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栽种 闻以于从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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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清晨，外面雪已经不下了，玻璃窗上结了一层薄霜。
闻以于站在玄关处，低头仔细系着围巾——藏青色的羊绒，没有花纹，没有流苏，简单规矩，是哥哥喜欢的款式。
“以于。”
许枝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仿佛是怕惊扰什么。
闻以于没有回头，只是安静地等着下一句话。
“今天…凉。”女人最终只说出了这三个字，手指动了动，似乎是想替她整理衣领，却终又收了回去。
闻建华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握着茶叶杯，热气弥漫在他微紧的眉间。他的目光落在闻以于身上，又很快不自觉移开，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
——他们什么都知道。
——知道闻以执对她做了什么。
——知道她手腕上那些被时间冲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疤痕是怎么来的。
但他们选择沉默。
闻以于拉开门，冷风立马扑进来，带走了屋内仅剩的一丝温暖。
“我走了。”她说。
门在身后关上时，她隐约听见了父亲低哑的声音：“……我们是不是该报警？”
母亲的回答被风吞没。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闻以于只能在昏暗里数着台阶下楼。
拐角口，安全通道发出的绿光忽明忽暗。
“早。”
低沉的声音传来。
简阳站在下一层台阶上，黑白相间大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白净的校服式衬衫。他手中拎着便利店塑料袋，冒着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了白雾，慢慢迷了眼。
闻以于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肩上的书包带。
他们一前一后地下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显的突兀而又和谐。
简阳走得并不算快，始终和她保持着一臂的距离——足够近，不至于让她落单；足够远，不会让她感到压迫。
街道上的积雪被行人踩得发黑。
闻以于走在简阳斜后面半步，目光不自觉落在他的影子上——修长，稳重，像一把出鞘的刀，无声地劈开晨光。
和简阳在一起，闻以于也能感受到哥哥带妹妹的感觉，但和亲哥哥（闻以执）相比，又觉得前者更光明正大一点，不会有过多的干涉。
闻以于这样想着，思绪不由自主的想到刚来A市的场景。
她是跟着父母来的，对这里很不熟悉，除了父母，她也就认识邻居简叔叔一家，大儿子叫简阳，小女儿叫简舒云。
他们一家人很好，在许枝梅托简阳在学校里帮忙照看着闻以于的时候，他们不仅没有不乐意，而且还对闻以于一家充满了善意。
简阳的出现也在闻以于心里暂时替代了闻以执的位置，不至于让她感受到不适应。
“冷吗？”
简阳突然开口，偏头看着她，声音混和着呼出来的白气。
闻以于思绪被打断，连忙摇摇头，围巾下掩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哥哥说过，不要和异性多说话。
气氛有点尴尬，但简阳并不在意
他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盒热牛奶，随意的伸手递给她：“喝点暖的。”
牛奶盒上印着便利店的logo，简简单单，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闻以于盯着它看了三秒，伸手接过。温热感透过纸盒传到指尖，就好像世界给她的一个小小的、不合规矩的馈赠。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淹没在街道的喧嚣里。
简阳“嗯”了一声，双手插回上衣口袋，继续往前走。
另一边。
余辞推开房间门时，客厅的电视机正播报着早间新闻。
父亲余庆川在沙发上看报纸，听见开门动静也没抬头，只是微微伸手把长桌上的早餐往他的方向推了推——一个凉掉的饭团，包装纸上还凝着点点水珠。
余辞拎起书包，径直走向玄关。
“……今天下雪了。”父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勉强挤出的关心。
余辞“嗯”了一声，弯腰系起鞋带。余光瞥见父亲的手指在报纸边缘无意识地摩挲——那是他想说点什么却又最终沉默的习惯性动作。
门被关上的瞬间，他听见了父亲轻轻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栽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