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神秘符号 心理医生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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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恰好是个休息日，温菀伊去了一个陶艺工作室。
这个工作室是她常去的地方。
推开门时，熟悉的薰衣草香气混合着湿润的黏土气息扑面而来，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
工作室里光线柔和，几个常客正低头专注于手中的作品，拉胚机转动的声音混着轻柔的爵士乐，形成一种令人安心的白噪音。
“温医生，今天来得正好。”老板娘苏姐从里间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一块刚捏好的陶泥，“刚烧好一批新釉，要不要试试？”
温菀伊笑了笑，走向自己惯常的靠窗位置。
雨丝斜斜地飘着，偶尔有几滴敲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还是老样子？”苏姐问，顺手从柜台下取出一套素坯茶杯，“上次你说想做个带纹理的，我帮你留了几个不错的胚。”
“嗯，谢谢。”温菀伊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桌上的杯垫吸引。
那是一个深蓝色的杯垫，边缘印着一个奇特的图案——∞符号被一道闪电劈开，断裂处呈现出锯齿状的裂痕。
“这个……”她伸手触碰，指尖在纹路上轻轻描摹。
“哦，那个啊。”苏姐端着茶走过来，将一杯冒着热气的洋甘菊放在她面前，“是新到的设计，最近挺流行的。”
温菀伊抬头：“流行？”
“对啊，隔壁艺术区新来了个艺术家，风格颇为独特，如今这一片的咖啡馆、书店乃至文具店，都在运用他的元素。”苏姐耸耸肩，“年轻人似乎对这种‘残缺的美学’很是青睐。”
温菀伊盯着那个图案，眉头不自觉蹙起。
“怎么了？”苏姐察觉到她的异样，“不喜欢？”
“不，只是……”她迟疑片刻，“这个图案，我似曾相识。”
“正常，毕竟如今他的作品元素铺天盖地。”苏姐不以为意，顺手从柜台下抽出一本杂志，翻至某一页，“喏，这期《城市艺术》还对他做了专题报道，他艺名是‘岑’，作品风格偏阴郁，却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等等，岑？维列岑？
杂志上的照片里，一个模糊的背影伫立在巨大的装置艺术前，那件艺术品——竟是一个被闪电撕裂的∞符号，断裂处渗出暗红色颜料，宛如干涸的血迹。
温菀伊的指尖泛起丝丝凉意。
“他近期还有个展览，”苏姐接着说，“主题是‘永恒残片’，听起来颇为玄妙。”
永恒残片。
温菀伊猛地忆起林小满沙盘里埋藏的金属片——那上面的裂痕，与这个图案如出一辙。
“苏姐，”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透着干涩，“你见过这位艺术家本人吗？”
“没有，他神神秘秘的，连采访都是通过邮件回复。”苏姐摇摇头，随即压低声音，“不过听闻他曾研习心理学，后来转行投身艺术，其作品中总带有一些……不太寻常的意味。”
心理学？
温菀伊的心跳陡然加快。
“你知道他的全名吗？”
“姓氏我有些模糊了，”苏姐轻摆了下手，“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去他工作室瞧瞧，就在艺术区B栋顶楼。”
温菀伊低头看着杯垫，那道闪电状的裂痕仿佛在无声地嘲笑她。
温菀伊的指尖停留在杯垫冰凉的釉面上，那道撕裂∞的闪电裂痕仿佛带着微弱的电流，顺着神经末梢直抵心尖。
苏姐的话语在她脑中盘旋：“永恒残片”… 她曾经有个病人的沙盘里那片冰冷、带着同样锯齿状裂痕的金属碎片，瞬间与眼前的图案重叠，寒意更深。
那个病人是谁呢？是谁来着？好久之前了，印象很模糊了。
想起来了!是林小满!
