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破土 补习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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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闻以于在走廊上遇见了简阳。
少年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英文小说，阳光落在他额前碎发上，投下一片阴影。见她走过来，简阳微微抬眼，勾唇笑道："以于。"
"嗯？"
"昨天放学，余辞是不是借你伞了？"
闻以于一怔："……没有。"
简阳合上书，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审判什么："我看见了。"
闻以于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他只是……递了药。"
"药？"
"嗯…感冒药。"她小声的解释，"他昨天发烧了，我给了他两片。"
简阳沉默了两秒，突然嗤笑一声："他居然会接别人给的东西？"
闻以于不知道怎么回答。
简阳也没追问，只是把书夹在胳膊，转身往自己班级走："放学等我，一起回家。"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温柔，但闻以于总觉得不对劲。
昨夜落了初雪，今早的操场覆着一层薄薄的白色，像撒了一层盐粒。晨跑的学生踩过，留下一串串凌乱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闻以于在走廊上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雾。她微微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米白色帆布鞋，鞋带系得一丝不苟，是哥哥教她的系法。
"闻以于。"
班主任陈老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转过身，看见陈老师手里拿着一叠试卷，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声音含笑："下周月考，学校要求‘一帮一’互助学习，我让余辞帮你辅导物理吧。"
闻以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成绩不错，就是性格有点……"陈老师顿了顿，下一秒又接着笑道"不过这是学校的安排，他拒绝不了了。"
余辞拒绝的理由是："我字丑，她看不懂”。但陈老师没有说，毕竟这理由谁听了都会觉得太敷衍。
午自习是校长要求的辅导时间，教室里每一个人都两两在一块辅导。
余辞坐在她旁边，低头翻着物理课本。他的黑发有些凌乱，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眼睛。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干净利落，嘴唇微抿，眼神十分冷淡。
闻以于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他——如果不算之前偷偷瞥的那几眼的话。
"从力学开始。"余辞突然开口，声音平淡，"你先做这道题。"
他推过来一张草稿纸，上面写着一道力学题，字迹确实不算工整，甚至有点潦草，但解题思路格外清晰。
闻以于低头看题，指尖轻轻点了点纸面："这道题……"
"不会？"余辞抬眼看她，"我讲一遍。"
"不是，"闻以于看着题目轻声说，"这道题选C，你答案写错了。"
余辞："……"
他盯着题目看了三秒，又看了看自己的解答，眉头皱得更紧。
草稿纸上赫然写着大大的"B"
闻以于看他，小心翼翼地补充："你摩擦力方向好像搞反了。"
余辞的耳尖突然红了。他一把抓回草稿纸，用力擦掉答案，重新写了个"C"，动作大得像是跟纸有世仇。
"……继续下一题。”
第二天午休，林子卿端着餐盘坐到闻以于对面。
林子卿是闻以于转学后认识的第一个女生，这几天相处下来，闻以于也对她有所了解，她是一个乐观爱笑的女生，性格不像看上去那么文静，说话时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调。她不是八卦的人，但偶尔会问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听说余辞在给你补习？"林子卿咬了一口苹果，漫不经心的说，"他讲得怎么样？"
闻以于戳着米饭，闻言抬头看她："……还行。"
林子卿挑眉，咧嘴笑道："还行是什么意思？他骂你了？"
"没有。"闻以于摇头，"就是……"
"就是什么？"
"他讲错题了。"
林子卿差点喷出嘴里的苹果，随即狂笑："余辞？讲错题？"
闻以于点点头，小声补充："我指出来了。"
林子卿若有所思盯着她看了两秒，收敛了一点笑容，但还是笑眼盈盈的对着她道："厉害啊我的于，我相信下次月考结束，你肯定会成为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她没告诉闻以于的是，余辞是年级物理竞赛组的王牌，从没在力学题上栽过跟头，在校外也有很多人佩服他。
放学后，补习继续，不过这不是校长的决定了，而是余辞和闻以于商量好的：他们把时间次数调一下，改成一天两次，一周四次。
但今天教室里多了个人——是余辞的好哥们周予，篮球队的主力，个子很高，留着大背头，笑起来露出一颗虎牙。他大大咧咧地坐到余辞旁边，胳膊搭在他肩上："老余，训练去啊，队里好多人都等着你呢！"
余辞头也不抬："不去。"
"又不去？"周予夸张地叹气，嘴巴张的和鸡蛋一样大，转而娇滴滴的说，"你都鸽我三次了！，余辞你真是个渣男！"
"补习。"余辞言简意赅，随即看向他，“ …你下次别用这种语气说话了，听着好渗人”。
周予不满的锤了一下余辞，然后这才注意到坐在对面的闻以于，眼睛一亮："哟，新同学啊！你叫什么名字？！长得真好看！"
闻以于下意识往后退了退，手指攥紧了笔，脸涨得通红。
“闻以于”。
余辞用余光看了看闻以于，然后踹了周予一脚："闭嘴，吵死了。"
周予捂着膝盖哀嚎，但还是笑嘻嘻的："行行行，不打扰你们‘学习’。"他故意把"学习"两个字咬得很重，然后冲闻以于挤了挤眼睛，对余辞比了个心后，挥挥手走了。
余辞的表情更黑了。
半小时过去了，补习终于结束，窗外雪又下了起来。
闻以于收拾好书包，抬头发现余辞还坐在位置上，正盯着窗外发呆。雪光映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干净的轮廓，他好像有些心事。
"明天…还补习吗？"她小声问。
余辞回过神，淡淡看了她一眼："嗯。"
随即站起身，拎起书包往外走，却在门口脚步顿住："……你物理不错。"
闻以于怔了怔，嘴角微微扬起，脸颊布上一丝红晕："…谢谢！"
余辞没再说话，身影很快消失在雪幕中。
他的书包里，那张写着"C"的草稿纸被折成了小船，塞在夹层最里侧。
他想起了《哈姆雷特》中的一句话：天地之间有许多事情，是你的哲学里所没有梦想到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破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