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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等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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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待凤羽瑶来临的日子里,萧祁翾出奇的平静,他依然是亲自照顾着月夕怜的生活起居,晚上抱着她睡觉,为她抵御寒毒。
只是,寒璃和慕容泽却很忙,他们为了能够维持月夕怜的身体不垮掉,每天都在研究配药。还好萧祁翾是王爷,可以从皇宫里直接取药,为他们提供了一些方便。
这日,萧祁翾一如既往的为月夕怜净完身后抱着她回房间,刚刚为她盖上被子,房门被大力撞开,萧祁翾下意识的护在月夕怜床前,向门外看去。
一着深蓝色广袖长裙的女子站在门口,她的脸隐在房檐投射下的阴影中看不清楚。但是萧祁翾却知道女子是极愤怒的,她的衣衫无风自动,满满的煞气直冲他而来。
女子优雅的走进房间,她的步伐宛若暮鼓晨钟,一下一下敲击在他的心上,压的他喘不过气来。女子走到近前,萧祁翾抬头看着女子的绝美面容,总觉得女子十分的面熟。
女子抬起手,轻飘飘的印上了萧祁翾的胸口,萧祁翾没有准备,被打的倒飞了出去,直至撞倒木柜方才停下,木柜上的花瓶受到震动掉在地上摔成碎片。萧祁翾捂着胸口,口角渗出一丝鲜血。
女子又向着萧祁翾的方向走了几步,眼神冰冷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萧祁翾弯腰猛咳了几下,银色匕首从他的怀里滑了出来,“锵锒”一声掉在了地上。女子弯腰拾起匕首,神情有些怔然。
“王爷,出了什么事?”听到声响,伍鹰连忙赶了过来。
听到伍鹰的声音,女子眼角一抽,她慢慢的转过身来看着伍鹰,伍鹰看到女子后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两人遥遥相望了良久。
“羽瑶,是你么?真的是你么?”伍鹰痴痴的看着女子。
“你认错人了。”女子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认错你呢,你就是羽瑶。”伍鹰上前几步,“羽瑶,这些年你去了哪里,我一直在找你。”
“我已经说过了,你认错人了。”女子别过了头。
“羽瑶,你为什么不跟与我相认?难道,你已经选择将我放弃了么?”伍鹰哀伤的看着女子。
女子没有说话,一时间,房间里的几个人都沉寂了下来。
“师傅,您来了!”寒璃的声音插了进来,打破了僵局,她和慕容泽一起走到女子面前。
女子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自己的两个徒儿,抬手揉了揉他们的头发。
“师傅来了。璃儿泽儿,你们放心吧,师傅一定会救醒怜儿的。”女子轻轻笑了笑,杀气散去。
“羽瑶……你……”伍鹰看着女子艰难的吐出几个字。
“景王爷有礼。民女凤羽瑶,是怜儿的师傅,多日来怜儿承蒙王爷照顾,大恩大德改日再报。”凤羽瑶话说得客气,但是行动却没有丝毫的敬重,“璃儿泽儿,带怜儿回去。”
“是,师傅。”寒璃慕容泽应道。
他们向床边走去,准备抱月夕怜回去,萧祁翾不顾自己身上的伤挡在了床前,死死的盯着寒璃和慕容泽。两人对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景王爷,这是做何?”凤羽瑶瞟了萧祁翾一眼。
“怜儿是我的妻,你不能把她带走。”萧祁翾直勾勾的盯着凤羽瑶。
“笑话!”凤羽瑶怒喝一声,“你的妻?你何时娶得她?可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么?可有花红彩礼?拜堂成亲?”
“怜儿是我的妻,她身上有我给的定情信物。”面对凤羽瑶的怒火,萧祁翾丝毫不退让,“我不会让你把她带走。”
“怜儿是我的徒弟,我要带走她,谁拦不住。”凤羽瑶长发飘扬,身上蓄满了杀气。
“羽瑶,祁翾是你的侄子,你不能对他出手。”伍鹰疾步挡在凤羽瑶面前。
满屋寂静,萧祁翾不可思议的看了看凤羽瑶。
“侄子?哼!”凤羽瑶冷哼了一声,“从我离开皇宫的那天,我就谁也不认识了。他伤了我的徒儿,必须要付出代价。”
“羽瑶,你终于承认自己的身份了。”伍鹰的声音中有一丝欣喜。
“师傅,不行啊!你不能伤他。”寒璃也出声阻拦。
“璃儿,你要拦我?”凤羽瑶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寒璃,“他把怜儿害的这么惨,你竟然也要帮他吗?”
