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与西装》哇唧唧

2、第二章 林晚星

　　林晚星蜷缩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指尖划过真皮沙发上那道浅浅的抓痕 —— 那是结婚第二年，张启明送她的布偶猫留下的。如今猫早被送走，男人也带着最后一箱行李消失在电梯口，只有水晶吊灯还固执地亮着，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根快要绷断的线。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时，她盯着屏幕上 “苏晴” 两个字看了半分钟。接通的瞬间，闺蜜带着哭腔的声音涌进来：“晚星你开门，我带了热汤。” 防盗门被推开的刹那，林晚星闻到熟悉的菌菇香，苏晴拎着保温桶冲进来看她，羽绒服上还沾着雪粒子。
　　“你看看你。” 苏晴的手指抚过她打结的头发，眼圈红得像兔子，“我昨天刚给你买的羊绒毯呢？怎么裹着这种旧毯子。” 林晚星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的是搬家时用来垫家具的防尘布，粗糙的布料磨得脸颊生疼。
　　保温桶里的竹荪鸡汤还冒着热气，苏晴把她的手按在碗沿：“我特意让阿姨炖了三小时，你上周说膝盖发冷。” 林晚星望着碗里漂浮的枸杞，忽然想起上回苏晴陪她去做 SPA，中途接到电话说公司有急事，却还是等她做完护理才离开，彼时夕阳正把两人的影子投在美容院的玻璃门上，像幅暖融融的画。
　　“我帮你约了律师，明天上午九点。” 苏晴往她碗里添了块鸡肉，“还有，陈默说…… 他认识些人，或许能帮你看看找工作的事。”
　　林晚星的筷子 “当啷” 一声掉进碗里。陈默，那个总用审视目光看她的男人，此刻竟要介入她支离破碎的生活？
　　第二次见到陈默，是在苏晴的公寓。林晚星穿着苏晴给她的旧毛衣，袖口磨得发毛，坐在沙发边缘时，后背挺得像块绷紧的木板。陈默把一叠文件放在茶几上，目光扫过她眼下的乌青，喉结动了动才开口：“这是你前夫转移资产的证据，律师说……”
　　“我不想看。” 林晚星打断他，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随便吧，我什么都不要了。”
　　陈默的笔顿在文件上，墨水洇开个小点儿。他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这个女人连芥末放多了都会皱眉，此刻却像株被霜打过的植物，连枯萎都透着股认命的麻木。“林晚星，”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你现在不是在赌气的时候。”
　　接下来的日子，陈默成了苏晴公寓的常客。有时是送合同副本，有时是带几份招聘启事。他发现林晚星总坐在靠窗的位置发呆，阳光照在她空荡荡的手腕上，那里曾戴着耀眼的手镯，如今只剩下道浅浅的白痕。
　　“这份行政助理的工作，要求不高。” 陈默把打印好的招聘信息放在她面前，目光落在她修剪得光秃秃的指甲上 —— 上次见面时，她的指甲还涂着精致的豆沙色。林晚星拿起那张纸，指尖抖得厉害，连 “岗位职责” 四个字都看不清楚。
　　“我…… 我什么都不会。” 她突然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张启明以前说，我只要在家好好待着就好。” 陈默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忽然想起苏晴昨晚红着眼圈跟他说的话：“晚星以前不是这样的，她大学时拿过英语演讲比赛冠军，是为了张启明才放弃出国的。”
　　那天晚上，陈默在书房整理文件，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林晚星的简历。照片上的女孩穿着学士服，笑容明亮得像夏日阳光，与此刻那个失魂落魄的女人判若两人。他对着电脑屏幕怔了许久，指尖在键盘上悬着，最终只打下一行字：“明天上午十点，我带你去面试地点熟悉环境。”
　　苏晴来送早餐时，看见林晚星正对着镜子练习微笑。“你看我这样行不行？” 她扯了扯身上的衬衫，那是苏晴特意跑遍全城给她买的合身款式。苏晴走过去帮她把衣领理好，轻声说：“别担心，你以前主持校友会的时候，比这从容多了。”
　　电梯里，陈默看着林晚星紧紧攥着简历的手，忽然开口：“那家公司的副总，和我父亲是老相识。” 林晚星惊讶地抬头看他，男人的侧脸在电梯灯光下显得柔和了些，“但能不能成，还是看你自己。”
　　走出电梯的瞬间，林晚星深吸了一口气。阳光穿过玻璃幕墙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想起苏晴昨晚帮她熨衬衫时，不小心烫到了手，却笑着说没事；想起陈默刚才在电梯里，不动声色地把她往里面拉了拉，避开了迎面走来的搬运工。
　　或许，生活并没有完全碎成齑粉。林晚星攥紧了手里的简历，脚步坚定地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