“那时候,她喜欢画画,高三去外地集训,我爸妈对零花钱管控得特别严,每个月给的钱刚够吃饭可是我想她啊,特别特别想,你记得吗?我每周都要坐六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只为了见她一面。”
“上周我们刚约完会,一起去了她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店,她还笑得那么开心……”江零星突然崩溃大哭,声音里带着近乎绝望的嘶哑,“为什么?为什么她突然要跟我分手?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他的哭诉在寝室里回荡,柯惊辞能感受到怀里的人在不住地颤抖,那些曾经甜蜜的过往,柯惊辞作为他的发小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柯惊辞垂眸看向肩头洇开的大片水痕,小心翼翼地从桌上抽出几张纸巾,纸巾包装袋被空调暖气烘得微微发脆,抽出时发出沙沙轻响,他将叠好的纸巾覆在江零星泛红的眼尾,轻轻替他擦拭。
“江哥。”他放轻声音,纸巾轻轻擦过对方被泪水泡得发肿的脸颊,带着哄小孩般的耐心,“你同你女朋友……”话语卡在喉咙里,他斟酌着更委婉的措辞,“到底是为什么分手?”
江零星突然剧烈地抽搐着肩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她,她说异校恋太苦了……”话未说完,便被新一轮的哽咽截断,泪水顺着他通红的脸颊落下。
好不容易平复了些许呼吸,他继续抽噎着,声音破碎又沙哑:“她在,在那有了喜欢的小,小学弟……”每说出一个字,都像是在自己的心口狠狠剜上一刀。
“但我明明每周都有去找她啊!”
宿舍门被推开的瞬间,冷风灌入室内,张羽和常莫裹着厚重的羽绒服,怀里还抱着刚从图书馆借来的复习资料,围巾上沾着些许水珠。
常莫手里提着便利店的塑料袋,热腾腾的关东煮香气混着寒风飘进来,却瞬间被室内的场景看着愣在原地。
两人的动作同时僵住,只见江零星瘫坐在床边,粉色睡衣歪歪扭扭地挂在身上,鼻尖通红,鼻涕泡破在嘴角都顾不上擦,柯惊辞半跪着,膝盖抵在冰凉的地板上,手里攥着被泪水浸透的纸巾。
“砰”的一声,张羽手里的保温杯重重磕在桌上,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运动裤摩擦出沙沙声响,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浑圆,他扯下围巾,随手甩到一旁的椅子上,询问道:“辞哥!江哥这是被女朋友甩了吗?还是打球输了?”
常莫默默放下手里的东西,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卷纸巾,轻轻放在江零星手边,却终究没说出什么安慰的话,只是伸手拍了拍他剧烈颤抖的后背。
柯惊辞听到张羽的话,僵着脖子,一边轻坐在江零星身边安慰他,一边朝张羽拼命挤眉弄眼,眼皮忽闪忽闪的频率快得惊人,恨不得用眼神直接把对方的嘴给封住,可沉浸在疑惑里的张羽却全然没领会他的暗示,只是皱着眉头,镜片后的眼睛里写满不解。
“辞哥,你眼睛是进沙子了吗?”张羽凑近了些,脑袋往前探,几乎要贴到柯惊辞脸上,“怎么一直在抽?”他伸手作势要扒开柯惊辞的眼皮。
常莫在一旁急得直跺脚,伸手去拉张羽的衣角,却被对方不耐烦地甩开。
柯惊辞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咬牙切齿地应付着:“没事,就是、就是有点痒……”
江零星原本稍稍平息的呜咽,在张羽的追问下瞬间破防,他整个身子蜷缩着,埋在柯惊辞肩头哭得更大声了,抽泣声断断续续,混着呜咽。
柯惊辞抿紧嘴唇,指节捏得发白,他死死盯着张羽,眼神里烧着无名火,胸腔里翻涌着想把这个榆木脑袋抽死的冲动,却碍于怀里崩溃的发小,只能生生将怒气咽回肚子里。
“江哥,一个女人罢了,天涯何处无……”张羽还在自顾自地说着,语气里带着少年人不知轻重的洒脱。话音未落,一旁的常莫突然出手,掐住他的后腰。
“啊!”张羽疼得跳起来,声音尖锐地划破压抑的空气,“常莫,你掐我做啥!”
