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潮汐献祭》一颗糖亚

8、第八章 老爷子的观察 苏妍让乖仔

　　苏妍让乖仔藏到衣柜里。
　　拉开房门，咬牙切齿一副凶相毕露的样子。
　　“不知道我在睡觉吗！扰人清梦，小心半夜窗外的风声，可能那是我为你唱沉睡的摇篮曲。”
　　陆景霖平时别看横行霸道的，这小子却唯独怕鬼。
　　他打了个冷颤，旁边还有表妹在，为了不会太掉面，熊娃努力装不怕。
　　“谁……怕你啊。我们……”嘴里口水分泌有点多，熊娃咽了咽口水，壮胆儿似的一口气说完。
　　“我们二楼所有房间都找过了就你这间还没找，他不在这还能飞了呀。”
　　苏妍挑起眉尖，居高临下缓缓向那小子倾身。
　　属于成年人对小孩子的压迫感，犹如泰山压顶。
　　熊娃陆景霖立马想后退。
　　“别动！你要是动了，就是答应我下一局加入这个游戏喽。”
　　苏妍眼里泛着捉弄人的寒光，嘴都假笑的快看到后槽牙了。
　　陆景霖缩了缩脖子，咽咽口水。
　　想到下一局这位表哥真的加入的话，明摆着他躲都不会躲，甚至有可能就站他身后，让自己第一个抓到他。
　　然后他在老鹰捉小鸡似的，让自己心惊胆颤。
　　光是想想就觉得，这个情况，非常不可以。
　　熊娃愣是逼着自己没再挪步，战战兢兢回：“好……”
　　苏妍可没打算就这样放过他，熊娃都自带大呼小叫潜质。
　　她打定了主意不想让这个家庭喜欢自己，肯定是要利用一些因素的喽。
　　陆景霖看着表哥渐渐放大的脸再次靠近，瞳孔紧缩。他终于忍不住退后一步，转身就要逃。
　　苏妍可不给他机会，倏地单手控住他上半身，另一只手捂上他嘴，不让他喊出来。
　　丝丝凉气一呼，一吸，凑到陆景霖耳边。
　　“忘了告诉你……”苏妍倾身在熊娃背后，两人面向一个方向。
　　一字一顿，明明是人类呼出的热气，此刻在陆景霖听来，宛如魔鬼的呢喃。
　　“你刚才动了……下一局……我会加入的……呵……”
　　故意向熊娃耳边吹了口气，苏妍这才放开他。
　　只听到，伴随着慌不择路噔噔噔的下楼梯声，还有响彻云霄的哭喊：
　　啊——妈——有人欺负我——妈！
　　苏妍提前捂好自己的耳朵，对这熊娃的表现，甚是满意。
　　陆俞萱愣愣看着面前的以深哥哥，忽然觉得，他欺负熊孩子表弟时，简直帅炸了！
　　上手拽住苏妍的衣角，也想不起来他们是上来找藏好的弟弟了，满脸都是对这位堂哥的兴奋与崇拜。
　　“以深哥哥！你真的会和我们一起躲猫猫吗？”
　　苏妍低头，看着莫名收获小迷妹一枚，嘿嘿一笑。
　　捏捏小姑娘滑嫩嫩的小脸，“你觉得我这么大高个儿，要藏的话，藏哪儿合适？”
　　陆俞萱想了想，确实，他这个大人不太好藏。
　　小姑娘眼珠转了转，一点没气馁。
　　“那你陪我和弟弟跳绳好不好？”
　　“不好。有损我爷们儿气质。”苏妍拒绝的也干脆。
　　看小丫头还要缠着自己，苏妍立马否决三连。
　　“不行！不玩！没得商量。”
　　陆俞萱眉头一拧，嘴一撅，手放的更干脆。傲娇扭头，“不玩拉倒。坏哥哥。”
　　想起自己弟弟还没找出来呢，顺手扒拉开苏妍，就进了她的房门。
　　“小雨！小雨！啊哈！你果然在他这屋藏着呢。找到你啦！”
　　拽着弟弟出来时，陆俞萱奶凶奶凶的警告苏妍，“偷偷藏小雨的大坏蛋，不许再锁门！略略略。”
　　苏妍呲牙笑了笑，和着小屁孩儿欢快的下楼声，慢悠悠走下了楼。
　　客厅里。
　　陆建眉站在沙发旁，搂着自己宝贝儿子，对走下楼来的苏妍怒目而视。
　　“陆以深你本事挺大啊。这么大个人了，还欺负弟弟！”
　　苏妍掏了掏耳朵，一点没急着应声。
　　理所当然的走到陆建眉对面沙发，将自己往后一扔，葛优瘫。
　　这才不紧不慢开口，“姑。你都说我们是‘兄弟’了。我们小辈儿之间，这种小吵小闹不是很常见么。”
　　抬腿，左脚叠右脚搭上茶几，理直又气壮，“再说了，我睡着觉呢，这小鬼在我门外把我喊醒，这样很对吗？”
　　陆建眉柳眉倒竖，刚张开嘴，声儿还没发出来呢，苏妍又像个开了个0.5倍速的机关呛似的，慢条斯理道：
　　“姑，也就是他现在还小，我们兄弟之间，我做为一个哥哥，还能掰一掰他的脾气。
　　等将来他到社会上，非得等到付出承担不起的代价时，再去教他做人，那不就晚了嘛。”
　　最后这句，颇带了几分语重心长。
　　陆建眉五官紧凑，只看上半边脸，柳眉大眼，一看就该是个美人。
　　可惜，败笔生在了嘴唇上。
　　薄嘴唇，耷嘴角，不笑的时候，莫名带了点刻薄、苦相。
