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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赏花宴 按照书中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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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丹拉着谢落梧左拐右拐,最终溜进一条僻静的甬道内。
甬道两侧长着浓密的藤萝,枝叶层层垂落,将外头的喧闹隔开大半。
“折丹!”谢落梧兴奋地拽住她,正要同她说话,却见折丹食指竖在嘴边。
“嘘,有人来了——”
谢落梧心中一惊,忙侧身去看,却只见小灵气喘吁吁地跑来,“姑娘,你怎走了?那太子妃她——”
她急忙将小灵推出甬道,又低声嘱咐道:“你先站在这里帮我看着点人。”
小灵迟疑的点了点头,怪怪的蹲在那面藤萝墙下,揪下一片叶子在手中摆弄。
只是她蹲下时,视线仍忍不住落在谢落梧口袋上。
方才那句“花牌有毒”,像根刺似的扎在她心里。
她知道自己不聪明,也不懂什么毒局,可她知道一件事:若那花牌会害谢姑娘,她便不能让谢姑娘一直带着。
谢落梧刚回到甬道深处,便听折丹匆匆道:“太子妃那奇花,你可千万不要去看!”
她轻轻笑了笑,“不碍事,这一段我看过了,一早做好准备。”
说着,她伸手探入袖袋,轻轻捻出一颗蜡丸,在折丹眼前晃了晃。
折丹又道:“这颗小小的药丸真的有用吗?你可知道那奇花有个俗名,叫死路引,能杀人于无形。”
死路引。
谢落梧听见这三个字,心里还是不受控制地沉了一下。
原书里轻飘飘一句“奇花杀人”,如今落到眼前,便成了一株真能夺命的东西。
攻略告诉她哪里有坑,却不能保证她不会掉进去。
“放心,这解药来历说起来太琐碎,璟王府的女医给的。”谢落梧收好蜡丸,“我方才还在想,有没有能提前离开的办法,这本书要过三年才能走到结局,我实在是呆不了这么久。”
折丹目光一顿,随即移开视线,不敢看谢落梧眼睛。
“谢落梧……”
谢落梧转过脸来,眼睛亮晶晶的,“怎么了?”
折丹话到嘴边,仍是摇了摇头,她看着谢落梧,忽然想起八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也这样相信过,只要熬一熬,只要苟到结局,就一定能回家。
可她熬到了现在,只熬成了折丹。
她不敢告诉谢落梧,或许根本没有回家的路。
她换了个话头:“没什么,你有没有找到另一名穿书人的线索?”
谢落梧正色道:“没有,但我能确定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这几日我问璟王府有没有人性格大变时,那些仆人都像是被吓坏了一样,瞬间成了哑巴。”
折丹叹了口气,“你倒是口无遮拦。”
“他们那副模样,显然是被我说中了,说不定那人被楚流璟藏在璟王府中。”
折丹见谢落梧实在认真,轻轻摇了摇头,“我在京城盘了几家铺面,等我出宫后,便开一家服装首饰店……”
谢落梧“噗嗤”一笑,“这又不是真实世界,你还真打算在这里过一辈子啊?”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顿了一下。
若这里不是真实世界,小灵跟着她算什么?
谢朗留在这具身体里的怨气算什么?
楚流璟找自己合作,又算什么?
她确信这里是一本书,可那句话说出来时,却又没那么理直气壮了。
折丹欲言又止。
谢落梧又道:“我们要不要拉拢林意梦入伙,能力其实不重要,学会站队才更重要。”
折丹摇了摇头,“她不过是个纸片人,有自己的剧情线要走,我们何必去自招麻烦。”
她在这个世界活了八年,一开始也以为自己能挣脱剧情,可最后还不是被一点点碾回去。
她怕林意梦,也怕谢落梧一头撞进主角线里,死得比原书更快。
墙上的藤萝忽然动了动,小灵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姑娘,谢姑娘,嘉王妃和太子妃到处在找你。”
谢落梧回头奇道:“找我?”