张羽被常莫掐得龇牙咧嘴,正要跳脚反驳,余光突然瞥见一道冰冷的目光,他下意识转过头,正对上柯惊辞死死瞪着自己的眼神,他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额角青筋随着呼吸微微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起。
空气瞬间凝固,张羽后颈的汗毛猛地竖起,手指摩挲着被掐红的后腰,大脑一片空白,直到江零星压抑的抽噎声再次传来,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我……我……”他结结巴巴地开口,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慌乱中,他伸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指节把发丝搅得愈发凌乱。
为了掩饰尴尬,他不自然地歪了歪脖子,喉间发出干涩的轻咳,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不说便是了嘛。”
寝室里,突然响起清脆的“叮咚——”声,打破尴尬的氛围,江零星剧烈一颤,原本蜷缩在柯惊辞肩头的身体瞬间绷直,哭得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期待,几乎是猛地从对方怀里挣开,动作太急,带得柯惊辞身子也跟着往前倾。
柯惊辞这才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肩,浅灰色卫衣布料完全被泪水浸透,深色水痕蜿蜒成不规则的形状,连带着里面的白色内搭也洇出大片水渍,触感冰凉黏腻。
但此刻他顾不上这些,目光紧紧追随着发小,只见江零星跪坐在凌乱的床铺上,一把抓起丢在枕头边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寝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他粗重的喘息声。
柯惊辞下意识屏住呼吸,看着好友喉结不停滚动,但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不敢点开。
柯惊辞目光紧紧锁住江零星颤抖的指尖,手机屏幕的光映得那双泛红的眼睛突然失去了所有光彩。
原本因抽泣而微微起伏的肩膀瞬间僵住,连带着呼吸都凝滞在喉间。
柯惊辞下意识往前凑近,温热的呼吸几乎要触到手机屏幕,当看清那行刺眼的文字时,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怡小公主:江零星咱们之间就到此为止了……”那些“从大二便想分手”“不想再迁就”的字句,将五六年的感情轻描淡写地写出来了。
江零星的手指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出青白,像要将屏幕捏碎,他突然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带着哭腔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寝室里回荡:“原来从大二就……哈哈哈……”笑声戛然而止,泪水再次涌出,顺着下巴滴落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祝你幸福”那行字。
寝室里的空气像被瞬间抽走,令人喘不过气,江零星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床沿,粉色睡衣皱成一团,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泪水早已干涸,只在脸上留下两道深深的泪痕,他机械地扯着睡衣上的绒毛,嘴唇微微颤抖,却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张羽尴尬地缩在角落,手指抠着墙皮,偶尔偷偷瞥一眼江零星,又慌忙移开视线。常莫倚在门边,关东煮的香气混着室内凝滞的气息,显得格外刺鼻。
不知过了多久,常莫打破了死寂,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小心翼翼地响起:“诶,辞哥,你手怎么了?”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柯惊辞
柯惊辞顺着众人的目光低头望去,才发现自己小臂上不知何时已经浮现出大片一小块一小块青紫,瘀斑边缘还泛着暗红,他下意识皱了皱眉头,指尖轻轻抚过皮肤,这才想起是先前摔在地上时撞到了桌角,可自己却一点儿痛觉都没有。
他又随手捞起另一只袖子,不看还好,这一看连自己都愣住了,白皙的皮肤上星星点点分布着好几处瘀斑,还有几个细小的红点,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剐蹭过。
见其他人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柯惊辞立刻咧开嘴,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没事没事!刚才不小心摔地上了,多半是不小心磕着的,又不痛,过两天就好了!”
江零星的目光死死钉在柯惊辞手臂的瘀斑上,那些青紫的痕迹刺得他眼眶再次发烫,方才失恋的痛苦在这一刻都被压了下去,满心满脑只剩铺天盖地的愧疚。
他喉咙发紧,声音里带着些许颤抖:“疼不疼?”
江零星从床上站起身,粉色睡衣下摆胡乱地扫过床沿,拖鞋都没穿稳就趿拉着往门口冲,中途脚下打滑踉跄了一下,他也顾不上扶稳,伸手就去抓门把手:“你,你先坐着!我去医务室给你拿点儿药!”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他又折回来,在抽屉里翻出一瓶碘伏和几张纸,手忙脚乱地将这些塞进柯惊辞手里,“擦擦汗……不,不是,万一伤口流血……”
他的话语颠三倒四,想到是自己的哭嚎惊得发小摔在地上,才导致这些伤痕,江零星心里像是被千万根细针扎着,很是自责。
柯惊辞看着江零星跌跌撞撞的背影,连忙伸手去拉,“江哥!”他提高音量,声音在寝室里荡出回响,见对方依旧慌乱地摸索着外套,几步上前,冰凉的手指扣住他的手腕。
“你先别急。”柯惊辞把人往床边带,他扯过椅子在对方面前坐下,“我哪有那么娇气?”他故意扬起受伤的胳膊晃了晃,“大一大二的时候,咱们在球场上抢篮板摔得头破血流,你忘了?”
