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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那次她 ...

  •   那次她赛车失控冲出护栏,我在急救室外签了七份病危通知。

      当她终于睁眼,我捏着她唯一完好的手指冷笑:

      “再敢把油门焊死,我就在你墓碑上刻‘这里埋着个不听律师话的蠢货’。”

      她哑着嗓子回呛:

      “…律师大人…你签字的手…抖得比我…这破腿还厉害…”

      出院后她搬进我家,理由是

      “方便监督律师按时吃饭”。

      可当记者拍到我们深夜拥吻时,她竟在发布会澄清:

      “顾律师只是我的法律援助。”

      当晚我反锁书房:“滚回你赛车里睡。”

      凌晨三点,引擎声在楼下炸响。

      我冲到窗边,看见她用荧光画笔在车上写着

      “法律援助申请转终身伴侣,批准否?”

      ---

      消毒水的气味顽固地钻进鼻腔深处,已经七十二小时了。

      顾言
      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插在ICU惨白走廊里的冷硬标枪,只有指尖无法控制的细微颤抖泄露了内里濒临断裂的弦。

      病危通知书递到眼前,薄薄的纸张重逾千斤。

      她看也没看,龙飞凤舞地签下“顾言”两个字,力透纸背的笔画边缘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毛刺。

      “顾言!”

      主治医生疲惫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弱的振奋,

      “醒了!有意识了!”

      顾言几乎是撞开那扇厚重的隔离门。

      病床上的人被各种管子、仪器包围,像一件被暴力摔碎后又勉强粘合的瓷器。

      唯一露在厚厚绷带外的几根手指,苍白得吓人。

      顾言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几根手指上,一步步走近,高跟鞋踩在无菌地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她俯下身,冰冷的指尖带着医院走廊的寒气,轻轻捏住了林飒那只唯一还能动弹的食指。

      指尖下的皮肤温热,微弱但真实地搏动着生命的信号。

      “林飒,” 顾言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砂纸打磨过的沙哑,每一个字都淬着冰碴,砸在寂静的病房里,

      “听好了。再敢把油门焊死,把赛道当自家客厅飙,”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

      “我就在你墓碑上,亲手刻上‘这里埋着个不听律师话的蠢货’。”

      床上的人眼睫极其微弱地颤动了几下,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

      浑浊的视线费力地聚焦在顾言冷若冰霜的脸上。

      氧气面罩下,破碎的气流艰难地涌动着,挤出几个微弱到几乎听不清的音节:

      “…律师…大人…” 林飒的胸膛微弱起伏,每说一个字都像耗尽全身力气,

      “…你签字…的手…抖得…比我…这破腿…还厉害…”

      顾言捏着她手指的力道猛地一紧,随即又像被烫到般骤然松开。

      她倏地直起身,下颌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转身就走,背影僵硬得如同一块拒绝融化的寒冰。

      三个月后,顾言市中心那间以“性冷淡”风格著称的高级公寓,遭遇了成立以来最猛烈的“入侵”。

      “这箱放哪儿?” 林飒拄着特制的碳纤维拐杖,一条腿还打着厚重的固定支架,下巴朝旁边一个巨大的、沾着可疑油污的工具箱扬了扬。

      顾言抱臂倚在光洁如新的玄关柜旁,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目光挑剔地扫过林野、她的拐杖、那个看着就污染空气的工具箱,以及后面跟着的两个搬着巨大赛车模拟器的壮汉。

      “车库。” 她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车库没地儿了,塞满了。” 林飒理直气壮,指挥着壮汉,

      “就那儿,客厅靠窗那块,光线好。”

      “林飒!” 顾言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是意大利进口的B&B地毯!六位数!不是给你放这些…这些…”

      她指着那布满按钮和屏幕的模拟器,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贬义词。

      “训练设备。”

      林飒拄着拐,慢吞吞地挪到客厅中央,无视顾言快要喷火的目光,自顾自地环视一圈,最终视线落在开放式厨房那个巨大的双开门冰箱上,眼睛亮了亮,

      “这冰箱够大,能塞下我那些能量棒和蛋白粉。”

      说着就要过去拉开检查。

      “理由。”

      顾言的声音冷得掉冰渣,成功冻住了林野的动作。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太阳穴突突直跳的青筋,

      “你硬要搬进来的理由!别跟我说你那高级复健中心住着不舒服!”

