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崭露头角：“德智体美 样样出众” 跑步第一、 ...
-
临江县中心小学一年一度的“迎春杯”书画比赛，是叶庄小学师生们心中分量极重的赛事。当班主任李老师拿着报名表走进教室宣布消息时，孩子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谁画得好。
叶舒颜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铅笔盒粗糙的边缘。画画，是她藏在心底的一小片秘密花园。她没有昂贵的蜡笔，只有几支最普通的水彩笔和一盒廉价的十二色水彩颜料。她的“画室”是家里堂屋那张油腻的八仙桌，她的模特是窗外飞过的麻雀、院子里低头啄食的老母鸡、墙角顽强生长的野花，还有母亲在灶台前劳作的背影。
放学后，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摊开一张洁白的图画纸——这是她省下几顿早饭钱买的，格外珍惜。她咬着嘴唇，回想着村后那片在春风中苏醒的桃林。粉白的云霞笼罩山坡，蜜蜂嗡嗡地穿梭其间，树下刚冒头的嫩绿小草挂着晶莹的露珠。她小心翼翼地调着水彩，粉白的花瓣，深深浅浅的绿，一点鹅黄的花蕊。没有老师指导，全凭感觉，她画得极其专注，连母亲唤她吃饭都充耳不闻。几天后，一幅名为《叶庄的春天》的水彩画完成了。她小心地卷好，交给了李老师，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
几周后，全校师生大会。校长站在简陋的主席台上，声音洪亮：“下面宣布‘迎春杯’书画比赛获奖名单！绘画类，一等奖——叶庄小学，叶舒颜同学！”
如同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叶舒颜猛地抬起头，怀疑自己听错了。直到李老师激动地推了她一把，同桌刘小花也用力捅了捅她的胳膊，她才如梦初醒，在同班同学惊诧又羡慕的目光中，晕乎乎地站起身，脚步发飘地走向主席台。
“同时，”校长脸上带着赞许的笑容，继续宣布，“叶舒颜同学的这幅《叶庄的春天》，作为我们县唯一入选的作品，将被选送参加全国‘星星河’少年儿童美术书法摄影大赛！将在北京展出！”
全场瞬间爆发出更大的惊叹声！去北京参展？这对叶庄小学的孩子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叶舒颜站在主席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此刻却重若千钧的奖状，刺眼的阳光让她有些眩晕。台下是黑压压的人头和无数道聚焦的目光，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瞩目”的重量，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挣脱束缚。她看到了李老师欣慰的笑容，也捕捉到了刘小花眼中毫不掩饰的震惊。原来，她笔下那个小小的、属于叶庄的春天，真的可以飞得这么远！
如果说绘画是叶舒颜内心世界的无声表达，那么文字则成了她倾诉与思考的河流。县教育局组织的“我爱家乡”主题征文比赛，像一块磁石吸引了所有热爱写作的孩子。
叶舒颜的笔尖没有描绘宏大的蓝图，她写的是母亲王珍和她的小菜园。她写母亲粗糙的手指如何温柔地侍弄那些秧苗，写晨露如何挂在翠绿的黄瓜上，写红透的西红柿在阳光下散发的诱人光泽，写母亲摘下最大最红的那个，撩起衣角擦擦，塞进她嘴里时那满足的笑容和指尖残留的泥土清香。她写这小小的菜园如何像一个取之不尽的魔法口袋，滋养着一家人的饭桌，也滋养着她贫瘠却温暖的童年。文字朴素得像菜园里的泥土，却饱含着对母亲、对生活最真挚的爱恋和观察。
当她的名字再次出现在一等奖的榜单上，当她的作文被当作范文贴在学校的宣传栏里，引来同学们驻足围观时，叶舒颜静静地站在人群外。她听着同学们小声念着她写的句子，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这无声的认可，比任何掌声都更让她心头滚烫。她证明了，属于叶庄的、属于母亲的故事，同样值得被倾听，被赞美。
叶舒颜的“出众”，绝不仅仅停留在纸笔之间。中心小学的春季运动会上，她像一道势不可挡的旋风，刮过了跑道和沙坑。
女子800米决赛的起跑线上，发令枪响！叶舒颜如同离弦之箭冲了出去。她的身形并不算高大，甚至有些单薄，但奔跑的姿态却带着一股惊人的韧劲和爆发力。她的步伐坚定有力，呼吸调整得极其平稳，一圈，两圈…当其他选手开始面露痛苦、步伐沉重时，她依旧保持着稳定的节奏，在最后一百米骤然加速！风在她耳边呼啸，红色的跑道在脚下延伸，她咬紧牙关，第一个冲过了终点线！汗水浸透了她的运动衫，胸口剧烈起伏，但当她抬头看到记分牌上自己名字后面的“1”时，一种纯粹的、酣畅淋漓的征服感瞬间淹没了疲惫。