记忆突然鲜活起来。柯惊辞眯起眼,语调染上笑意:“那次你带球撞人,咱俩一块儿滚到场边,膝盖蹭得血肉模糊,不也瘸着腿去食堂抢红烧肉?”
他伸手拍了拍江零星发僵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睡衣布料渗进去,“这点小伤算什么?总不能比你失恋还疼吧?”最后一句说得极轻,试图用玩笑话冲淡空气里的愧疚。
江零星垂着头,发梢遮住泛红的眼睛,只闷闷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嗯”,又忽然抬起头,“那我们出去喝酒。”
“快要查寝了。”张羽猛地拉开寝室门,门外走廊上,几个穿着学生会马甲的同学正拿着记录本挨间敲门,他伸手指了指,“现在出去铁定被抓。”
江零星突然拿出手机,“我发消息在隔壁寝哥们儿那买了几瓶酒。”
“……好!”柯惊辞重重吐出一口气,伸手拍了拍江零星的肩膀,看来这个酒是非喝不可了。
随着查寝同学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江零星出了寝室,没过多久,怀里便抱着四瓶白兰地匆匆返回。
“咚!”江零星将酒瓶重重砸在桌上,震得整座桌子都跟着颤抖,几张草稿纸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他动作利落地拧开瓶盖,“砰”的一声,四瓶酒依次排开。
常莫推了推眼镜,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他盯着那几瓶酒,眼神里满是怀疑:“江哥,你真的是在隔壁那哥们儿那儿买的酒吗?这酒看着可不像是学校里能搞到的啊……”
“江哥,这酒我们干喝啊?!”张羽瞪大眼睛,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他伸手抓起一瓶酒,“好歹兑点饮料啊!”他的目光扫过寝室,试图找到些能稀释烈酒的东西,可除了几瓶矿泉水,什么都没有。
柯惊辞盯着酒液在玻璃瓶中晃荡,折射的光斑在他手背青紫的瘀斑上跳跃。
江零星单脚踩在铁架床的梯子上,粉色睡衣随着动作滑落肩头,露出里面的衬衣,他仰头灌酒,喉结剧烈滚动,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兔子耳朵领口,但没帅过三秒,辛辣的酒气刺激得他剧烈咳嗽。
柯惊辞猛地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声响,他伸手握住酒瓶瓶颈,两人较力间,酒液晃出瓶口。
“就你那三杯倒的酒量,喝点儿鸡尾酒得了。”柯惊辞无奈的将抢过来的酒瓶扔在一边。
寝室里弥漫着浓烈的酒香,江零星瘫坐在床沿,突然嗤笑一声:“小辞辞,你还记得大一那年,她给我送解酒汤的样子吗?”
张羽歪歪扭扭地握着酒瓶,几口烈酒下肚,他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酡红,眼神也变得迷离涣散。
突然,他“咚”地一声将酒杯砸在桌上,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冰凉的桌面上,嘴里嘟囔着:“江哥,你为啥不去找她,嗝,问清楚……”
醉醺醺的江零星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好!好!明天周六,我去,找她问个明白!”
江零星眯着眼睛,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笨拙地滑动,醉意让他连续三次输错锁屏密码,手机发出警告的震动声,好不容易解锁后,他歪着头在订票软件里胡乱点击,指尖点在屏幕上的位置都有些偏移。
柯惊辞站在一旁,看着他把出发地和目的地都填反了,时间也错选成三天后的傍晚。
江零星还在对着手机傻笑,柯惊辞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夺过手机,“我来。”
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先是取消了那张错误的车票,又仔细核对信息,订了两张明天早上八点的高铁票,付款时,他瞥见江零星瘫在床上,头歪向一边,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柯惊辞默默按下支付键,屏幕光映着他微微皱起的眉,这场为了答案的奔赴,他注定要陪这人一起面对。
江零星歪歪斜斜地倚在床边,酒气混着浓重的鼻音,断断续续地呢喃:“小辞辞,你说,我有那么差吗……为什么要跟我分……”话音未落,整个人便重重的栽倒在床上,手臂垂落在床边,指尖随着呼吸微微颤动,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柯惊辞蹲在床边,轻手轻脚地走到洗漱台,拧开热水龙头,毛巾浸在热水中后,回到床边,柯惊辞小心翼翼地托起江零星的头,用湿润的毛巾轻轻擦拭他的脸,随后又为他将脏了的睡衣换掉,换上了干净的家居服。
最后,柯惊辞将被子轻轻盖在江零星身上,掖好被角,随后才开始自己的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