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与西装》哇唧唧

3、第三章 暴雨砸

　　暴雨砸在落地窗上时，林晚星正在翻找雨具。衣柜最底层的收纳箱里，一把镶着水钻的遮阳伞静静躺着 —— 那是张启明陪她去巴黎买的，伞骨轻得像羽毛，此刻却连对抗窗缝渗进的风都显得吃力。
　　这就是你要的独立？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洗得发白的 T 恤领口卷着边，牛仔裤膝盖处磨出了毛边。离婚前的这个时辰，她该坐在美容院的香薰房里，听着雨声做精油 SPA，而不是对着一把断了骨的旧雨伞发呆。脑海里突然闪过去年暴雨，张启明踩着积水把她从商场抱回车里，她新买的 miumiu 雨靴连个泥点都没沾，那时他笑着说：“我的星星就该干干净净的。”
　　手机在桌面震动，外卖软件显示 “暴雨天气，配送费上涨 5 元”。林晚星划开屏幕，看见苏晴三天前发来的消息：“晚星，陈默会照拂你，有事一定找他。”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她想起上周去超市买打折鸡蛋，撞见陈默推着购物车在选进口牛排，他看她手里的塑料袋时，眼神里的复杂让她至今发烫。那眼神像极了三年前在苏晴生日宴上，他看着她拆开张启明送的钻石项链，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讥诮。
　　雨势突然变猛，窗户被打得噼啪作响。林晚星咬着唇拨通电话，刚说了句 “我在 XX 路口”，就被雷声劈断了信号。站在公交站台的屋檐下，积水漫过帆布鞋的瞬间，她突然蹲下身哭了 —— 以前张启明的车永远备着三双雨靴，粉色的那双还绣着她的名字。大学时苏晴也总在下雨天给她送伞，那时两人共撑一把碎花伞，踩着积水跑回宿舍，苏晴的半边肩膀总是湿透，却还笑着说：“你的白裙子可不能脏。”
　　“上车。” 刺眼的车灯穿透雨幕时，林晚星以为出现了幻觉。陈默的黑色 SUV 停在路边，他摇下车窗，衬衫领口沾着湿气：“苏晴说你怕打雷。”
　　副驾驶座上放着条羊绒毯，是苏晴最喜欢的燕麦色。林晚星裹紧毯子时，闻到熟悉的雪松香水味 —— 上回在苏晴家聚会，陈默坐在她对面，手腕上的表链也泛着同样的冷香。那次苏晴做了她最爱的糖醋排骨，陈默全程没怎么说话，却在她打翻果汁时，第一时间递过纸巾，动作里带着不自然的僵硬。
　　“去换双鞋。” 车停在商场地下车库时，陈默突然开口。他从后备厢拿出双全新的米色高跟鞋，鞋盒上的标签还没撕掉。“苏晴说你面试要穿。” 他说话时避开她的目光，径直走向电梯口。
　　林晚星捏着鞋跟的手突然发抖。这双鞋的尺码分毫不差，就像离婚前张启明总能精准记住她新做的指甲颜色。可当她踩着高跟鞋走出电梯，却看见陈默正蹲在积水里，把他的西装外套铺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她想起半年前公司酒会，陈默穿着同品牌西装致辞，那时他身姿挺拔，眼神锐利，谁能想到如今会为她把昂贵的西装铺在泥水里。
　　“踩上来。” 他抬头时，额发滴着水，“别弄脏了鞋。”
　　西装布料吸饱雨水，泛起深色的褶皱。林晚星踩着那片温热的布料走过时，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这人连碰她的手镯都嫌多余。高跟鞋跟敲在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刺耳。
　　回到公寓楼下，陈默撑开伞送她到单元门口。路灯透过雨帘照过来，林晚星看见他白衬衫上洇开的深色斑块，像幅被打湿的水墨画。“谢谢你。” 她低头解安全带，声音轻得像叹息。
　　“苏晴下周视频。” 陈默突然说，雨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她说想看看你新工作的地方。”
　　关上门的瞬间，林晚星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玄关的镜子里，她的倒影和那双崭新的高跟鞋格格不入。手机屏幕亮着苏晴发来的照片，闺蜜在埃菲尔铁塔前比着剪刀手，阳光灿烂得晃眼。她想起苏晴出国前一晚，两人挤在一张床上，苏晴一边给她整理面试资料，一边红着眼圈说：“晚星，你要快点好起来，我在那边才放心。”
　　你怎么能这样？林晚星抓起抱枕狠狠砸向墙壁。苏晴为她奔走时磨破的脚后跟，陈默铺在泥水里的昂贵西装，还有自己胸腔里那阵不合时宜的悸动，在这暴雨夜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窗外的雷声再次炸响，她蜷缩在沙发角落，把脸埋进苏晴送的羊绒毯里。那熟悉的雪松香气混着雨水的湿气，让她想起多年前大学宿舍的雨夜，苏晴也是这样抱着她，说要做彼此一辈子的铠甲。那时她们都以为，日子会像那条没织完的围巾，温暖又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