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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4 ...

  •   翌日,一则新闻打破连日来的阿加雷斯直播事件,登上了热搜榜首,短短五分钟就莫名其妙被下架,相关言论也迅速封禁。
      可新闻发生的时间恰逢早高峰,还是有不少人保存转发,在各大聊天平台疯狂转发,原因无他,新闻的主角正是今日闹得沸沸扬扬的余家的长子。
      在亲弟弟还身陷囹圄时,余倦随父余季霆出现在余氏集团大楼前,期间不知发生了什么争执,余氏集团董事长余季霆甩了儿子一个巴掌,愤然离去,余倦在原地站了片刻,进入了集团大楼。
      父子不合的传言在这当口愈演愈烈,加上余家小儿子迟迟找不回来,有不少人疑惑以余家的手段早应该查出真凶,猜测是不是余倦从中做了手脚,根本不想让他这个亲弟弟回来。
      这时候有余氏集团内部高层出来爆料,余季霆夫妇早就属意将余氏集团交由偏爱的小儿子余爱继承。
      与此同时,余家派出去寻找余爱的人员力量不变,只是明显敷衍了许多,一时间,余倦“借刀杀人”的流言传的沸沸扬扬,甚至有人猜测,这场绑架是否干脆就是余倦一手策划的。
      又有某知名“圈内人士”公然力挺余倦,称大众猜测之事子虚乌有,更加此地无银三百两。
      随着时间的推移,舆论逐渐发酵。
      “这样真的有用吗?”杨嘉担忧地抓着丈夫的手,一家三口坐在电视机前焦急等待。
      余倦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妈,这是唯一的机会。我已经让人封了XX平台上阿加雷斯的账号,并在全网封禁了有关阿加雷斯或者类似人员的直播,也就是说,他无法再靠直播的方式向外界记录‘任务过程’,加上我并不想小爱回家的流言传播。阿加雷斯既然选择折磨小爱,就是不想让余家好过,其幕后之人不会愿意顺我心意,势必通过其他方式出面澄清,这时候抓住他们的位置就容易得多。就算暂时找不到人,那么他们继续伤害小爱的概率也会降低。”
      余倦没有告诉父母这是谢执笙的主意,他知道做到这个地步谢执笙已经仁至义尽,再牵扯过深,若是成则罢,不成难免余父余母心生怨怼。
      余倦看向正坐在餐厅安静地吃晚饭的谢执笙,他吃完后管家收走了餐具,他走到余家余倦面前,道:“医院有些事,我需要回去一趟,十二点前我会回来。”
      “我让司机送你。”余倦道。
      “不用。”谢执笙说完,提醒余父余母,“叔叔阿姨可以先休息一会,身体重要。”
      余季霆点点头,目送谢执笙离开,但是杨嘉说什么都不愿意回房,余倦好说歹说才勉强吃了一些东西。
      余倦看着父母短短几天就苍老了许多的面庞,心中苦涩难当。
      他看着落地窗外最后一缕霞光消失,夜开始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谢执笙在十一点半准时回到余家,背着沉重的医疗箱,和另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一起。
      “这是骨科徐主任。”他介绍道。
      余倦和徐主任握了手,深深看了谢执笙一眼。
      谢执笙似乎非常肯定今晚一定会出结果,所以特地回医院将骨科主任请了过来,以确保余爱的骨伤可以及时处理。
      谢执笙什么也没说,只在客厅的角落坐下来,取出一本医学周刊看了起来。
      他周身自成一圈气场,外面是紧张、焦灼的,只有他平静的就像在一个无甚差别的夜晚,正常读着每晚都会读的书。
      十二点整,时钟敲了十二次,每一下都像催命符。
      阿加雷斯的账号被封禁了,并没有开播,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余家的每个人的心还是提到了嗓子眼。
      余倦握紧拳头,掌心被刺破流下鲜红的血。
      谢执笙看见了,但他只是放下书,开始闭目养神。
      突然,一名技术人员高喊起来“阿加雷斯发消息了!”
