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佳期如梦 而你是否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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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是否愿意。
洋桔梗在暮色里白得发亮，小雏菊挤挤挨挨地缀在栅栏边，那瓶香槟还安安静静搁在桌上没开，整片崖顶除了他们两个，再找不出第三个人影。
那些白天还“闲逛”着的游客早散了，连卖烤玉米的老头都收了摊，天地间忽然就剩彼此，和一捧红得过分的玫瑰。
时今宥笑了笑，这成分里含着点坏，他说：“家长都见了都接受了，明媒盖章的事，你还明知故问。”
向满被这样说，也只是垂下眼腼腆地笑。
逗归逗，时今宥到底没舍得让他等太久。他收了玩笑的神色，转而是温柔与耐心，认真幼稚地配合他的深情：“我愿意。”
这三个字砸在向满心头上，胸腔加速的频率好像让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晃了一下。他好像又和儿时的某种感觉重合，站在海边时浪头涌到脚踝又回去，脚底的沙被抽走一层，人站不稳，但心着实踏实。以至于他后来跟时今宥这样形容，又包括那天的他眼眶发酸，嗓子眼发紧，差点没接住下一句话。
时今宥伸手接过那捧玫瑰，沉甸甸地抱了满怀，低头去摸花瓣上凝的水珠，彼时余光里，向满的身高忽然矮下去一截。
他抬起头。
向满单膝跪在石板路上，不知从哪儿变出个红色小盒子，掌心托着，盒盖弹开，里头安安静静卧着一枚素圈银戒，内壁隐约刻了几道细纹，被夕阳余晖镀了层暖融融的边。
“今宥，我爱你。”
时今宥盯着那枚戒指，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以为自己不会有这样的经历，被人求婚、跪下来带戒指，玫瑰与当面说着深沉的爱……
满打满算，他和向满在一起也过了五年，从大学互相认识来学校见面，到同居后计划下一目的地的出游，日子琐碎又具体的，早上谁先起谁烧水，晚上谁加班谁留饭，哪有什么人跪下来递盒子……他以为他们之间不会有这种经过，甚至觉得没必要，两个男人，或许不必这样花里胡哨。
银戒贴着右手无名指的皮肤，大小刚好，凉了一瞬就被体温捂热。
时今宥将手凑到唇边，吻了吻它。
然后这只手贴着刚站起来的向满的脸，也吻了吻这个看着答案出问题的人。
向满直接拦腰把他抱了起来，时今宥猝不及防，一手赶紧搂住对方的脖子，另一手还稳稳捧着那束玫瑰，怕压着花瓣，胳膊肘架得有点别扭。向满抱着他原地转了个圈，皮鞋踩在石板上咚咚响，崖边新刮来的风把两人的衬衫吹得猎猎翻动。
“放下放下，花要掉了！”时今宥嘴上喊，手却搂得更紧了些。
向满把他放下来，但没松手，额头抵着他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出来的气混在一起。
等时今宥喘匀了，往后仰了仰拉开点距离：“为什么要在今天？为什么非得搞这么一场……求婚？”
抛出内心的疑问，他们是同性，最要紧的是认可，是往后好好走下去。或许并没有必要有或无一个华丽的新感情开头——嗯……好像这场仪式连开头的机会都没占到。
向满解释，其实在领证之前他就想过。要不要有这样环节，求婚、惊喜、戒指、玫瑰，认认真真问你一句‘愿不愿意’……可那样的仪式当然不能随便捣鼓，他要择个最佳场地，营造二人世界的氛围。
他顿了顿，继续说：“可我也知道，上次那样的意外之后，你在重要事情之前是绝不肯出远门的。思来想去，我还是不想你人生中缺少这么重要的环节。那就往后吧，我想，等尘埃落定的事安下心来，再以旅游放松的名义，给你这样的惊喜。”
他抬手碰了碰时今宥无名指上的银戒：“你说得对，我们是同性，其实这东西谁给谁办都无所谓，就算没有也不耽误什么。缘分深不深，不看跪不跪这一下。可我就是想给你准备。”