“心理学背景？”她重复道，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但握着素坯茶杯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细腻的陶土粉末沾上指腹，带来一丝粗粝的真实感，将她从翻涌的思绪里稍稍拉回。
“是啊，传闻罢了。”苏姐一边整理着刚上完釉的陶瓶，一边闲聊，“有人说他以前可能是个心理医生，更加奇怪的是，听说他还研究过那些…嗯…不太寻常的心理状态，可能以此为乐趣吧。”她含糊地带过，显然不愿深谈某些阴暗。
温菀伊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
心理学背景，阴郁诡谲的作品风格，铺天盖地的闪电∞符号… 这一切像一张无形的网，在她周遭悄然收紧。
她低头，目光落在手中的素坯茶杯上。
原本只是想做个带有自然纹理的普通杯子，此刻，她的指尖却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轻轻划过湿润的陶土表面，留下了一道熟悉的形状，那形状，赫然是另一个微缩的、扭曲的∞！
她猛地回神，指尖像被烫到般缩回。
“苏姐，”她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单纯的艺术爱好者好奇，“你刚说他的工作室在艺术区B栋顶楼？具体哪一间知道吗？”
苏姐用沾着釉料的手背蹭了下脸颊：“这个嘛…好像是顶楼走廊尽头那间最大的，挂着黑色帘子，连窗户都遮得严严实实那个。怪神秘的，很少有人见他进出，倒是总有些包裹运进去。”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对了，你上次不是说想学点新的釉变效果吗？我最近跟一个老师傅学了种‘冰裂纹’的烧法，烧出来那裂痕特别自然，像真的冰裂开一样，说不定能做出你想要的那种‘破碎感’纹理。”
她指了指温菀伊杯坯上那道未完成的划痕，“要不要试试看？”
“冰裂纹…”温菀伊喃喃重复，目光再次落回那个深蓝杯垫上那个符号。
她看着杯坯上那道自己划下的痕迹——它需要被“烧制”，需要特定的“方法”，才能呈现出最终的、自然的“破碎”状态。
“好啊，”温菀伊压下翻腾的思绪，对苏姐露出一个略显苍白的微笑，“那就麻烦你，帮我试试这种‘冰裂纹’吧。也许…它能呈现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她将那个杯坯轻轻推过去。
雨势似乎大了些，密集的雨点敲打着窗户，发出更急促的沙沙声。
爵士乐不知何时换了一首，低沉的萨克斯风呜咽着，旋律带着一种隐秘的焦灼。
温菀伊端起那杯温热的洋甘菊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视线。
透过朦胧的水汽，她想象着艺术区那栋高耸的B栋大楼，在灰蒙蒙的雨幕中矗立。
那间挂着黑色帘幕的房间，似乎是一个沉默的、不祥的地方。
那里面藏着什么？那个代号“岑”的艺术家，他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手中的茶杯传递着温暖，但温菀伊却觉得指尖冰凉。
她望着窗玻璃上蜿蜒流下的雨水，它们扭曲了窗外的世界，也模糊了她试图看清真相的视线。
那个∞符号，不仅印在杯垫上，而且正悄然刻入她平静生活的基底，预示着某种无法逃避的“破碎”即将到来。
而“冰裂纹”的烧制，更像是一个微妙的隐喻——平静的表面下，裂痕正在悄然孕育。
雨又渐渐变小了，雨丝轻柔地敲打着工作室的窗玻璃，发出令人心安的沙沙声。
温菀伊指尖描摹着杯垫上那道撕裂的闪电∞符号，冰凉的釉面触感是真实的。
但就在刚才，她“看到”那裂痕深处有暗红涌动了一瞬——就像无数次在诊室角落、病历边缘、甚至水杯倒影中闪现的幻象一样。
她迅速收回手，端起温热的洋甘菊茶，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次出现了，那个关于∞的幻觉。
室内萦绕着熟悉的薰衣草和泥土气息，这些气味稍微驱散了温菀伊心头的寒意。
她知道这是幻视，她的病症越来越严重了，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幻觉了。
“苏姐，”她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听起来只是闲聊，“这位‘岑’艺术家，他的展览‘永恒残片’，具体是哪天开幕？在艺术区哪个位置？”
“哦，下周六开幕，就在艺术中心的主展厅。”苏姐正小心翼翼地给一个花瓶上釉。
“听说阵仗不小，布置得跟什么沉浸式体验似的。怎么，温医生也有兴趣去看看？”她笑着打趣，“放松下也好，你最近看着有点累。”
累？或许吧。
她清晰地知道自己有病，竭尽全力控制着不让自己失控。
她按时吃药，坚持认知行为训练，努力在幻象袭来时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
但这次不一样。
这个符号，它不仅出现在她的幻视里，也真真切切地印在杯垫上，登在杂志里，甚至…可能与林小满沙盘里的金属片有关。
这个符号是否带有某种不祥的意味——是否就只是疾病本身带来的幻视？
还是说……这个符号本身，或者创造它的人（那个神秘的“岑”），与她潜意识的某些东西产生了诡异的共鸣，从而诱发或加剧了她的幻觉？
温菀伊必须要弄清楚这些问题。
不能再等了，她的精神状况越来越差了。
她目光落回那个深蓝色的杯垫，指尖无意识地再次划过那道闪电裂痕，“苏姐，这个杯垫我很喜欢，方便卖给我吗？”
“当然，送你都行，小玩意儿。”苏姐大方地摆摆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神秘符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