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的小狗》哈里呜哇

12、第 12 章 12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余爱踩着谢执笙上班的点出现在了谢执笙家门口。
　　谢执笙愣在原地，司机不由分说把余爱塞进谢执笙怀里，还是那一套说辞：“董事长和夫人在国外，余氏最近有个大项目，大少爷走不开，管家和保姆请了年假。只好把小少爷送您这来了。”
　　谢执笙面无表情：“你们余家要破产了吗？”
　　司机面露尴尬：“您放心，大少爷已经嘱咐过小少爷了，小少爷会很乖的。”
　　与此同时，余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色便利贴，上面爬虫一样写着一个字，勉强能认出是个“乖”字，余爱把便利贴贴在了额头上，举起两只手并齐，学僵尸往左跳了两下，又往右跳了两下，回到谢执笙面前。
　　谢执笙：“……”
　　他赶着上班，只好收下余爱，司机提出送他们去医院。谢执笙看了他一眼，直觉余倦挖了一个很大的坑给他跳。
　　余家的司机技术不可谓不好，即使是早高峰比谢执笙平常还要早的将他们送到了医院。谢执笙带着余爱刚一下车，司机就一脚油门绝尘而去，毫无留恋。
　　谢执笙把余爱安置在办公室，这次拜托了护士照顾他，特意嘱咐了保持安静，才匆匆去赶今天上午安排的一场手术。
　　余爱很老实地在玩消消乐，面对护士们的逗弄充耳不闻。他已经是消消乐老玩家了，这个游戏对他来说有点难，但他还是玩到了203关。余倦说消消乐最多只有250关，而且至今没有人达到，余爱觉得自己七岁的年纪能够玩到203关简直是神选之子，虽然其中有一些是余倦帮他过的。他发誓一定要在八岁生日之前把消消乐打通关，说不定能破吉那什么世界纪录，通关消消乐并且年纪最小的玩家，给世界一个震撼。
　　他过到第205关时卡了足足一个小时，体力不够了就氪金，在余爱第40次失败的时候，耐心已经完全告罄。通常这个时候余爱就要发脾气了，但他还记得谢执笙让他不要吵闹，于是委屈巴巴的继续第41次。
　　在第55次失败的时候，谢执笙终于回来了。
　　余爱蹦下椅子，小跑到谢执笙面前，高高举起手机给他看失败界面，小嘴一撇。
　　谢执笙看了眼，接过手机在上面点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还给余爱，对他说：“我要开个会，午餐前回来。你饿了就打电话给你哥。”
　　余爱拍拍自己的书包，里面鼓鼓囊囊全是零食。谢执笙于是没再说什么，拿了工作笔记再次离开了。
　　余爱看着手机上已通关的界面，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竟然还有比他玩消消乐还厉害的人类！
　　果然不能小看地球人。
　　午餐照旧是余倦让人送来的。谢执笙吃饭很快，三两下扒完又去工作。余爱又在办公室自己玩了一个下午，晚上余家的司机准点到达医院门口，把谢执笙和余爱送回了谢执笙家，还贴心的送上了全套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顺道还拐了趟酒店打包了晚饭。
　　两人吃过饭洗漱完，谢执笙把那把老电风扇按了转头，对着两人吹。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谢执笙尝试引导余爱说话，可两人大眼瞪小眼半晌，谁也没开口。
　　一个是说不出话，一个是不知道说什么。
　　好歹余爱不用光屁股了，司机准备的东西里有软垫，刚好垫在谢执笙那张硬的跟铁一样的凳子上。余爱穿着真丝的睡衣睡裤，两条白生生的小腿悬在空中一晃一晃的，和这个略显简陋的家格格不入。
　　谢执笙想了想，终于挤出来一句：“你读过书吗？”
　　余爱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谢执笙说出口才知道有多蠢。先不说余爱这个年纪，同龄的孩子应该很快就准备上小学了，余家也不可能不管余爱的教育问题，一定是早早就安排了最好的师资给他启蒙。
　　于是谢执笙换了个问题：“笼子里有若干只鸡和兔，从上面看共有8个头，从下面看共有26只脚。问笼中有多少只鸡，多少只兔？”
　　余爱：“？”
　　谢执笙陷入思索：“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吗……”
　　余爱：“……”
　　谢执笙又问：“一个不透明的袋子里有 4 个红球、3 个蓝球和 2 个绿球，所有球除颜色外完全相同。如果随机从袋子里摸出 1 个球，摸到蓝球的概率是多少？ ”
　　余爱：“…………”
　　谢执笙喃喃道：“也许是不擅长数学……”
　　于是他问：“《琵琶行》会背吗？”
　　余爱：“………………”
　　“质能等价公式是什么？”
　　“汉朝经历了多少年？”
　　“唱首英文歌。”
　　余爱：“……………………………………”
　　谢执笙放弃了，“那你会什么？”
　　余爱忽然举起两只手握拳，水汪汪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谢执笙，下一秒，缓缓竖起了两根中指。
　　谢执笙满头黑线。
　　余爱似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很快收回手。他看了眼谢执笙，又迅速别开头，把小手放在了谢执笙的脖子上。
　　谢执笙一愣，反应过来：“你想让我说？”
　　余爱指指自己，张大嘴巴发出“啊”的长音。
　　“你要我说你的名字？”
　　余爱点头。
　　“余爱？”
　　余爱把手盖在他的嘴唇上。谢执笙又喊了一遍：“余爱。”
　　热气喷洒在余爱的指尖，把他的手指熏得粉粉的。余爱觉得这一回他得的是烫伤症。
　　他跟着谢执笙艰难地念：“……爱。”
　　余爱又指指谢执笙。谢执笙说自己的名字：“谢执笙。”
　　余爱缺了大门牙有些漏风：“谢、执笙。”
　　谢执笙心念一动，继续诱导他：“爸爸。”
　　余爱说：“爸。”
　　谢执笙又说：“妈妈。”
　　余爱跟着说：“妈。”
　　谢执笙说：“哥哥。”
　　余爱眨眨眼，有点卡壳，但还是说出口了，“余……倦。”
　　谢执笙的心中竟然升起一丝喜悦。
　　他尝试着教余爱说一些长句子，可这回余爱怎么都张不开嘴了。
　　这是一个漫长的治疗过程，余爱肯开口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了。
　　谢执笙查过资料，治疗解离性缄默最好的方法是提供安全感，增强现实感，避免强迫说话，可以余爱的脾气，不强迫他说话的话，余爱就会一直不开口，因为无论如何余家人都能理解他的意思，不说话并不会对他的生活造成任何影响。谢执笙只能用训练聋哑儿童说话的方法诱导余爱，强迫他说话的同时又不会让他感到被逼迫，从而生出逆反心理。
　　这还是上一次谢执笙让余爱在抄写安静规范或是念出来之间选一个，结果余爱一个都不选反而把墨水倒了他一桌子得出来的教训。
　　余爱困了，蹬掉拖鞋爬上床就准备睡觉。谢执笙把风扇调转对准他，可余爱还是觉得热。
　　他稚嫩的眉心一皱，谢执笙就猜到他想做什么，冷漠道：“不可以动我家里的任何东西。”
　　余爱哼一声，勉强才打消了给谢执笙家安个空调的想法。
　　谢执笙还是睡在地上。老旧的风扇在黑暗中不停地转头，带着热气的风吹到余爱的身上，谢执笙就睡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鼻腔里全是谢执笙的气味，余爱在闷热中很快便睡着了。
　　谢执笙看着空荡荡的天花板，耳畔传来余爱轻浅的呼噜声，片刻后，他合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