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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夜谈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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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准确的说法应当是已经死过一次了。
不过阿什珀尔是这个反应,那这个问题好像也没必要问下去了。
“我是认真在问,回答第一个就好。”
“您何出此言呢?”
“不要在想转移话题的时候突然用敬语吧!”
你小子本来就不怎么看得起我,用了反而奇怪啊!
常生歌一边按住脸侧,挡住自己的视线余光,一边叹了口气,“虽然我是很笨但也没笨到那种程度,更何况他靠近神坛的时候动得那么厉害……”
“我是在说,突然说自己死了来吓唬我这件事。”
“要从这里聊吗?好吧,就当增添信任。”
虽然嘴上说得利落,但常生歌却过了很久才开口。
“最初对这件事产生怀疑,是因为靠近了神坛,所以我感觉到了它的活跃,之后我一直没时间细想这件事,直到有人和我说起,在黑潮降临之初,有一种会侵占身躯的怪物曾经出现过。”
虽然芙莱娅夫人最初提起这件事并非好意,但对于常生歌来说,这个线索却为他拨开了一大片迷雾,甚至……猜想到了所谓黑潮发生的原因。
大概所在的世界文娱作品多就是会有这种好处,至少想象力是不缺的。
“那种怪物和我非常相似,任何听过那份描述的人都会把我和那种怪物画上等号。”
“那么,以我就是那种怪物为前提来思考,就会得出两个结论。”
“其一,那种怪物并没有被彻底消灭,我就是两百年前的其中一个怪物,现在又在戴特昂身上复苏了。”
“其二,黑潮即将发生第二次,我是黑潮发生的前兆,也就是新到来的怪物。”
“但我很快就把第二种可能性排除了。”
“不是说第二种可能性不存在,而是我作为新到来的怪物和我的灵魂里被嵌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这两件事是冲突的。”
“新怪物的到来是一种无法被控制的巧合,而嵌入一个重要的东西显然需要精密的谋划。”
“所以我单方面认为,比起引入一个不知道何时到来的不确定因素,使用手上已有的‘素材’是更稳妥的方案,所以我认为自己应当是两百年的怪物,根据传说被圣王和贤人净化过一次,自然已经‘死去’了。”
常生歌最开始还有些迟疑,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然平静下来。
也是到了想明白这点的时候,他才完全放弃了‘回到原本的世界’的念头。
那场酩酊大醉,很难说没有这方面的影响。
因为……时间已经过去了两百多年……
比起回到原本的世界,或许想办法阻止黑潮才是对两个世界都有益的事情。
而回到原本的世界,他就只是一个普通人,但在这里,他的灵魂中有一个不可忽视的,或许足以改变一切的存在。
身旁的动静已经完全消失,房间中仅有三个人安静的呼吸声,到了此刻,常生歌终于转头回去,对上那双失焦的淡灰色眼眸。
“我灵魂里是那位神明吗?”
面前的脸瞬间结冰,是那种为了避免自己泄露出任何信息而刻意控制住的僵硬表情。
但正因如此,答案已经足够明显了。
挑在这个时机说这句话,好像是有点儿过于阴险,但不这样也实在得不到信息。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芙莱娅夫人那样大方。
那位神明在自己的灵魂之中……这件事印证了太多太多的东西,而其中最关键的是……
“用我这个性质和祂完全冲突的异世界灵魂做容器,你们应当也不想让祂出来,那么告诉我祂复苏的时间或者征兆吧,我会帮你们的忙,盯着祂的。”
“因为我……没想砸烂或者毁灭什么……”
如果是在抵达白丘林领之前意识到这件事,他大概真的会很想大闹一场,可偏偏是在看过那群茫然待宰的人之后才叫他意识到这件事……
大概是太优柔寡断了,似乎曾有什么人这么说过他。
“高高在上的言辞。”
阿什珀尔赤足下榻,走在布满灰尘的木板上,轻易让细小的木刺划伤脚心,他顺着声音走到窗户边,正正撞到对方面前。
“不过不奇怪,虽然真相就放在你的身上,但你能这么快探明真相也算值得自傲的事情。”
目盲的祭司摸索着对面的人,最终捧住了他的脸。
“‘我必将自金血中复来。’这是祂的遗言。”
“神的言语是有力量的。”
“为了不让祂猝不及防地出现,鎏金教会决定提前召唤祂,让祂出现在特定的‘牢笼’中,掌握祂的动向。”
“那么,对于一位整个世界都是被祂创造的神明来说,什么东西才能构成祂的牢笼呢?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非他创造之物。”
“不会被同化,不会被控制,只会与祂相互碰撞,互相消泯,一如黑潮与鎏金天幕。”
“你猜测的没错,罪殿中确实贮存着‘漆黑灵魂’,所谓召唤异世界勇者的真相,其实是用白血的身躯尝试提前召唤祂出现,并且在召唤成功的瞬间将漆黑灵魂作为盛放祂的灵魂之匣,让祂处于归来又没有完全苏醒的状态,以此控制祂归来的时间和地点。”
“没有人知道你能坚持多久,所有我无法回答祂复苏的时间。”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当你的意识逐渐模糊,灵魂日渐稀薄,再也无法盛放祂的时刻,就是那位神明复苏之日。”
“所以像今天那样,放任自己的意识和灵魂漫游的事情,不要再做了,紧紧包裹住祂吧,哪怕对你来说也是一种慢性死亡。”
祭司紧紧依偎着高大的青年,像是怕失去他一样描摹着他的五官。
“我知道了。”
但他只是应声,随后从祭司的手中挣脱,转身靠近了窗户,即将跳出这个房间。
“你只有这点反应吗?”
祭司向他伸出手,却没能抓住他,甚至连衣角都没抓到。
“我不知道你说话的真伪,也不知道你的目的,但我并不想放弃真正重要的事情,转而去针对你口中那些迫害我的人。”
“听过你的话,我只是更确定了,我的时间有限,很有限。”
“阿什珀尔。”
异世界的魂灵突然叫起了祭司的名字。
“我认为我之所以成为了那个匣子,并不是巧合。”
“我觉得,是戴特昂对这个世界、对你的善意选择了我,所以是我这个懦弱又迟疑的人站在这里。”
“虽然没能如你所愿去破坏什么,但这样并不糟糕。”
“那么,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把我邀请到这里……”
高大的人一刻不停地挤出了窗户,头也未回。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