      余倦立刻道:“投屏。”
      漆黑的电视屏幕亮起来,出现了一则某博,头像是一只披着白床单的鬼脸,名字就叫阿加雷斯,发布时间是一分钟前。
      内容只有一张图片,是阿加雷斯搂着昏迷的余爱,脸颊亲亲热热地和他贴在一起。
      他并没有继续折磨余爱,摆明了说不是豪门相斗的“刀”。
      “定位到具体位置了!”
      余倦立刻起身:“所有人立刻出发,一定要救出小爱!”
      谢执笙睁开眼,盯着屏幕上的照片,几秒后拿起药箱跟上余倦。
      ……
      地址的定位在A城城北的一处老式小区内,余倦带人好不容易找到位置,那一块他们的人三天前就全面搜索过,并没有任何发现。
      余倦看了一眼谢执笙,谢执笙垂下眼皮,余倦跟着他的视线落到斑驳的水泥地上,“去查查附近废弃或是还未竣工的地下工程,类似水井、地下室之类。”
      既然地面之上找不到,那就只可能在地下了,而且是一个所有人都容易忽略的地方。
      很快,小区的保安被带到了余倦面前,见到气势汹汹的余倦腿都吓软了,立刻一五一十交代。“3601的住户给了我一千块钱,说想在3幢东南角挖一个沼气池,家里用着省煤气,让我对外都说是挖下水道。老板,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余倦眼神示意,一部分人立刻去了3601。
      “这段时间有人出入这里吗?”余倦问。
      “肯定没有!”保安迫不及待道,“我盯得紧着嘞,我知道这是违法建筑,被抓住我也连坐。最近肯定是没有人靠近这里的。”
      谢执笙冷静的声音突然响起,问:“最近是多久?”
      保安找到声音的来源,回答道:“……最近三天吧。”
      余倦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低吼道:“确定只有三天?”
      保安吓得发抖,“七天!七天之内绝对没有人来过!我发誓!”
      余倦看了谢执笙一眼,谢执笙点了一下头。
      余倦道:“带路。”
      ……
      保安带着他们到了3幢东南角,指着一从绿化灌木颤颤巍巍道:“就……就是那里。”
      有人轻手轻脚上前拨开了那丛灌木,露出底下写着“污”字的井盖。
      “余总。”
      余倦的视线在人群中扫视一圈,手下人迅速分散警戒在周围,其中三个最强壮的跟在余倦身边。
      余倦一摆手,其中两人合力用工具撬开了井盖的一条缝隙,等待了片刻,并没有异样的气味传来,看来确是还未投入使用无疑。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掀开了井盖,另一人在井盖打开的一瞬间跳进去,紧接着两人跟着跳下,沼气池内立刻传来沉闷的打斗声。
      余倦想也没想跳下去,随即响起暴怒的嘶吼,回声在密闭空间里层层叠加,最后近乎扭曲。
      "阿加雷斯!!!"
      谢执笙背着药箱跳下,池底距离地面足有三米,好在有垫脚的纸箱缓冲了一下。沼气池内的空气粘稠得几乎能拧出血来,谢执笙稳住身形,他的皮鞋陷入某种潮湿的、带着铁锈味的物质中,他打开了手电筒,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黑暗,在浑浊的空气中划出一道颤抖的光路,尘埃在光柱中狂舞,像无数细小的飞蛾。
      黑暗的沼气池被照亮,目测不足二十平米,视野正中,余倦正和一个披着白床单小鬼打扮的人打的不可开交,
      孤身一人的阿加雷斯依然游刃有余,三两下就撂倒了三个保镖好手,只剩一个余倦和他谁也不让谁。阿加雷斯见形势不妙,忽然朝一面墙抬脚一踹,那面墙竟然应声打开。阿加雷斯瞧准时机一拳打在余倦的腹部,趁他吃痛立刻闪身钻进了空腔中,余倦忍着剧痛爬起来紧跟着他钻进甬道。
      “执笙,照顾我弟弟!”
