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的小将军日日受宠若惊》一块葡萄皮

5、第五章｜氅暖烬霜

　　镇国公府仿佛不如一间平民草屋，纸糊的窗户破木的门，在风雪中吱吱呀呀。
　　屋内药气混着血锈味，谢烬伏在竹榻上，冷汗浸透的纱布紧贴后背溃伤。蛊毒恰在此时发作，万蚁噬髓的痛楚逼得他指尖深掐榻沿，骨节暴起青筋。

　　“将军这汗淌得人心疼…”五公主萧明蕊的鲛绡帕突按上他后颈，幽兰香混着汗腥弥漫开来，“皇姐也忒狠心，明知您有伤还赐蛊…”

　　谢烬偏头避过，哑声逐客：“殿下请回，臣今日不便见客。”

　　萧明蕊却变戏法似的捧出鎏金手炉，指尖“无意”划过他腰侧绷带：“焚渊军的粮草渠道，我舅舅能打通。只要您今夜点个头…”
　　“不必。”他抓起案上燚龙符抵住心口，铁器冰凉暂压蛊噬，“臣的粮…自有陛下圣裁。”

　　烛火“噼啪”爆响，萧明蕊突然俯身贴耳：“若我说…能解你的蛊呢？”温热的吐息喷在他耳后，“待我掌权那日，焚渊军便是你谢家私兵——”

　　“滚出去！”
　　谢烬暴喝震翻药碗，褐汁泼脏了萧明蕊的雀金裘。他撑着竹榻剧喘，蛊毒在嘶吼中竟诡异地暂歇，冷汗顺着锋锐下颌滴落：“臣这条贱命…只认一个主子！”

　　门扉在此时轰然洞开！
　　萧灼抱着玄狐大氅僵立风雪中，狐裘领口金线燚龙纹灼灼生辉——正撞见萧明蕊贴在谢烬后背，雀金裘上的药汁像极了暧昧的污渍。

　　“皇姐？”萧明蕊惊慌退开。
　　谢烬却怔望萧灼怀中大氅，苍白脸上倏然浮起希冀的薄红：“陛下…臣刚才是…”

　　“啪！”
　　玄狐氅被狠狠砸在地上！
　　萧灼碾过氅衣走向萧明蕊，龙纹锦靴踏碎金线燚龙：“五妹未曾婚嫁，深夜私闯将军府，孤男寡女这并不合适吧？”她突然转身怒视着萧明蕊呵斥到，“滚！”

　　萧明蕊失了神一样落荒而逃。

　　谢烬看着那金丝大氅眼底的光寸寸熄灭，殿下生气了，这次又是为何？

　　待萧明蕊狼狈离去，谢烬踉跄扑跪在氅衣旁。蛊痛暂歇让他恢复些气力，竟仰头扯出个讨好的笑：“陛下生气了…气大伤身…不然您打臣两巴掌撒气？”
　　他主动拽过萧灼的手贴向自己脸颊，还歪头将左脸凑得更近：“这边肉厚…不硌手…”

　　萧灼掌心触及他冰凉的面颊，那里还凝着蛊痛逼出的冷汗。前世地牢中，他咽气前也曾这样蹭她染血的指尖：“姐姐…摸摸我…”

　　谢烬一双小狗眼，直勾勾的盯着萧灼，看得她面红耳赤。不行，想了想还是气不过，半夜孤男寡女在宫中你侬我侬，这，是为何意？

　　“谁准你碰朕！”她猛地抽手后退。
　　谢烬僵跪在冰冷的地上，看着萧灼抓起沾泥的玄狐氅，竟随手抛给门口的张嬷嬷：“赏你了。”
　　风雪卷走她最后一句呢喃：
　　“横竖…本就不是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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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更雪紧，朱雀门玄甲列阵。
　　谢烬玄甲里面只穿着单薄麻衣，肩头落满雪絮。蛊毒余痛绞得脏腑发颤，他正欲翻身上马——

　　“小将军留步！”张嬷嬷气喘吁吁追来，怀中玄狐氅在雪夜里泛着银光，“陛下嫌这氅配色晦气…您行军路上当垫褥也罢。”

　　谢烬指尖触及氅领，内侧竟缝着厚绒！金线燚龙纹被尽数拆去，唯余浅浅线痕，恰贴住他颈间蛊纹。

　　果真就是送给他的！陛下昨晚深夜，是来给他送氅的！

　　风雪愈狂，他郑重披上大氅。

　　温厚暖意裹住后背溃伤时，心口蛊虫都似被烘得昏沉。张嬷嬷忽踮脚耳语：“陛下昨夜…亲手缝了这层绒。”

　　焚渊军旗掠过护城河桥，谢烬回望角楼朱窗。

　　一点烛火在暗处倏然熄灭，他却捂紧心口笑起来。

　　——那里烫得像揣了颗小太阳。

　　“主子笑什么？”亲兵困惑。
　　玄狐氅领拂过谢烬结霜的睫毛，他挥鞭遥指巍巍宫阙：
　　“笑你我此去…”
　　“要替主子赚一条胡人的大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