      林飒拄着拐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有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顾言熟悉的、带着点痞气的认真:

      “哦,那个啊。方便监督你。”

      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顾言纤细得过分的腰身和眼下淡淡的青黑,

      “监督顾大律师,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别把自己也折腾进医院,浪费医疗资源。”

      “你——!” 顾言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监督她?到底谁才是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那个?!

      林飒的“入侵”远不止于空间。

      深夜,书房只亮着一盏孤零零的台灯。

      顾言埋首于堆积如山的离婚案卷宗里,试图用繁复的法律条文和冰冷的财产分割数据,压下去自客厅的、持续不断的、低沉的引擎轰鸣声。

      那是林飒在模拟器上训练。嗡嗡…嗡…嗡嗡嗡… 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顽固地钻进她的耳膜,搅动着神经。

      她忍了又忍,终于“啪”地一声合上厚厚的卷宗,带着一身低气压冲出书房。

      客厅没开主灯,只有赛车模拟器屏幕发出的变幻光影,在林飒专注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她戴着耳机,双手紧握方向盘,身体随着屏幕上虚拟赛道的起伏而微微摆动,那条伤腿以一种别扭的姿势固定着,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

      顾言抄起手边一个柔软的抱枕,毫不客气地砸向林飒的后脑勺:“安静点!吵死了!”

      抱枕软绵绵地砸中目标,又弹开。

      林飒头也没回,手指在方向盘上某个按钮一点,引擎声瞬间消失。

      她摘下一边耳机,侧过头,屏幕的光映得她眼底像燃着两簇幽暗的火:

      “饿了?给你煮碗面?”

      “气饱了!”

      顾言没好气地转身,却在瞥见她额角汗珠和那条别扭的伤腿时,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回到书房,她反手锁上门,世界终于清静。

      五分钟后,她冷着脸端着一杯温水和几片医生开的消炎止痛药出来,重重地放在模拟器旁边的矮几上。

      “吵到我眼睛了!吃了,滚去睡觉!”

      林飒看着那杯水和药片,嘴角几不可见地向上弯了一下,又迅速压平。

      平静的日子被一张模糊却劲爆的偷拍照片打破。深夜昏暗的小区花园角落,树影婆娑,两个身影紧紧相拥,其中一个高挑的身影微微低头,吻在另一个穿着精致套装的女人额角。

      配文耸动:《惊爆!冰山车神林飒情归何处?深夜密会对象竟是知名毒舌律师顾言!》

      林飒的赛车赞助商公关部电话被打爆。

      一场临时召开的媒体发布会仓促举行。

      闪光灯疯狂闪烁,记者们的话筒几乎要戳到林飒脸上。

      “林飒选手,照片上的人是否是顾言律师?你们是否正在交往?”

      “请问二位是什么关系?顾律师是您新聘请的法律顾问吗?”

      “有传言说你们同居,是否属实?”

      林飒
      坐在台上,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脸上是惯常的、面对媒体时的疏离和冷静。

      她调整了一下面前的话筒,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喧嚣的人群,声音透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会场,也通过网络直播,传到了顾言办公室那台静音播放的电脑屏幕上。

      “感谢各位关心我的私生活。”

      林飒的语调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顾言律师,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法律专业人士。目前,她为我提供一些必要的法律援助。仅此而已。”

      “法律援助”四个字,像四根冰冷的钢针,瞬间刺穿了顾言的耳膜,扎进心底最柔软也最隐秘的角落。

      她盯着屏幕上林飒那张平静得近乎漠然的脸,回想起当初查案时的生死时刻,以及这些日子以来的温存。

      指尖捏着的钢笔在昂贵的实木办公桌面上,硬生生刻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屏幕上林飒还在滴水不漏地回答着其他无关痛痒的问题,顾言却猛地抬手,“啪”地一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屏幕,隔绝了那张让她心口窒闷的脸。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当晚,顾言公寓的书房门破天荒地落了锁。