　　她听到一个小辈儿居然诅咒自己儿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也不打算跟这没人管的小崽子说话了，四下看看，就要找趁手的东西，想打他一顿。
　　刚从洗手间出来的大伯娘郎月，眼见小姑子要动手，忙紧走两步，拉住她。
　　“怎么了这是！这么大气性。来来来，坐坐坐，气大伤身。”
　　陆建眉好像找着了靠山一样，委屈的眼泪立马流了下来。
　　顺着郎月的力道，慢慢坐下来。
　　“大嫂，以深这小兔崽子这么大人了还跟他弟弟计较，刚才居然还说我没把娃教好，将来孩子遭报应。我能不生气嘛。”
　　厨房里林姨也走出来，先给陆建眉倒了杯凉白开，将水递过去，也跟着劝。
　　“建眉，喝口水，压压惊。”
　　布满老年斑的手，作势在苏妍大腿上拍了两下，瞪他，“还不赶紧给你姑道歉。”
　　苏妍装模作样躲着林荷花打她的手，象征性不服气的看看林姨，又看看微蹙眉头的大伯娘，这才好似不甘不愿，向陆建眉道了个歉。
　　“姑姑，我错了。姑姑，对不起。”
　　陆建眉如愿听到了他的道歉，擦了擦眼泪，拉过自己儿子，还没说话呢，苏妍又来了出大呼小叫。
　　“诶，哎！先说好啊，我可不会给他道歉的！”眼睛看着陆景霖，语气不屑。
　　那不服气的模样，是怎么看怎么让人不喜。
　　就在这时，书房门，咔哒一声开启。
　　拐杖点地的声音，带出几分沉重的肃穆感，客厅瞬间鸦雀无声。
　　郎月见镇场的来了，默默走到老爷子身边，虚虚扶着他来到了客厅的沙发，扶其坐下。
　　“怎么不喊了？”陆老爷子看着茶几上，郎月递来的茶水。
　　氤氲热气，慢慢攀升。
　　衬托的整个客厅里，就它有了声音似的。
　　陆建眉小声道：“爸，小孩子多，难免闹腾些，我们以后会注意的。”
　　苏妍挑眉。
　　这就偃旗息鼓啦。
　　啧，行吧。
　　整个家庭的权威，看来威压甚广。
　　苏妍摸摸鼻子。
　　不讨喜的出头鸟人设我还是放一放吧。
　　来日方长，果然还是得稳扎稳打啊。
　　林荷花，也就是年轻人嘴里的林姨，长辈嘴里的“荷妈”，默不作声回了厨房继续忙活。
　　苏妍见林姨走了，看看左右，也想混进厨房躲躲这里的低气压。
　　刚抬起屁股，老爷子手动了。
　　苏妍一僵，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走也不是，坐回去更突兀。
　　结果，老爷子只是伸手，端起茶水，吹吹热气，喝了一口茶。
　　我去！牛！这老爷子搞心态的方式，绝！
　　苏妍立马站起，三步并两步，窜进了厨房。
　　看到林姨正在切黄瓜段，苏妍凑过去，毫不客气捻出一段，塞嘴里嚼的舒爽。
　　眼睛还到处看，一米八的个头儿，脑袋凑近一米六的小老太，活像个拜拜讨食的俊俏大狗。
　　悄咪咪开口，“林姨，有肉吗？有点饿，得垫垫。”
　　林荷花瞟她一眼，还是从橱柜里拿出了一根泡面肠，同样悄声回她，“在这吃完。”
　　苏妍扬起开心的笑，比个OK手势，跟只仓鼠一样，咬开包装，兴高采烈吃了起来。
　　陆家厨房的设计属于半开放式。
　　宽大的磨砂玻璃双向滑动门，是可拆卸式。
　　一老一少影影绰绰窝在一块，不用特意看，都会觉得他们之间氛围，融洽又亲昵。
　　老爷子淡淡收回自己的视线，又喝了口茶。
　　客厅里三个孩子不敢再造次。
　　双胞胎回了二楼，静静看起了故事书。
　　陆景霖发现没人跟他玩了，跟妈妈要了手机，也默默离开客厅，走向了他们母子的小卧房。
　　静下来的客厅里，郎月打开了扫地机器人，将老爷子落在书房里的薄毯拿出来，给老人家盖在腿上。
　　“爸，要我扶您回房吗？”
　　正值双休，孩子们都是怕热的，老爷子默许了打开客厅里的中央空调，郎月担心老爷子的老寒腿又疼的厉害。
　　老人家摇摇头。
　　“那我先去厨房，一会儿有什么需要，我再过来。”
　　“小月，把阿深叫来，有两句话要跟他聊聊。”
　　郎月应着，静静走去了厨房。
　　陆建眉正思索着是不是要给自己出气，老爷子发话，也将她赶回了屋里。
　　苏妍听到大娘让她去找老爷子，挠了挠头，但还是迈着懒洋洋的步伐，走向了老爷子对面的沙发。
　　坐没坐相，长腿大开。
　　拿起果盘里的苹果，随意在裤子上擦擦，咔嚓一口，咬的脆响。
　　鼓着腮梆子，笑看着老人家，口齿不清问：“嘎了，哈嘿？（咋了，啥事）”
　　客厅静的落针可闻，郎月轻轻拉上厨房的滑动门，听到老二家遗孤如此出格的行为，眉心一跳。
　　但她没有表露分毫，稳稳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