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玉行》绛山客

3、鬼影 我的缘，抓

　　“有……有一……”那弟子脸色惨白，说话间猛地咳嗽了起来。
　　“别着急，慢慢说。”旁边的弟子拍了拍他的背，关切道。
　　“有一个……黑色鬼影……我看到它……想要逃跑，它……把我……抓伤了。我看不清，它的模样……”话音刚落，他小声地啜泣起来。
　　这群弟子也不过十四五岁，没面对过什么困境，今日这么一吓，怕是要留下阴影了。
　　为首的人的弟子沉默半晌：“这样吧，大伙听我说，我叫宋鸣，从小天赋异禀，异于常人，虽然大家皆是天才，但是我阅历丰富，不由就让我带领大家到山上，讨伐那山巅恶鬼吧。”
　　此话一出，各位叽叽喳喳，有赞成有反对。
　　“没必要啊？我们是来杀青熄虎的，又不是来讨伐恶鬼的，谁知道是不是这人自己招来的祸患，想让咱们出力报仇呢？”一个伶牙俐齿的弟子剑指受伤的弟子，毫不留情的说道。
　　“没错，这位兄弟说的有道理，我们不必涉这个险。”周围人皆应声复合。
　　“鬼！鬼来了！”倏忽间，一名在角落的弟子惊恐地指着山上——
　　果真有一个庞大的黑色鬼影漂浮在身上，身边暗流涌动，它的面庞上赫然只剩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人群。
　　“退后！我在前迎敌！”宋鸣将剑举起，格挡在前，死死瞪着鬼影。
　　只见那鬼影幻化出一只长臂，向宋鸣伸去，他用剑抵挡，剑身方碰到长臂，他便神色一变。
　　这鬼影，与他们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宋鸣只恨刚刚的话不能收回，咬咬牙，对身后的人群大喊：“快逃吧，你们打不过。”
　　鬼影猛然逼近，长臂直取宋鸣喉咙，他拼了命的抵抗，双手青筋暴起，剑落在地上，哐当一声。
　　弟子们大部分吓得疯狂逃窜，只剩寥寥几人愿意加入战斗。
　　宋鸣绝望地闭上了双眼，不能拜入景明门下也就罢了，未想到今日连命都要赔进去。他咬紧牙关——
　　死亡并没有到来。
　　宋鸣睁开眼，只见谢惊寒拾起地上其余弟子掉落的剑扔向鬼影，只是嗡鸣一声，寒光现于鬼影肩膀，将紧握宋鸣的长臂砍断，只留完整的横切面。
　　宋鸣落在了地上，大口喘着气。
　　“不想死就离开这。”谢惊寒冷声道。
　　宋鸣长舒一口气，将自己的佩剑捡起。随旁边的几个弟子离开了。
　　谢惊寒眸色淡如水。
　　“剑来。”
　　他绕到鬼影身侧，刺穿了鬼影后腰。那鬼影桀桀一笑，刹那间，血止住了，它的伤口，愈合了。
　　谢惊寒神色不变，又向它双目刺去。
　　这一次没有让他得逞，鬼影召双手，双手合十，伸开手时，化出一把妖刀，砍向谢惊寒胸口，他侧身躲避，那刀挨上了谢惊寒肩头，伤口不算太深，却也淌了好些血出来。
　　…
　　结节外，晏无故神色一凝：“这是怎么回事？保护弟子们的人呢？”
　　景明道：“宗主放心，他有分寸，谢惊寒潜力惊人，此番不过是想试探他的实力罢了，必要时，我的人会出手。”
　　晏无故深吸一口气：“好好好。”
　　…
　　“三品灵兽，你是怎么混入明知山的。”说话间，他轻声念道：“万物皆空，众生显性。”
　　鬼影倏的愣住了，它前几日听闻有新弟子要来明知山考核，它的修为久日没有长进，借着偷来的丹药掩饰自己的气息，潜入明知山，望吸食人类灵气。
　　可眼前这少年，会用咒语，剑法惊人。此等实力，怎可能是新入门的弟子？
　　鬼影霎时疼痛难耐，变成了一个面目狰狞的老者。它的四肢如树木般生长开，面部不停扭曲。
　　它一巴掌扇向谢惊寒，他偏身勉强躲开，剑就要挥过鬼影头颅，却被它轻巧地躲开。
　　谢惊寒面色凝重。
　　棘手。
　　但他不能就在此处倒下。
　　“哈哈哈哈哈哈，天才又如何？我见过的天才多了去了，还不是都被我碾碎了吸光灵气？”
　　还是个惯犯。
　　鬼影对谢惊寒步步紧逼，谢惊寒的招式也越来越凌厉。不时，他身上就挂了许多彩。
　　裴将行所在的树就在谢惊寒上方。
　　他明明可以在谢惊寒肩膀受伤时就出手相救，但若是这样，玉佩的秘密就得延后再知了。
　　他玩弄着头发丝，静静地看着谢惊寒。
　　抱歉，再忍忍吧。
　　刹那间，谢惊寒好像明白了——
　　鬼影每次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都会护着眼睛。
　　这次，谢惊寒调整好方向，想它腹部虚晃一剑，将它双臂砍断，又以极快地速度刺向它的双目。
　　“啧，这么明显的弱点，蠢鬼一个。”手起刀落。
　　鬼影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向后栽去，化作黑烟消散了。
　　谢惊寒收起剑，向树上一瞧：“嗨，我好看吗？”
　　裴将行心下一惊，从树上一跃而下。
　　看清面貌，谢惊寒愣了愣，随即笑道：“我有资格叫你一声师兄了吗？”
　　裴将行直直望着眼前的少年，他额前几缕发丝未经打理，随意地垂落，堪堪覆住眉眼上方，带着几分不羁的疏朗。身上大大小小好些伤口，只是眼神依旧明朗。
　　谢惊寒倏的倒入裴将行怀里。
　　顷刻间，血腥味蔓延在鼻尖，还有一丝，淡淡的香气。
　　谢惊寒环住了裴将行双臂间，他将投深深埋入裴将行的怀来，低声笑道：“我的缘，抓住了。”说罢，便晕了过去。
　　裴将行瞳孔一缩，从小到大，没有人对他这么亲密过，就算是手，也没怎么牵过。此刻，他感觉道，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
　　“真是要命……”他低声说着，将谢惊寒打横抱起，轻轻放在了树下。他解下发带，顷刻间，一头乌发垂落。
　　他解开了谢惊寒的外衣，将里衣折开，露出受伤的肩膀，将发带绑了上去。谢惊寒忍不住轻嗔一声：“痛。”
　　“痛你就忍着。”裴将行无语道。
　　……
　　明知山的其他弟子虽没了鬼影的威胁，却依旧不敌青熄虎。皆愤恨着出了山。
　　宋鸣看了看山巅，长叹一声：“终是我太骄傲自大了啊。景明长老，明年再会了。”
　　半个时辰过去，谢惊寒苏醒了。他起身看了看身旁冷脸靠着树的裴将行，道：“师兄。”
　　“你还没拜入景明门下。”裴将行寒声道。
　　“迟早的事，裴师兄。我们出山吧。”谢惊寒笑着握起了裴将行的手。
　　裴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