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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灾星 “灾 ...
“灾星,去死!”
“离他远点!沾了晦气,要倒八辈子血霉的!”
几声刻意拔高的淬骂,明明是幼子稚气的声调,却利刃般刺破雨声,精准地扎进破庙漏风的门洞。几个半大的孩子缩在对面屋檐下,脸上是混合着恐惧和兴奋的嫌恶。一块硬邦邦的饼“啪”得一声砸在门框上,碎屑溅开,落进不远处的积水洼里……
断头山破庙,常年被秽气侵蚀。周遭百姓都说这地方邪的很,人称"风水不好。"
又是一年冬。秽雨倾盆,冰冷,带着腐烂的甜腥,冲刷着破庙残破的瓦。楚遗星独坐庙里,斜倚供桌。
这人长得惊艳无比。长发散乱,随意的用一根红发带绑着。皮肤白的近乎透明。微笑时会露出一颗俏皮可爱的小虎牙,衬得整个人更加妖艳。干裂的唇像血红的胭脂。琥珀色的眼眸亮亮的,垂眸时,睫毛在颧骨投下小扇阴影——像一尊被香火熏坏的琉璃菩萨。
他身上尽显狼狈二字。黑袍破碎散乱。露出的锁骨凹陷处隐隐有淡淡血垢。他却不甚在意。用手随意一抹,在本就泥泞的黑袍上蹭了又蹭。
哼着不着调的曲儿,伸手小心地从里衣里掏出一块洁净的帕子。却不知什么毛病,里面包着的竟是块发霉的桂花糕。
糕体干瘪,像一朵枯萎的花瓣,糕边微微翘起,看上去早就不能吃了。
楚遗星举着糕点细细端详半天,眼眸弯了弯。又小心地塞回里衣。
嘴里嚼着一块发硬的麦芽糖。
脚边扔着他那把枪。枪杆缠满咒符,是被周围村民贴上去说是用来"驱邪"的黄符。枪身被血浸染成暗褐色。枪的穗子,本当是鲜红色的,现在却微微发黑。
"燎原将军?!"突兀的声音又惊又响,尾音微微发颤。那乞丐缩在门边惊呼,尿骚味儿混着霉尘弥漫开来。
"错了。"他咧嘴一笑,琥珀色的眼眸弯了弯:"是灾星。"
脚边传来乌鸦狰狞的鸣叫声,苍白而有力的指节捏碎了乌鸦的喉骨。就着鲜血用尸体将枪头擦得雪亮。
侧头翘着嘴,恶作剧似的看着那乞丐落荒而逃。嘴里炸出麦芽糖的甜味,糖块碎裂的声音在空荡的庙里格外清晰。
糖渣子落进破碗里,混着雨水形成浑浊的黄。
盯着慢慢化开的糖渣,他的心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这颜色……竟像极了6岁那年阿姐用净灵台上淌下的“圣水”给他冲的那碗甜腻的糖浆。
"阿星,来,甜的。"
面前女子的笑容有些模糊。温柔的声音却清晰无比。他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只看见那双肉嘟嘟的小手接过盛着糖浆的破碗,扬起笑脸,一口闷下。笑着软糯的声音说:
"阿姐,甜。"
那女子伸手,摸了摸小团子凌乱的发梢:
"阿星,乖。"
雨声令他微微回神。他无意识地用枪尖在地上刻着歪歪扭扭的"昭"字——那是姐姐的闺名。
"阿姐……"声音委委屈屈。
雨声渐弱,转为记忆中的祭鼓闷响,混杂着巫祝摇铃的碎音。庙内火光忽明忽暗,映在墙上的影子扭曲成当年祭坛的火把阵。
仙乐飘渺,焚音低唱。
黄昏将尽,残阳如血。巨大的白玉广场悬浮于云海之上,一尘不染。天空是令人窒息的碧色。九层流云阶蜿蜒向上,每阶刻满古老咒文,在夕阳的照耀下,泛出诡异而神秘的金光。顶端立着一口非金非玉、通体流淌着月白光华的净灵鼎。仙光缭绕,好不气派。鼎内翻滚着的"圣水",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异香。
十二个金童玉女穿着华丽,赤着雪白的双足,围着那座鼎唱啊跳啊。挂在袖口的小银铃随着舞动而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小的楚遗星没听过那是哪的童谣,只觉得他们唱的并不好听,调子怪怪的。心里暗暗得意:还是阿姐给他唱的哄睡童谣最好听!
百姓跪伏在地,额头紧贴泥土,手中举着枯黄的稻穗,低声诵念祷词,声音如潮水般起伏,却透着一股麻木的绝望。
他站在人群最前排,穿着簇新的小袍子,小脸洗得干干净净。一只小手攥着阿姐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6岁的楚遗星不明白。
他不明白为什么今天所有人都穿着奇怪的衣服,为什么阿姐要换上那件素白的近乎透明的广袖流仙裙——那衣服太薄了,风一吹就贴在身上,像一层脆弱的皮。
他不明白为什么父亲的手按在他肩上那么重,重得他骨头都在疼,可父亲的眼睛却看着远处,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东西。
巫祝摇着骨铃走近,那是一个身披素白羽衣、如同鬼魅一般的身影。铜铃铛叮叮当当,像是阿姐给他买过的玩具。
楚遗星仰头,看见巫祝脸上的青铜面具——那是一张狰狞的兽脸,牙齿尖利,眼睛却是空的,黑洞洞的,像是能一口把他吃掉。
他下意识往阿姐身后缩了缩,小声问:
"阿姐,我们要玩什么游戏吗?"