      阿加雷斯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谢执笙恰好将电筒光对准他,光芒将他空洞的双眼处照得雪亮,黑夜白光中让他的打扮更如幽冥鬼魅。两人的目光只碰撞了一秒,谢执笙率先错开,去寻找余爱的身影。
      空间很小,空气中满是乌糟的气味,其内物件一览无遗,除了一套直播设备和天线,就只有一张高脚凳。谢执笙举着手电退后半步,猛地回头——
      就在他们跳下来的地方的正后方,一个足有一个成年人身高的十字架,在电筒光的照耀下发散着刺目的银光。
      七岁的男孩像受难的圣子般被绑在上面,藏青色小西装早已被血浸透,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紫黑色。左肩的伤口凝结着暗红血痂,骨折的小臂被粗麻绳和木棍固定着,麻绳深深勒进浮肿的皮肉里。最触目惊心的是右大腿的血洞,新鲜血液正顺着西装裤管滴落,在鞋尖悬成血珠,砸在下方干涸的血泊中发出"嗒"的轻响,一枚生锈的钉子散落在他脚边,尖端还挂着碎肉。
      “余爱。”谢执笙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解绳索的动作干脆利落。当他触到男孩冰冷的手腕时,脉搏微弱得像是即将断线的风筝,皮肤温度低得不正常。
      余爱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被固定的身体回光返照般剧烈挣扎。谢执笙立即用左臂垫住他的后颈,右手按住他骨折的小臂——这个标准急救姿势能最大限度防止二次伤害。但男孩的挣扎超乎想象,结痂的伤口重新撕裂,肩上的伤口再一次撕裂了,小臂骨骼肉眼可见错位,大腿上也重新汩汩往外冒血,鲜血瞬间染红了谢执笙的白大褂。
      “不要过来……不要……”
      谢执笙皱了一下眉头,避开他的伤处按住他,避免伤势进一步恶化。可余爱的情绪越来越崩溃,到最后竟然失声痛哭起来。
      “我不要……别过来……”
      谢执笙实在没了办法,于是脱下身上的白大褂,将余爱整个儿裹在其中。医生冷静无波澜的嗓音似乎天生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每一个字的语调、语速甚至气息与停顿都完全一致,他凑近余爱的耳边,用他能够完全听清楚的声音说:“我是医生,这里只有我。安静下来,你感受到的都是假的,用鼻子去闻,气味不会骗你。”
      余爱奇迹般平静下来,裹挟着他的白大褂上特有的消毒水的气味,是医生的气味。
      他安全了。有医生的地方就是安全的地方,阿加雷斯已经离开了,这里只有他和一位医生。
      他得救了。
      谢执笙谢执笙趁机翻开他的眼皮检查瞳孔,他的手电光扫过余爱惨白的小脸,突然在额头停住——那里被人用利器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余"字,伤口边缘已经发炎肿胀,渗出浑浊的组织液。
      他抬起手,宽大的手掌轻轻盖住了那块耻辱的印记。
      谢执笙紧跟着招呼还在上面的骨科主任,一起将余爱的伤简单处理过,然后拨打了120。
      余爱不顾身体的伤痛,将自己蜷缩起来,手、脚甚至脑袋都躲进了白大褂中,躲进谢执笙的怀里,小手紧紧抓着谢执笙胸口的衣衫,就像一只受伤的小猫。谢执笙犹豫了一下,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脊背,他说不来安慰的话,好在余爱也不想听。
      他贪婪地嗅闻着医生身上的气味,七天来第一次安心地睡去。
      医生来了,他再也不会受到伤害了,这成了他当时乃至整个人生中唯一坚信不疑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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