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不眠之夜 神秘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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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还是不接？
强烈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电话可能与刚刚发生的一切有关联。
她深吸一口气，用微微颤抖的手指划开了接听键，并迅速按下了录音键。
电话那头，首先沉默了一会儿，传来的只有一种极其微弱的、如同老旧收音机调频时的沙沙声。
然后——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那声音……非常奇怪。
低沉、平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经过了某种电子设备的处理，带着一种冰冷质感，完全听不出性别、年龄和任何情绪，空洞得令人心悸。
“温菀伊医生。”那声音准确地叫出了她的名字和职业。
“停下。”
“回家。”
冰冷的几个字，让温菀伊的情绪瞬间紧绷起来。
——他知道！
他精准地知道她是谁！
一种被扒皮拆骨恐怖感包围住了她。
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是谁？！”对话那头被这灭顶的惊骇打断。
对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那电子合成般的声音毫无波澜地继续……
“停下。”
“回家。”
“停下？回家？怎么可能？我凭什么听你的？” 温菀伊在心中无声地嘶吼，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捏得死白。
温菀伊努力平复心情，她开始冷静下来分析这一切的幕后者。
他精准地叫出了她的名字——“温菀伊”。
他精准地叫出了她的职业——“医生”。
这绝非巧合，也绝非泛泛的威胁。对方是有备而来，是冲着她本人！
谁能如此精准地锁定她？
很有可能是维列岑！
那个手腕内侧有着扭曲∞疤痕、眼神偏执狂热、对“真实”和“亵渎”有着病态执念的男人！那个在咨询室里，曾用冰冷如刀锋的俄语低语“предательство”（背叛）的男人！那个…… 清晰地知道她温菀伊是医生，知道她在哪里执业，甚至可能……调查过她背景的男人！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被焊接在一起，指向那个苍白、冰冷的名字——维列岑！
电话那头的电子音还在继续，但温菀伊已经听不清具体的话语了。
绝不能听他的！凭什么要听他的？
一股强烈的、本能的反抗意志，如同微弱的火苗，在恐惧的冰原上猛地燃起—— 凭什么？！她猛地回神，该死的，居然被逼到这种境地……如果真的是维列岑在背后操控这一切，她凭什么妥协？！就凭他那几句经过电子处理、装神弄鬼的威胁？！那她温菀伊这几年岂不是都白混了？！什么棘手案例，极端人格她没见识过？
要她停下？要她回家？
——做梦！
他越是试图用这种阴恻恻的手段操控她、恐吓她，她就越不能如他所愿！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跟踪或骚扰，这是赤裸裸的、带有明确目的性的精神压迫和犯罪威胁！
温菀伊眼中寒光爆射，带着一种被逼至绝境后迸发出的、近乎凶狠的决绝。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燃烧的火焰驱散了四肢的冰冷麻意。右脚稳稳踩下油门，同时左手猛地向左打满方向盘。
在方向盘打满的瞬间，温菀伊的目光快速地扫向后视镜——
那辆可疑的黑色轿车……身影变得更模糊了。
在温菀伊的视野里，那抹黑影好像被这瓢泼大雨彻底冲刷，只剩下模糊的一点。
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轮胎划开积水，车身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决然地冲进了通往警局方向的左转车道。
维列岑，你要玩？我奉陪到底！温菀伊咬紧牙关，心中无声地宣告。
十几分钟后，温菀伊的车子一个急刹，稳稳停在了灯火通明的区警局大院门口。刺眼的警灯光芒穿透雨帘，给人带来安全感。
再一转头时，那辆跟着她的车已不见了踪影。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冰冷的雨水瞬间打在身上，她裹紧外套，快步冲进警局大厅，带进一身湿冷的雨气和紧迫的气息。
深夜的警局大厅略显冷清。温菀伊直奔接待台，她略显狼狈但异常紧绷的状态立刻引起了值班警员的注意。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一位三十多岁、面容沉稳的男警官抬头问道。
“警官，我要报案！” 温菀伊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我遭遇了非法跟踪和骚扰！我还要举报一辆无牌的可疑车辆！”
