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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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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四月,缠绵的细雨为其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薄纱。
今日天也是下着小雨,苏曾皙站在窗前注视着窗外。
他刚刚听到了消息,战败于小楠国的三皇子李修景终于回来了,却是以一种让任何人都无法预料的方式。
没有众人想象中战败逃亡的狼狈,没有其余王子们期待的失意颓废,有的只是更加的潇洒与不羁。在百姓中都传开了朝堂之上三皇子一人连辩百官,面不改色。
想到这苏曾皙不禁感叹,那个人终于出现了。
“公子……外边有人找你。”冉有沉静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发呆。苏曾皙抬眸看去便看到一个婢女模样的正低头站在门外,而冉有还是一脸冷淡的无所谓样子。他有些好笑的揉了揉冉有柔顺的黑发在看到对方略窘的表情后才满意离去。跟上那个一直受冉有冷空气侵害的婢女。
他不知道那传说中的花魁牡丹找他有何要事,但是却也不能拂了她的意。来到春花院的主楼,在撩开一层薄纱后苏曾皙才有幸的看到那位美人儿。
牡丹盈盈一笑,对着苏曾皙稍稍示意,让他坐下。待到婢女送上茶水她才缓缓开口,“想必今日苏公子对于牡丹一定存有疑问吧?”苏曾皙并未回答。
牡丹也没有生气,依旧是笑盈盈的一片,可是嘴角上的弧度却是格外的诡异。看着这美人笑的这般,苏曾皙明白过来却已经晚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黑暗。那种没有一丝光明的空间让他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盲了。他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挂绳,那里的玉指环已经不见了。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如果要面临黑暗那么他宁愿是自己制造的。
眼前闪烁着温暖的光晕,却没有稳定,似乎在下一个瞬间就会熄灭。
苏曾皙又做了一个梦,梦中他被捆绑在一间房间中,周围的墙壁上全都镶嵌着大块的镜子。他看到了自己在镜中,那个被欲望折磨着的人。
那个时候,那样的难堪。
苏曾皙猛然惊醒,接着是沉重的呼吸着,像是那破掉了的老式抽风箱。就在这时耳边却传来了阴郁
苏曾皙感到自己的额头重重的被击了一下,一种沉闷的疼痛蔓延了开。头也随着变得昏昏沉沉的,但是耳边却一直有一个声音用着尖利的口气说着话。他听不清只能够迷茫的看着那张突兀的脸孔。于是,疼痛便更加汹涌的蔓延在自己的身上。
如果要问苏曾皙最害怕的是什么?他会想想,然后在笑着对你说没有。可是当在真正接受的时候那又是两回事。那些疼痛只是皮肉上的,可是在黑暗中他无法看清究竟是谁在他的身上。一直回荡在耳边的也只是一句话。
“那个玉指环……怎么会在你的身上……”
然而面对这样的质问,他已经无力去回答。
王爷府邸
丝丝悦耳声在入门时便传入了侍者的耳边,一阵香味飘散在鼻尖似诱惑似醉人。
天下人都知道三皇子风流,府中宅邸更是养了无数美人,今日一见倒真让那个侍者羞红了脸,一眼瞧去。那坐着躺着的美人儿无一不是轻披薄纱一件,其中春光一眼看尽,而那位风流的王爷就倚靠在这些美人中间一脸兴味的看着他。侍者更是把头低了下去,颤抖着把那东西呈上。
李修景一看软帕中的东西上翘的凤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但立刻被他压了下去,那不是别的什么宝物但却是他亲手交给苏曾皙的玉指环。
他把指环随着软帕随意扔在了一边,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却让那名侍者感到万分寒意。他说“替我好好谢谢七皇子。”
侍者走后,李修景便挥手让美人们离开,他一个人呆呆的坐在温泉边,水汽在他的眼前蒸腾。过了很久他才缓缓捡起那枚指环,揣在怀中。
苏曾皙感到很疼,全身上下似乎都密布着疼痛的火烧般的感觉。突然的一阵清凉袭上自己的皮肤,麻麻的微凉却比那如同在火中煎熬要好上百倍。那人的动作轻柔缓慢,对待他似乎是一个极其易碎的物品一般,小心翼翼的擦拭着。
直到那片凉爽抚摸到了他的大腿内侧,那块极为敏感的皮肤时,苏曾皙才感到了一丝的尴尬。自己身体最隐秘的地方也毫无遮掩的展示在了别人的眼中,身体轻微的颤抖。李修景看着眼前的斑驳的伤痕,压下内心的烦躁。可却感到身下之人的颤抖,他连忙放下湿巾,安抚着。
温暖的手,带着薄薄的茧轻柔的抚慰着苏曾皙的脸颊。那苍白失血的唇被深深的紧咬着,李修景叹了一口气,轻轻扶上那人的唇瓣,极为耐心的摩挲着。修长有力的手臂笼盖着他,没有碰到一丝一毫,错过伤口的地方拥抱着。
“连累你了,对不起。”一丝呢喃传入苏曾皙的耳廓,带着沉重的无法言语的悲戚。令他想哭。
“没关系我不怪你。”如果可以他也很想伸出手拍拍那人的肩,告诉他这点伤根本就不算什么,可是他无法开口无法动弹甚至于无法看清,于是回应的便是满室的寂静,一滴泪滑过苏曾皙的脸颊,可却不是他的。
伤痛可以被药治愈然而留在心口上的疼却再也无法释怀。
苏曾皙身上的伤口在李修景细心的照料下已经好的很多了,有些地方结了一层疤有些已经长出了粉色的嫩肉,因为伤口的关心他不能够穿太多的衣服,所幸现在京都的天气已是不太冷,每日呆在屋里便只需披上一件丝绸做的长衫便可。可是一到了夜晚,变成了苏曾皙最为煎熬的时间了,每夜的梦魇让他整个人更显憔悴脸色越加苍白。
李修景看着从前这个温和如水般的人现在却变成了如此憔悴,因疼痛的呻吟因梦魇的呼喊都让他无比心痛,让他感到愧疚。
现在已是过了赏桃花的最好时节,屋子建在临近于池塘,苏曾皙从窗口往外处看去只见的池边青绿色的杨柳在微风中舞动,飞絮如同雪花飞舞在空中。
仕女在门帘边搬了一个摇椅苏曾皙便坐在上面呼吸着这池边的清新,现在他的身体还无法做过多的运动,因为被施了酷刑他的腿还没有完全的痊愈,只能够在旁人的搀扶下缓慢行动,可是稍一动弹却又会大汗淋漓。苏曾皙仰躺在摇椅上,眉头微皱,他不知道像这样废人的日子他要过多久,也不知道他要用这副模样在李修景这寄宿多久,其实他现在唯一担心的便是冉有。
那个无所依靠的孩子。
一些凌乱的脚步声打断了苏曾皙的思索,睁开眼睛,不出所料的看到一对满是笑意的眸子,仿佛盛满了金光一般的耀眼。
李修景轻轻抚摸了一下躺在摇椅上那人变得更长的头发,在看到那人没有做出什么厌恶的表情后,心情大好的笑着说:“你看看,我把谁给带来了?”
苏曾皙疑惑的看着他,眼神示意“我猜不出来别在装了。”李修景一闪身身后便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清冷的淡漠的但是现在却带着无比的焦急无尽的担忧的声音。
这是苏曾皙所熟悉的,那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