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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们吗 ...

  •     苏妍靠坐床头,耐心的察看着手机上的红绿线。
      回忆着自己所能记得的哪条股,在什么时间线买入,可以获得更高的收益。
      感觉就是一晃眼的功夫,门外响起双胞胎姐姐喊吃饭的声音。
      大概是太过精神集中的缘故,乍然放松,苏妍这才感觉到眼睛有些酸胀。
      她捏了捏鼻梁,闭眸放松了一下,张嘴回道:“来了。”
      打开房门,恰好听到老爷子不满的呵斥,“不是说让他自己吃么!怎么又摆桌上来了!”
      郎月扶着老人家,温柔安抚。
      “爸,跟个孩子置什么气呢。好歹是孩子一片心意。”
      老爷子虽然生气,但还是随着大儿媳的力道,坐在了主桌的位置上。
      苏妍抓了抓后脑勺,心头莫名有些烦躁。
      突然就有些后悔,没有真的多吃几个包子当晚饭。
      现在还要面对老爷子饭桌上的一言堂。
      她感觉自己的胃,好像已经开始不舒服了。
      下楼梯的时间,苏妍悄悄做了几个深呼吸,告诫自己不要冲动,一切随缘。
      小孩子们天然的,都会察言观色。
      发现爷爷心情好像不是太好,都表现得很乖,很听话。
      坐上饭桌,一句话都没敢说。
      苏妍帮着林姨,将厨房里盛好的粥,一个个端上桌。
      原本以为,给老爷子放粥时,老人家多少得带点情绪,结果居然还挺顺畅,苏妍心里不由松了口气。
      饭桌上,只闻碗筷相碰的声音,氛围甚是安静。
      陆建辉大概也觉得气氛太过压抑,没话找话,给老爷子盛了小半碗酸辣汤。
      “爸,我觉得这汤不错,你也尝尝。”
      老爷子头也不抬,端着碗夹菜,不领大儿子的情。“嗯,好喝你就多吃点。”
      这是还为大儿子纵容陆以深生气呢。
      苏妍默默吃包子,喝粥。
      此时此刻,一点儿都不想去老爷子跟前“作死”。
      薄皮大馅的灌汤包,香的流油。
      苏妍一口气吃了四个,碗里剩的米粥喝掉,吃的颇为心满意足。
      站起,正要开溜。
      老爷子发话了。
      “吃完了是吧?吃完了先给我坐下。”
      苏妍左右看看,只有自己站起来了,肯定说的就是她啊。
      试图厚着脸皮,拖得一时是一时。
      “嘿嘿,爷爷。大家都正吃饭呢,咱爷俩就算要说话,也不急在这一时啊。都吃完饭了,我去你屋找你哈。”
      抬起的脚还没落下,老爷子一声不轻不重的“坐下!”
      苏妍心中微叹,认命又坐了回去。
      碗一推,下巴搭在饭桌上,肩膀再一垮。
      生无可恋道:“爷爷,什么事儿啊,说吧。我听着呢。”
      瓮声瓮气的,要多气人有多气人。
      林姨坐他旁边,忍不住拍他。
      苏妍嘶嘶喊疼,还是坐直了些。
      虽然是单手插兜,仍旧没个正型。
      老爷子夹了两口菜,又将饭喝光,这才正眼看向苏妍。
      “我评估了一下你的知识水平,决定从明天开始,正式请个家教,对你进行一对一的辅导教学。”
      苏妍的脸色,刷地一下,异常苍白。
      她桌下的手,使劲攥着裤兜,努力维持面上的人设。
      噌地站起来,浑身的气势都透露着叛逆。
      “我不学!不学!不学!不学!这么好的家世,我混吃等死都能过完一辈子!那么努力干什么!”
      说完,就气冲冲,一步三个台阶,向楼上跑。
      众人都被她这叛逆的姿态吓了一跳。
      老爷子怒道:“我陆家!从来不养废物!”