“非法跟踪？无牌车？” 男警官的眉头立刻蹙起，神色变得严肃而专注。
温菀伊迅速瞥见他的胸牌：陈志明
陈志明示意旁边一位年轻女警：“小李，给这位女士倒杯热水。” 同时推过来一把椅子，“您先坐下，别着急，慢慢说，把情况详细告诉我。”
温菀伊依言坐下，她深吸一口气，凭借着多年职业素养压下了翻腾的情绪。
“事情发生在今晚，” 她语速平稳，目光直视陈警官，“大概两小时前，我离开位于艺术区B栋。就在我开车驶离时，我注意到在侧后方一条僻静街角的阴影里，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当我驾车驶入主路后，那辆车随即启动，也驶入了与我相同的道路方向。”
她停顿了一下，“当时雨很大，视线模糊，我无法百分百确认它是在跟踪我，但这高度可疑的动向让我非常不安。”
“更让我确信有问题的是，” 温菀伊继续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大约十分钟后，我接到一位邻居王淑芬女士的电话。她非常紧张地告诉我，就在我家小区正对面街边的老槐树底下，也停着一辆特征高度相似的车——黑色、无牌！”
陈警官听得非常专注，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轻敲着，眼神锐利。年轻女警小李也放下了手中的事，拿着记录本站在一旁。
“这还没完，” 温菀伊的心跳微微加速，她拿出了手机，“就在我开车来警局的路上，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她点开屏幕，调出录音文件，“号码是陌生的本地号。更诡异的是，对方使用了明显的电子变声处理，声音冰冷，毫无起伏。”
她按下了播放键。那经过处理的、非人的、毫无感情波动的电子音在寂静的警局大厅里突兀地响起：
“温菀伊医生。”
“停下。”
“回家。”
录音播放完毕，大厅里一片寂静。那冰冷的余音似乎还在空气中萦绕。陈警官的眉头锁得更紧了，眼神中充满了凝重。
“这个电话，精准地叫出了我的名字和职业，” 温菀伊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颤音，但依旧保持清晰，“命令我改变目的地，停止前往警局。这通骚扰电话，结合之前两处地点出现的无牌车，让我感到极度不安和威胁。我认为这是有预谋的跟踪和骚扰！而我的邻居王芬女士，她是亲眼看到那辆无牌黑车停在小区对面的人，她可以作证。这是她的联系方式……” 她迅速写下王姨的姓名和电话，推到陈警官面前。
陈警官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温菀伊苍白的脸、记录着王姨联系方式的纸条，最后落在她的手机上。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严肃：
“温女士，你提供的情况非常重要，尤其是这辆反复出现、特征明显的可疑车辆，以及这份录音证据。非法跟踪和骚扰是非常严重的问题，而无牌驾驶本身就是明确的违法行为！我们会立即立案调查。”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
“谢谢您，陈警官。” 她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一股强烈的疲惫感随之涌上，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庆幸。
“这是我们的职责。” 陈警官点头，“不过温女士，对方使用了电子变声和陌生号码，这给直接锁定来源带来难度。我们会尽力追查。你近期务必保持高度警惕，注意安全，手机保持畅通，有任何新情况——比如再看到那辆车、再接到骚扰电话或感觉被人尾随，立刻拨打110或者直接联系我。” 他递过来一张印有他姓名和联系方式的卡片。
温菀伊郑重地接过卡片，小心收好。
做完更详细的笔录，确认录音备份完成，她婉拒了去庇护所的建议，选择在一位警员的陪同下，入住了警局附近一家安保措施较好的连锁酒店。
躺在酒店陌生的床上，窗外的雨声依旧淅沥。
温菀伊身体的疲惫达到了顶点，但大脑却异常清醒，思绪就像脱缰的野马，在黑暗的旷野里疯狂奔驰。
她翻了个身，丝绸被单摩擦着肌肤，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他到底是谁？维列岑？
他的最终目的又是什么？
昏昧的壁灯在她身侧投下伶仃的光影。几缕被雨水打湿又半干的乌黑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挺直的鼻梁下，嘴唇褪尽了血色。
维列岑的那双眼睛，此刻在温菀伊的脑海中无限放大，冰冷无温，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偏执的探究欲。
这一夜，雨声未歇，心潮难平，注定无眠。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不眠之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