跳高场地，横杆一次次升高。叶舒颜深吸一口气，助跑，起跳！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而优美的弧线，背越式！轻盈地掠过横杆，落在厚厚的海绵垫上。每一次成功，都引来围观同学的惊呼。最终，她以微弱的差距屈居第二，但当她从垫子上站起来，拍掉身上的海绵屑，看向那根被自己征服的高度时，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跳绳比赛更是她的绝对领域。当一分钟计时开始，她手中的绳子立刻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影，双脚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点地、腾空，发出密集而清脆的“啪啪”声，如同急促的鼓点。计数老师的嘴型从一开始的清晰报数，到最后只剩下无声的快速开合。哨声响起，成绩公布：全校第一！远超第二名几十个！小小的身体里，仿佛蕴藏着无穷无尽的能量。
真正让叶舒颜的名字在全校师生心中刻下深刻烙印的，是那年的“六一”文艺汇演。班级李老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任对叶舒颜说，“这个舞，你来负责。人你自己挑，舞你自己排！”
这突如其来的重任让叶舒颜瞬间懵了，巨大的压力感让她手心冒汗。但看着老师信任的目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涌了上来。她用力点了点头。
没有现成的舞蹈老师，没有现成的编排。叶舒颜利用周末，坐了一个多小时颠簸的农用三轮车，第一次独自去了县城。她在音像店里转了好久，终于找到一盘儿童民族舞的教学VCD。回到家，她守着家里那台老旧的、图像偶尔还会闪雪花的小电视，一遍又一遍地播放、暂停、倒带。她跪在硬邦邦的泥地上，对照着屏幕里的动作，一点一点地模仿、拆解、组合。汗水顺着额角滑落，膝盖跪得生疼，一个简单的转身动作可能要重复几十遍才能流畅。
她挑选了几个平时活动课比较灵巧、也愿意吃苦的女同学。放学后的教室里，桌椅被推到墙边，叶舒颜俨然成了小老师。她神情严肃，眼神专注，一丝不苟地纠正着每一个队员的动作：“手臂再高一点！脚尖绷直！笑容！注意表情！” 排练是辛苦的，枯燥的重复让有的女孩开始抱怨、退缩。叶舒颜没有责备，只是更加认真地示范，一遍又一遍，眼神里的坚定像磐石。她的严格和投入，最终感染了所有人，排练渐渐走上正轨。
更大的挑战是演出服。学校经费有限，提供的服装过于简陋。叶舒颜看着VCD里舞者飘逸的裙裾，心里有了主意。她又一次去了县城，攥着母亲塞给她的、带着体温的皱巴巴的几十块钱，还有自己平时省下的零花钱，以及其她几个同学每人交上的十元钱，在服装批发市场里穿梭、比较、讨价还价。最终，她为每个人挑选了一套价格适中但颜色鲜亮、裙摆能旋转起来的改良民族风舞裙。当她把新衣服带回来，女孩们发出惊喜的尖叫，排练的热情空前高涨。
学校六一儿童节表演时。当报幕员念出“叶庄小学《阿里山的姑娘》”时，穿着崭新舞裙的叶舒颜和小伙伴们深吸一口气，走上了这个对她们而言无比巨大的舞台。音乐响起，叶舒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但身体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她扬起最灿烂的笑容，眼神明亮，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充满童趣的活力。在她的带领下，整个队伍的表演整齐划一，灵动活泼，将阿里山姑娘的美丽与灵动演绎得淋漓尽致。表演结束，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后来，这个节目又被学校评为第一名，并代表学校参加县里的六一表演，最终在县里获得第三名！
当她们手捧奖状，站在领奖台上，刺目的灯光照在汗津津的小脸上时，叶舒颜的眼眶湿润了。她看到了台下拼命鼓掌的李老师，也看到了混在人群中、正用力朝她挥手的母亲王珍，眼中满是泪光。这一刻，所有的汗水、辛苦、独自奔波的忐忑，都化作了无与伦比的甘甜。她不仅证明了自己，更带领着叶庄小学的名字，第一次如此耀眼地刻在了县级汇演的荣誉榜上！
叶舒颜，这个名字，从此在临江县中心小学，不再仅仅代表一个学习好的农村女孩。她像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在德、智、体、美各个领域都绽放出令人无法忽视的光芒。绘画让她飞向北京，文字让她倾诉心声，跑道和赛场见证了她的力量与速度，而聚光灯下的舞台，则让她学会了担当与引领。她用自己的努力和才华，在贫瘠的土壤里，开出了最绚烂夺目的花。叶庄的山水，默默滋养了这颗不甘平凡的心，而她也正用自己的方式，将这份光芒，一点点地，照向更远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崭露头角：“德智体美 样样出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