阿姐蹲下来,身后墨黑的长发仅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她手指轻轻擦掉楚遗星脸上沾染的一点风尘,指尖凉凉的,像清晨的露水,舒服得小孩子依恋地蹭了蹭。
"阿星乖,待会儿……雨神要请阿姐吃饭。"阿姐的声音很轻,像一阵随时会散去的风。
楚遗星眨了眨眼。
"那我能一起去吗?"
阿姐笑了,可她的眼睛里有水光,像是要下雨。
"不行呀,雨神只请大人。阿星……太小了。"
"那……阿姐会带糖回来吗?"
阿姐没说话,只是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桂花糕,动作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塞进他嘴里。
"慢慢吃,别噎着。"
桂花糕很甜,可楚遗星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咽不下去。
他有些不安,想拉住阿姐过于单薄的身影。阿姐却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阿星乖,吃糖,不怕。"
伸手隐秘而迅速地在他紧握的小拳里塞进了一样东西——那串用细银链串起的、三颗水滴状的蓝琉璃手链,
"这是护身符,等雨停了……拿出来看。"小家伙似懂非懂,却本能地仰起小脸,对着阿姐那双漂亮的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
阿姐笑了。明亮的眸子里映着楚遗星小小的倒影。
可他看见了阿姐眼眸中带着甜的……苦涩。
巫祝开始念咒,声音又低又哑,毫无生气。楚遗星看见阿姐被领着走上白玉阶,她的赤足踩在那些古怪的符文上,每走一步,脚下就渗出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小小的红莲印记。
巫祝割开阿姐的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如同纯净的红宝石坠落,滴入那净灵鼎中翻滚的“圣水”。
他忽然觉得害怕,猛地挣开父亲的手,往前冲了两步。
"阿姐!等等我!"
可父亲一把拽住他的后领,把他拖了回来。楚遗星小小的身体不断挣扎,脚趾蹭在粗糙的地面上,火辣辣的疼。
"放开!阿姐还没穿鞋!地上有石头!"
阿姐仿佛听到了他的哭喊,在莲台边缘微微顿住了脚步,单薄的背影几乎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她的唇角一直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睫下有着淡淡泪痕。
阿姐回头,嘴唇动了动,像是说了什么,可楚遗星听不清。
“滋——”
一声极其轻微,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那滴血落入圣水的瞬间,并未晕开,反而像落入寒潭,激起一小片剧烈的光雾。整座净灵鼎骤然爆发出洁白无瑕的光芒。
“祭——”巫祝拖长的声音如同九天降下的神谕,穿透飘渺的仙乐,冰冷地砸在楚遗星的心头。
洁灵莲台中心,那道纯粹的净灵光柱,自鼎中冲天而起,贯通天地,散发出圣洁、却冰冷到极致的威压!
然后,
阿姐的身影被这无情的、白到刺目的光柱,瞬间吞没了。
楚遗星僵住了。
他的眼睛睁得极大,瞳孔却缩成一个小点,像是所有的光都被吸走了。
一秒。
两秒。
然后——
他猛地爆发出一声尖叫,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倒像是从骨头里硬生生撕出来的。
"阿姐——!!!"
他拼命挣扎,指甲在父亲手臂上抓出血痕,可父亲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他的眼泪糊了满脸,鼻涕流进嘴里,咸得发苦。
"放开我!阿姐在里面!阿姐在里面!!!"
光柱中的阿姐,并未立刻消失。
白光里,她的身影变得模糊、透明,素白的纱裙在光流中如同被无形之手撕扯,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墨黑的长发飞扬,也一点点的消散。她的身体,从指尖、到手臂、再到身躯……以一种极其干净而纯粹的方式,像投入烈火的残血,又像被骄阳蒸腾的晨露。无声无息,却又清晰无比地寸寸消融。
楚遗星盈满泪水的双眼看到了——
在那片吞噬一切的冰冷白光深处,阿姐似乎微微侧过脸,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脸上的嘴角极其艰难而微弱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不是笑容。
是在绝望前用尽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意志,留给世间唯一的牵挂。那最后一点破碎的……温柔。
楚遗星的哭声夏然而止。他死死盯着那即将飘散的笑容,像是要抓住最后一点希望。
可那熟悉的面孔越来越模糊,最后……
消失殆尽。
雨,突然下了起来。
冰凉的水滴砸在楚遗星脸上,和眼泪混在一起。周围的人开始欢呼,他们跪在地上,仰头张开嘴,狂热而贪婪地迎接天空中冰冷清澈的灵雨,像是要接住天上的恩赐。
那雨水冲刷着净灵台,好似也洗去了阿姐留下的最后一点印记。
只有楚遗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已经被捏得稀烂,糖渣子从指缝里漏出来,混着雨水,黏糊糊地沾了一手。
蓝琉璃手链被他小心地捂在胸口,但
现在……那股吹在胸腔里的暖风忽然停止了。
他看着人群狂热的涌动,耳边嗡嗡作响。
他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
那个会在雨天给他撑伞;会带他偷偷在云镜边缘的集市小摊儿给他买一个可爱的兔子灯;会在他无聊的时候牵着他的手给他讲那些仙界话本的阿姐……
没有了。
都没有了。
她留下楚遗星一人,走得干干净净。
“阿星是姐姐留给这世界的星星。”
“阿星,别怕,我在。”
阿姐说过,糖要慢慢吃。
可阿姐不在了,谁还会给他糖呢?
雨声好似淹没了阿姐最后的笑容,但楚遗星总幻觉听见她在说:
"阿星,别看。"
"咽下去,命是甜的。"
WOW阿姐献祭那块儿给我整哭了(T▽T)阿姐名字……名字后边再说吧。
可怜我家小小的楚遗星这么小就失去了阿姐。
(T▽T)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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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灾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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