      冰冷的金属锁舌弹出的“咔哒”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刺耳。

      林飒拄着拐杖站在门外,敲了敲门,里面毫无回应。

      她拧了拧门把手,纹丝不动。
      “顾言?” 她隔着门板叫了一声,声音低沉。
      里面依旧一片死寂。
      林飒在门口站了几分钟,紧抿着唇,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最终,她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沉重的拐杖点地声渐渐远去。
      顾言靠在冰冷的门板内侧,听着那声音消失,心底的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燎原般烧得更旺,夹杂着一种被当众轻贱的尖锐痛楚。法律援助? 好,很好。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口的腥甜。
      不知过了多久,死寂的夜被骤然撕裂!
      “轰——!!!”
      狂暴的引擎轰鸣声毫无预兆地在楼下炸响!
      不是模拟器的低鸣,是真真切切、属于顶级赛车的、能震碎玻璃的咆哮!
      那声音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野蛮地撞破凌晨三点的宁静,也狠狠撞在顾言的心口上。
      她猛地睁开眼,几步冲到窗边,唰地一下用力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
      冰冷的月光混合着小区昏暗的路灯光,洒在楼下的车道上。
      林飒那辆线条嚣张的跑车就停在那里,引擎盖掀开着。
      而她本人,正背对着窗口,单腿支撑着身体,艰难地半跪在地上,手里拿着一罐刺眼的荧光喷漆。
      狂暴的引擎声浪还在持续咆哮,震得顾言脚下的地板都在微微发颤。
      就在这震耳欲聋的背景音里,林飒手中的荧光喷漆罐发出“嘶嘶”的喷吐声。她动作幅度很大,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决绝,在冰冷灰暗的车道上,留下了一行巨大、歪斜、却无比刺目的荧光绿字迹,每一个字都像燃烧的鬼火,灼烧着顾言的视网膜:
      “法律援助申请转终身伴侣,批准否?”
      引擎还在嘶吼,卷起的气流吹乱了林飒汗湿的额发。
      她扔开喷漆罐,扶着车身,用那条完好的腿和一条手臂极其艰难地支撑着,试图站起来
      仰起头,目光穿透黑暗和距离,精准地、执拗地、带着孤注一掷的炽热,投向顾言所在的窗口。
      隔着几层楼的高度,隔着震耳欲聋的轰鸣,顾言的心脏被那行刺目的荧光和那道灼热的视线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
      巨大的愤怒、被冒犯的羞恼、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的酸胀,在胸腔里疯狂冲撞。
      她猛地推开窗户,深夜冰冷的空气裹挟着引擎的咆哮和刺鼻的汽油味猛地灌入。
      她半个身子探出窗外,用尽全身力气朝楼下那个制造噪音和混乱的罪魁祸首吼道,声音在引擎的咆哮中依然尖利清晰:
      “林飒!你这个疯子!给我把引擎关了!现在!立刻!马上!还有——”
      她指着车道那行嚣张的荧光绿,气得指尖都在抖,
      “把这破玩意儿给我弄干净!否则我告到你倾家荡产!”
      楼下的林飒,仰着脸,脸上蹭着点荧光漆,在引擎喷出的热气中显得有些狼狈,却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在轰鸣和夜色里,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近乎无赖的得逞。
      引擎声瞬间熄灭了。
      世界骤然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只有顾言急促的喘息声和楼下林飒扶着车身的轻喘清晰可闻。
      那行荧光绿的大字在黑暗中幽幽地发着光,像个巨大的问号,也像一个不容置疑的宣告,横亘在两人之间,也烙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顾言狠狠瞪了楼下那个笑得刺眼的家伙一眼
      “砰”地一声重重关上窗户,拉上了窗帘,将那片刺目的荧光和那人可恶的笑容隔绝在外。
      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板上,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刚才吼出去的威胁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告到她倾家荡产?顾言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混蛋,吃准了自己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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