他笑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其实今天也是五年前在一起后我第三次跟你表白的那天，准备时候，我总期待看到你的反应。就像方才含了泪又很快平复的眼，嘴上还损我。我就知道我的一切都不算白费。至于所有的动机和忙碌……你也可以看作是我一厢情愿。”
时今宥没接话，垂眼看着手里的玫瑰，红花瓣上有些水珠还没干，映着刚亮起来的小灯泡，碎碎地闪。
过了好几秒，他拿手背蹭了下鼻子，声音闷闷的：“……傻瓜。”
向满凑过来看他脸：“哭了？”
“风大。”
“哦。”向满很识趣地没拆穿，伸手把他被风吹乱的头发理一理，“那香槟还开不开？”
“开。”时今宥把玫瑰往他怀里一塞，“你包的岛，你备的酒，你负责到底。”
向满笑着去拧瓶塞，嘭地一声，泡沫涌出来顺着瓶壁往下淌。崖顶的灯串全亮了，远处海面黑下去，星星一颗接一颗浮上来。
时今宥靠在桌边看他手忙脚乱找杯子接酒，忽然觉得今天这一整天的“不对劲”都值了——游艇上那些莫名其妙的花，岛上闲得发慌的“游客”，某个自以为是的傻瓜一路欲盖弥彰的蹩脚解释，全都有了着落。
他举起杯子，跟向满碰了一下，清脆的一声响。
“敬你这一厢情愿。”时今宥说。
向满仰头干了，放下杯子又凑过来亲他，这回亲得慢，亲完了才贴着他嘴唇说：“敬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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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年快乐！”
举着果酒，向满和时今宥清脆碰杯。
结婚一周年，白天分别见面了长辈和一些朋友，这会儿回到家的二人庆祝，时今宥警告他少点喝，今天已经很过分了。
“你就放心你老公的酒量，何况这只是果汁。”
时今宥：“……”
这么大了，依旧本性不改。
最后还是他的主动亲吻结束了这位嘴上硬说着“没事没事”实则近乎晕头转向的人的倔强。
时今宥从沙发里向满的身上起身，先低头看了看他的嘴，红润润的，被浸得发亮，下唇中间有一道浅浅的牙印，不知道是刚才自己咬的还是向满自己舔的。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也有点肿，不用照镜子也估摸得出自己现在什么状态，大概跟向满半斤八两。
气急败坏，他伸手捏住向满的脸，批评他：“不听话。”
被说了。
向满哼哼唧唧，含含糊糊地“呜”了一声，眼睛半阖着，现在整个人瘫在沙发里，衬衫扣子开了几颗，领口歪到一边，露出锁骨上一小片被酒意蒸红的皮肤，浑身上下散着一股发酵过头的甜味儿。
“坏狗狗。”时今宥又数落了一句，手上却没使劲，掐脸变成了捧脸，感受自己老公脸上烫人的热度。
向满又撅着嘴巴哼唧，也不知道是在认错还是在撒娇，两只胳膊忽然抬起来，往内一圈，把时今宥整个兜进怀里往下一带。
时今宥没防备，整个人跌回他身上，胸口撞胸口，鼻尖磕着鼻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坏狗就仰起下巴亲上来了。
“老婆……亲爱的……”
婚后，比起时今宥称呼向满“老公”，后者这样称呼的频率就相对少些，不是感情不深或别扭的不好意思，而是——
他想喊时今宥“老婆”。
但是通常会被时今宥驳回。
但也不妨碍某人在喝醉或迷迷糊糊时故意叫上几声。
梅子的酸甜混着气泡水消散后剩下的那点微醺的涩，再一次从向满的舌尖渡过来，暖乎乎地漫进时今宥嘴里。也许真的带了点醉，向满亲得有点急，嘴唇碾着嘴唇，含着时今宥的下唇吸了一下又松开，舌尖探进来扫了一圈，尝到什么好滋味似的追着不放。
“瞎叫什么！”
时今宥被他搂得都塌下去，手撑在他胸膛想支起身子，掌心底下是向满的心跳，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咚咚咚跳得又快又重，跟平时不太一样，大概真是酒精催的。
向满搂着他翻了个身，沙发够宽，两个人叠着也容得下。时今宥的后背陷进靠垫里，向满趁机罩在上头，胳膊肘撑着沙发背，另一只手从时今宥的旁边一侧滑下去，手指勾住他T恤下摆往上推了推，掌心贴上要我那一小片皮肤，惹得时今宥下意识瑟缩。