“师傅,小师妹把‘莫愁’给了他,正是怕您会伤害他。您要让小师妹失望么?”寒璃轻轻摇了摇头。
凤羽瑶颓然的坐在床上,转头看着月夕怜的睡颜,“我当然知道。怜儿是怕我会杀了萧祁翾,所以将‘莫愁’给了他,可是我不甘心啊!”
凤羽瑶轻轻抚摸着月夕怜的脸庞,“怜儿的手废了,再也不能诊病、下针、施毒、配药;腿骨断了,虽已接起,但是一至阴雨天便会疼痛难忍,且行不了远路;内功被废,再也用不了轻功。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凤羽瑶转头看着萧祁翾,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你可知怜儿从小到大吃了多少苦?如果不是当年为了出去见你,怜儿又怎会身中剧毒,只能用这根本解不了的彼岸花来压制。如果不是再次遇到你,怜儿脸上的彼岸花也许到她终老也不会开放。”
“你可知怜儿脸上的彼岸花为何会开放?因为怜儿有了身孕。”凤羽瑶悲戚的说,“为了将这个孩子生下来,她一个月连挑了苗疆蛊王寨,中原集贤楼,江南千竹山庄,燕丘拜月教以及北原的冰凝宫。用五大门派的镇派之宝炼制了‘魂引’,将孩子身上的毒全转到了自己身上,自己每夜都要忍受那疼彻心腑,冷入骨髓的寒毒。”
一招手,一条五寸长的白色小蛇攀上了凤羽瑶的手臂,“你那夫人中的便是这蛇毒。这蛇名为碧透,是用你体内的毒血饲食,怜儿的内力培育,你和怜儿便是其主,怜儿以奴蛇术将它留在你身边护卫你。所以,那女人要暗害你的时候,这蛇便咬她,来保护你。而要解这毒,根本不需要怜儿的本命精血。”
“你可知怜儿为何喝下‘无忧’?因为你做了伤她心的事情,使得她连孩子都不愿生下来,一心去寻死。因怕我会来杀了你,在自己心灰意冷之时,她都不忘将‘莫愁’留给你,来保你一条性命。你说,你让我如何饶你?”
萧祁翾被接踵而来的事情真相压的说不出话来。都是因为自己,莲儿才会吃这么多的苦,受这么多的罪;都是因为自己,莲儿才会中毒,随时都有失去生命的可能;都是因为自己,莲儿为了生下自己的孩子,每日都要忍受寒毒发作;都是因为自己,莲儿才会万念俱灰,想要离世。
想起前几日夜间她寒毒发作的样子是那样的无助,那样浑身发抖缩在他的怀里,那样神志模糊却痛苦的呻吟。
想起欢爱之夜,她的凄然神态;自己中毒醒来时,她的欢欣雀跃;掐住她脖颈时,她受伤的眼神;被设计陷害时,她的无奈苦笑;被伤害时,她的默不作声;被迫救人时,那绝望悲凉的笑容。
她从来不提自己受到的伤害,被自己设计了也只是笑着配合。酷刑折磨,她从来微笑以对,再痛也不出一声。原来,她怕的只是伤心。而他,却狠狠地伤了她的心。
萧祁翾浑身冰凉,心里泛着寒意,悸骇得透不过气来。原来,使她最终走上了离开道路的人竟是自己。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萧祁翾靠着墙壁,身体无力的下滑,“我才是应该去死的人。莲儿,莲儿,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到最后都在为我着想,还有我们的孩子,我竟什么也不知道。莲儿,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呢?”眼里渐渐的就有了泪光,只是强忍着不肯落下。
凤羽瑶看着萧祁翾悲凄的样子,仿佛心中也有些不忍了,“怜儿这孩子性子很强,在山上呆了十二年,虽然她不说,但是我知道她的心里一直有你。每次有到山上求医的人,她都会打听你的消息。如果我伤了你,她醒来后必定会很难过。”
“皇姑姑,你要 救莲儿!”萧祁翾不置信的看着凤羽瑶。
凤羽瑶皱了皱眉,但是没有反对萧祁翾对她的称呼,“怜儿是我的徒弟,我必定要救。只是,我要让她忘记你。”
“什么?”萧祁翾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为…..为什么?为什么要她忘记我?”
“难道你要她醒来后,依旧保留着你伤害过她的记忆?难道你要她,一辈子都生活在心伤的回忆中?难道你要她,永远都回不到以前的开心快乐中?”凤羽瑶逼视着萧祁翾。
“我……”萧祁翾颓然的低下头,“好!只要莲儿能够平安无事,忘记我又有什么关系。这一切都是我欠她的,以后换我来还她。”再次抬起头,眼中多了一份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