      话赶话都到这儿了,苏妍也不含糊。
      盛怒的桃花眼中,藏着倔强的委屈,“老子不稀罕姓陆!我这就走出这个家门!老头儿你别后悔,后悔是乌龟!“
      哐地一声,关上房门,上锁。
      银行卡,身份证,手机,装进有拉链兜的马甲里。
      轻松往身上一套,就是全部身家了。
      衣服什么的,可以再买。
      更何况,现在是夏季,轻装上阵,比冬装方便很多。
      兜里的钱,够自己在网吧对付一星期了,等一周之后,钱就能搞得差不多。
      到时候,买个便宜些的拖挂房车。
      就算暂时的住处了。
      心思百转间,现实也才过了一瞬。
      一楼众人乱腾腾哄着老人别生气,陆建眉招呼着孩子们先进她屋里,自己玩一会儿。
      疑惑的视线挪向二楼陆以深的房间,她的目光里,透着奇怪,还有一丝不解。
      门外陆建辉沉着脸,已经来到苏妍门前。
      他面色铁青,压抑着被个小孩儿顶撞父亲的愤怒值,咬牙拍门:“你给我出来!去给爷爷道歉!”
      苏妍站在窗边,梗着脖子喊:“我不学习!打死我也不去!”
      趴窗框,扒头看这栋小楼外的楼体结构。
      由于这间卧室没有阳台,所以窗外并没有楼层之间,如平面图那样的凹槽。
      而且这栋小楼每一层的房顶都很高,无形中增加了二楼的高度。
      既然利用凹槽爬下去不成立,只能撕床单了。
      脑袋缩回屋里,床单拽下来。
      声音喊得更亮,“只要爷爷不让我学习!我现在立马开门!主动找他和解!认错!”
      喊声盖过床单撕裂声。
      陆建辉看看楼下老爷子,正吃速效救心丸,一拳打在门上,“你个混账!爷爷现在被你气得在吃药了!还不赶紧滚出来!”
      苏妍见事态发展好像越来越糟糕,闪动的眼珠,露出一丝犹豫和挣扎。
      她不想气病老人家的。
      可是!
      必走的结局,老人总归还是要伤心的。
      现在有家人陪在他身边,情况不对,可以立马去医院。
      她来到这里,只是想救她想救的人。
      有些良心,不要也罢。
      苏妍一言不发,撕扯床单的动作更快了。
      门外的陆建辉听到屋里没有了顶嘴的声音,却有布匹撕裂声,心头一震,无名火起。
      对着房门就是一顿踹。
      “陆以深!你他妈现在敢做傻事!就别让我逮着你!”
      三十多不到四十的男人,保养得宜的清隽修养,此时都化作了无数个暴跳的青筋。
      苏妍咬牙绑起布条,动作迅速。
      布条化绳,一头绑在离窗不远的桌腿上,一头伸向了窗外。
      长度刚好够到一楼的窗户上面。
      她不需要床单非得接近地面,只需要离一楼的窗户近一点,就可以用跑酷的臂力,抓紧一楼窗沿作为缓冲,再跳向地面。
      苏妍身体探出窗外,手抓窗框,双脚蹬在窗沿。
      房门哐哐被踹了五六下,终于不堪重负,摇摇晃晃开了。
      陆建辉看到侄子已经挂在了窗外,目眦欲裂就要上前拉他。
      “危险!回来!”
      呼喊声连他自己一时都分不清,是担心孩子摔坏,还是气他不争。
      苏妍看着大伯眉头深锁,满脸都是担忧,那一刻,她眼眶微红。
      可是,该做的事,不能与这个家有牵扯。
      她只能忧伤的说声“对不起”,拽住床单,毫不犹豫便跳了下去。
      那一瞬间,陆建辉觉得自己脑子里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倏然趴上窗框,下意识拽紧床单。
      却只看到,这个侄子,用这么短的一条床单绳,都还够不到一楼的窗户上方。
      他仿佛早就想好,床单只是一个借力,爬到尾部,乍然松手。
      陆建辉的心都要跟着他的动作,停跳了似的,蹦极一般刺激。
      苏妍凭借自己玩过跑酷的经历,右手如预料那般,扒住了一楼窗沿。
      可是,她忽略了这具身体不是她的。
      男孩子的体重,可能六七十公斤,看起来和女孩子五六十公斤差不多。
      她错估了这具身体的重量,导致手上的腕力在下坠的过程中,也出现了偏差。
      一时不查,只听咔嘣一声脆响,苏妍脸色大变的松了手,整个身体呈自由落体向地面砸去。
      陆建辉瞳孔骤缩,“陆以深!!!”