小灵点头,“太子妃说,那花是为姑娘道歉准备的,不见着姑娘,她是不愿给众人看那奇花的。”
谢落梧眉头一点点皱起,她好不容易找到折丹,却连几句话都说不完整。
太子妃哪里是非要她看花,分明是毒局少了她,便不能开场。
折丹也不敢耽搁,低声叮嘱道:“你小心些。”
谢落梧应了一声,“你也是。”
……
谢落梧与折丹一前一后到了赏花厅。
她心中有些烦躁,“难道我不去这赏花宴便办不成了?”
小灵道:“太子妃一定要等你。”
谢落梧冷笑,“好大的脸,杀人还要摆个仪式。”
她嘴上说得轻松,手却下意识按了按袖口,那块花牌仍藏在里面,药香隔着衣料隐隐浮上来。
小灵跟在她身侧,眼睛也盯着她袖口,手指无意识地攥紧。
说话间,她们已赶上众人,在撷芳厅小站片刻,又跟着众人绕过观雨轩,朝着池中央的赏花厅而去。
嘉王府的赏花厅造得极为气派,面积也极大。
因着是京城第一盛会,平日里叫得上名号的达官贵人,随处可见。
此处男女宾不再分开行动,一同进了赏花厅,倘若在此地碰到心仪之人,便可将手中的花牌交换出去。
谢落梧忽然想道:“要是我把花牌给了其他人,或者给每个人摸一下,那半个月后岂不是要死一大片?”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便立刻按住袖口,不妥,实在是不妥。
正暗自想着,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清润儒雅的声音,“落梧,你果然在这里。”
谢落梧顺着声音回过去头,便见一名身穿裥衫的男子站在她身后。那男子长相儒雅,头发一丝不苟地笼在四明巾里。
她心头猛地一跳,脚步也虚了起来,她明明不认识眼前这个人,可心口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
好似是原主在蠢蠢欲动,她脑子缓了缓,认出这人是原主的青梅竹马。
谢落梧镇定地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便快步远离这男人。
“等等,落梧……你,你当真和楚流璟……”
谢落梧的嘴比脑子快,“假的,是假的。”
她连忙捂住嘴,真是奇怪,她记得原主已经死在浣衣局里,如今竟还能干扰这副身体。
她走得更快了些。
那书生执拗地追上来,将手中的花牌递过去。
“既然如此,我周砚知也绝不是那种背信弃义之人,请姑娘收下我的花牌。”
周砚知望着谢落梧的眼神满是心疼,“落梧,谢伯父与我父亲同遭横祸,我绝不会再让你陷入危险。”
那花牌又朝着谢落梧递了递,谢落梧看着那块花牌,眼皮跳了跳。
她刚要拒绝时,一道女声从旁响起,“周公子。”
谢落梧转头,看见方才替她解围的宋晚禾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她仍戴着月牙白流苏面纱,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那双眼看向周砚知,又温和地看向谢落梧。
“赏花厅人多,周公子若有话,改日再说也不迟。”
周砚知手中的花牌僵在半空,他看了谢落梧一眼,到底没再强递,只慢慢收回手。
“是我唐突。”
谢落梧松了一口气,宋晚禾靠近她,轻声道:“谢姑娘方才像是被吓着了。”
谢落梧尴尬一笑,“也不算。”
宋晚禾眼睛弯了弯,“那便好,要不我陪谢姑娘走一段?”