只是亲亲，就喜欢亲亲，不喜欢干点别的。
嘴唇还没分开，向满追着又亲上来，这回慢了些，像在琢磨什么，舌尖沿着时今宥的上颚轻轻扫过去，舌尖撬开他的牙关，慢慢探进去，绕着时今宥的舌头缠了一圈，又退出来一点，又凑回去，一来一回倒是耐心的很。时今宥忍不住哼了一声，那声音被向满吞进嘴里，喉咙里跟着滚出一声低低的笑，气音喷在时今宥唇角，痒得他想躲。
“你嘴里……全是梅子酒味儿。”时今宥在换气的间隙说了一句，声音有点飘。
“你也是。”向满低头又啄了他一口，“你调的酒，你自己尝尝。”
到最后分不清究竟是谁的酒气更浓，时今宥觉得自己可能也有点晕，不然怎么后脑勺发麻，手指头使不上劲，抓了两回才抓住向满后脑勺的头发。
向满被时今宥拽得低下来，整张脸埋进他颈窝里，嘴唇贴着脖子侧面——而非脖子以下——那根跳动的血管磨蹭，磨了两下没忍住，张嘴轻轻咬了咬。时今宥倒抽一口气，肩膀下意识缩起来，手却按着向满后脑不让他走，指头伸进他头发里抓了两把，搞得乱七八糟。
“说谁坏狗狗呢。”向满含含糊糊地嘟囔，嘴唇没离开他脖子，说话时嘴唇一动一动的，蹭得时今宥浑身发痒。
“说你。”时今宥喘着气笑，“喝起酒来没够，还得我亲你才肯停。”
向满抬起头来看他，眼睛被酒意和情欲浸得水汪汪的，虹膜颜色仿佛都深了一层，像两颗泡在果酒里的葡萄。
他盯着时今宥看了两秒，忽然又低头亲下来，这回凶了……
以至于被亲得晕乎乎的人心想，这家伙真不讲理。
“……行了，再亲下去真醉了。”最后的最后，时今宥偏了偏头躲开向满追过来的嘴。
厚颜无耻的人追着他嘴角又啄了两下，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撑起身子，低头看时今宥被他亲得水红的嘴唇和散在靠垫上的呆毛：“那睡觉？”
“你先从我身上下去。”
“不下去。”向满耍赖，整个人又趴回去，下巴搁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纪念日呢，再待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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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磨蹭蹭还是洗过澡洗过漱躺在了床上。
时今宥快累死了，软绵绵地躺在向满怀里。
向满被枕着的那条胳膊，手无意识的抓完时今宥的头发，感觉是不是又长长了，由此又回想到两年前为了赔他香水，离家之前他头发就长长的，人也萌萌的。
还以为都要把人哄睡着，时今宥又忽然说梦话似的开了口：
“你知道吗？其实我以前有过很幼稚的想法，就是在关于讨论幻想中的真爱降临是怎样的场面。而我想的是一场童话般的舞会，那人带着面罩来邀我共舞……
“就像在梦里恢复记忆的那个最后片段，你还记得吧？”他问向满。
听了此话的向满想的却是：？好耳熟，这不就是……
这不就是今宥20岁破产那年喝多了的胡言乱语吗？！
听完怀里人更详细的娓娓道来，金碧辉煌的宫殿、一颗忐忑的心、神秘的王子、令人瞩目的爱情……向满最后问他：“那你为什么一开始就把他定义为王子呢？幻想中的你是以什么身份，公主？”
时今宥疑惑，在被窝里支起身：“我没有说ta是王子啊，我刚才提到的一直是戴面具的人，没有提到性别啊。”
向满心漏一拍，啊哦，不小心说漏嘴了。
但同时也意识到，既然那样的话，那么他那晚将自己当作王子，仅仅是因为还有理智分辨照顾他的人是男性……？
那我要是女的他不得把我当公主了？！
向满震惊中。
看着他的反应，此时的时今宥已经意识到点不对劲：“嗯？难道说跟你讲过这回事吗？”
“啊……”向满吓一跳，连连否认，“啊！不、不不！没有……”
莫名其妙，时今宥心里嘀咕他，又躺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佳期如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