      手上失了借力,苏妍丝毫不慌。
      落地之时,抱头翻滚,侧滚了两圈,卸了多半的惯性伤害,这才摇晃站起。
      见她安全站起,楼上陆建辉跳到嗓子眼儿里的心,终于落回了些许。
      心情大起大落间,见侄子能够平安无事,松口气的同时,气愤噌地又上了头。
      正要吼他别再回来,还没张嘴,眼角余光看到栅栏门外站了个长身玉立的人影。
      陆建辉一愣。
      细看。
      好像是另一个便宜侄子——宋时。
      “宋时!给我拦住那个臭小子!”有现成的帮手,不喊就抓不住那个小兔崽子了。
      苏妍由于掉下来时,还沉浸在手腕可能脱臼的疼痛中,并未注意到大伯在呼喊什么。
      她忍着疼,急匆匆爬起来就往院外跑,盼着赶紧离开这里,等出去了再找地方处理手腕。
      倏地,斜刺里闪电般伸出一只大手,铁钳似的抓住她的手臂,将她困在原地。
      苏妍这才抬眸,看到一双冬月寒霜般的狭眸。
      宋时神色木然。
      心中却有丝说不上来的怒气。
      他坐上车离开之后,心里就隐隐有所觉。
      这位堂弟不是个安分性子,大概率是不太会听得进去“徐徐图之”的道理。
      万一他性子急到气倒老爷子了呢。
      汽车此时刚刚开到跨江大桥。
      烈日骄阳下的江水,波光粼粼,轮船缓缓从桥下滑过,荡起一片涟漪。
      船过无痕,却挡不住,江水中一只江豚,被卷进了螺旋桨之下,生死不知。
      徒留一片血色,从江水之下晕染开来。
      这抹血色,在这浩瀚江水中,在这烈日下的芸芸众生中,显得尤为渺小。
      渺小到无人能够注意它。
      渺小到就算注意到它,人类也来不及救它。
      宋时单腿交叠,双手交握于膝。
      食指轻点膝头,仿佛在思量。
      直到汽车已经驶过大桥,宋时都未发一言。
      到了机场,意外的是,飞机有些延误。
      地勤上的工作人员,也不知道飞机什么时候能起飞。
      宋时安静坐在候机大厅里,周围环境嘈杂。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身旁过客匆匆,他却仿佛成为了快进模式下,这片区域的定格。
      直到下午4点,才被地勤人员告知,这班飞机今天飞不成了,具体时间,要等明天再行通知。
      这对宋时来说,已经属于见怪不怪,家常便饭。
      他心态平和的又坐上自己的车,打道回府。
      只是半途忽然想起堂弟这么个人物。
      他舌尖顶了顶上颚,几不可闻地呼出一口浊气。
      吩咐司机道:“去陆宅。”
      声音平淡中,隐隐透出一丝叹气的味道。
      只是。
      来到这儿以后,还没进门呢。
      就看到这位堂弟,不要命似的,从二楼往下跳。
      宋时的心,在那一刻,仿佛也在跟着他跳下的同时,有如掉入冰水一般,冷冰冰地不住狂跳。
      着实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还不敢大声喝止。
      看着这位堂弟,苍白的脸色,抿着毫无血色的薄唇。
      不知是根本没看见他,还是根本不在意他的出现,开门就要跑远。
      图什么。
      为了离开,命也拿来玩吗!
      宋时也分不清是在因为她的“愚蠢”而愤怒,还是如同大伯那样怒其不争。
      身体已经优先于他的意识,霍地擒拿住了苏妍,不允他逃离。
      声音带着春寒料峭的冷:“你就这么想离开我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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