谢落梧原本想拒绝,可见周围人又开始注意自己,连忙点头道:“那是极好。”
小灵落后半步,满头细汗的望着身前两人,默默攥了攥拳头。
……
谢落梧和宋晚禾一直走到玲珑花厅,听说那太子妃的奇花,便放在玲珑花厅最里侧。
整个花厅四周引活水成细流,各处又以碎石枯枝点缀,别有一番风味。
此时已是夏季,可园子里却种满了反季的花。
这等繁华异景,不知耗费了多少人力财力。
可谢落梧越看越觉得不舒服,桃花映腊梅,牡丹依金菊。可那些花虽繁盛,越像是被人硬生生拧在了一起。
花厅正中,一个巨大的物事摆在那里,用一块明黄锦缎罩着。
待日头偏中时,太子妃缓缓走到众人前,“诸位。”
赏花厅里渐渐安静下来,众人看着太子妃。
只见太子妃走到那盆花前,“今日赏花宴压轴之物,正在这罩子之下。”
她素手一扬,四名内侍甩臂掀开了明黄锦缎。锦缎之下,是一个通体漆黑的巨大石盆。
盆中土壤也是深黑一片,可就在这极致的黑色中央,亭亭玉立着一株生机盎然的花。
那花形似放大了数倍的墨兰,却比世间任何兰花都要诡奇。
谢落梧看着那堪比食人花的粗壮花茎,以及顶部孤零零的一朵巨花,又打眼仔细瞧了瞧。
但见那朵花花瓣饱满,层层叠叠笼成一团,却令人觉得妖异无比。
谢落梧好像看到了一副棺材。
太子妃见众人惊讶异常,不免有些得意,“这株花是我兄长在羌国深山底部偶然发现,世间再难找到第二株。”
她顿了顿又道:“可它并非奇在这里,而是它所散发的香气。本宫敢断言,大楚国绝未有人闻过!”
谢落梧悄然攥紧了袖中的蜡丸。
按照书中所说,那名妃子闻到这花香之后,先是头晕目眩,精神昏昏,回去日日渴睡,半月后便香消玉殒。
几位离得近的宾客已俯下身去,待凑近那漆黑的花瓣后,便以手轻扇,扫动花香。
小灵站在人群边缘,远远看着谢落梧。
她脸色有些白,手指死死捏着袖口。
待轮到谢落梧时,她已将蜡丸掰开,准备送入口中。
宋晚禾却先她一步走上前去,轻轻将面纱揭开。
岂料宋晚禾在闻到花香的刹那,整个身子猛地一僵。
随后她好似被抽去骨头一般,软软地瘫倒在地。
谢落梧吓了一跳,“晚禾县主——”
她连忙将宋晚禾搂进怀里,只见她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变成骇人的死白。
那一瞬间,谢落梧脑子里空了一下。
难道她和宋晚禾长得太过相似,那花牌搞错了对象?
不对,原书里不是这样写的,死路引不会让人当场倒下,而是慢慢耗命的毒。
莫非还有别的阴谋?有人借着这场毒局,把另一把刀,捅进了宋晚禾身上。
四周骤然乱了起来,惊呼声与求救声源源不断,太子妃脸上的得意也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死路引不该以这样的方式发作。
“疼……疼——”宋晚禾死死掐住喉咙,话音未落,便瘫倒在地。
周围响起尖叫声:“晚禾——晚禾县主死了!”
“死……死人了!”
“快去通知长公主!”
一众宾客如惊弓之鸟,四散逃开。
折丹匆匆拨开人群,伸手搭上晚禾的颈脉。
几番试探之后,她忙对谢落梧道:“气息微弱,但还有救!”
谢落梧声音颤抖,“怎么回事?”
她惶急之余,仍觉得事有蹊跷,忙拉住折丹道:“折丹,去找药,我试一试看能不能把她救过来。”
折丹点了点头,帮着她将宋晚禾平放在地上。
谢落梧不敢耽搁,将蜡丸咬碎,含着里面的药汁俯身渡进宋晚禾口中。
她也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又俯身给宋晚禾渡了几口气。
一通操作之后,谢落梧满头大汗,正觉得无济于事时,宋晚禾忽然挺起胸膛,紧接着重重咳嗽起来,竟吐出一口黑血。
谢落梧顿时松了口气。
太医匆匆赶来,人群中忽然有人大喊:“是谢落梧!我看见她给晚禾县主喂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