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诞生 我将化身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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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烈的爆炸席卷了一整个屋子，橙红色的火舌如苏醒的巨蟒沿着地毯蔓延。布鲁斯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掀翻，后背猛地撞在墙壁上，剧痛让他眼前瞬间一片漆黑。混乱中，他迅速抓起墙上挂着装饰用的一面盾牌护在自己身前。
下一秒，整面墙壁在爆炸的冲击中轰然倒塌，沉重的砖石哐铛哐铛砸在盾牌上，布鲁斯听见自己手臂的骨头发出呻吟。火焰舔舐着盾牌的边缘，灼热的气浪挟着火星扑面而来，燎得他裸露的皮肤阵阵灼痛。
布鲁斯死死咬着牙，意识在清醒与模糊的边缘反复拉扯，破碎的画面如同失控的胶片在脑海中闪现。
火光里，他好似又回到了那个黑暗的洞窟内，他的父亲正顺着梯子下来：“我看到你了，布鲁斯，我来了......”
——然后紧紧握住他的手：“我抓住你了。”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晴空万里，纯净得没有一丝涟漪，天穹是透亮到仿佛要溢出来的蓝。托马斯·韦恩正在修理一辆林肯车时，年幼的布鲁斯兴高采烈地跑了进来。
“告诉我，布鲁斯，你喜欢哥谭的哪一点？”托马斯笑着抱住了儿子，“毕竟你总是在放学后偷偷溜去城里。”
“你偷偷跟踪我？”这个有着超乎寻常洞察力的孩子敏锐地发现了疑点，不满地撅起嘴。
“布鲁斯，当你来自一个像我们这样的家族，在外面乱跑并不安全。”托马斯蹲下身与布鲁斯平视，耐心地解释道，“我们只是想确保你不会遇到危险。”
“这就是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我喜欢哥谭。因为在那里，我可以成为任何人，可以不用做布鲁斯·韦恩。”布鲁斯小声嘟囔。
“好吧，那么今天，你成为了谁？”托马斯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笑意。
“我不知道。事实上，也许不是任何人。”
“布鲁斯，”托马斯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儿子，“我希望你明白，不管你成为了谁，你永远是我和你母亲的骄傲。”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玻璃球递给布鲁斯，球体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这是福克斯先生帮我设计的一个360°环绕摄像机，可以在灾难现场用于绘制一个三维地图。”
将玻璃球捧在手心，布鲁斯迫不及待地跑到一棵大树旁。不远处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他自言自语地嘀咕道：“既然这是一个摄像机，那么应该能看看这下面到底是什么了吧！”
布鲁斯屏住呼吸，用细线绑在球上，将摄像机缓缓地降下去。就在这时，脚边的土块却轰然塌陷，布鲁斯感到身体猛地一沉，连人带球一同坠入了洞中。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秒多，后背撞上厚厚一层半腐烂的落叶时，干脆欲裂的枯枝败叶发出清脆的折断声。布鲁斯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鼻腔里灌满了一股泛着潮的霉味。黑暗如潮水将他淹没，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窸窸窣窣。
有什么东西在动。
布鲁斯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僵在原地，似乎连呼吸都忘了。那声音很轻，从四面八方传来，紧紧向他靠近。
声音越来越近了。
那是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以及尖利的爪子刮擦石壁的声响。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突然，一道光束刺破浓稠的黑暗。托马斯喊着他的名字，举着手电筒爬了下来，光束扫过岩壁时，布鲁斯看到了毕生难忘的景象——数以千计的蝙蝠倒挂在洞顶，被光线惊扰后骤然飞起，如黑色的暴雨般向他俯冲而来。
“布鲁斯！”
呼喊声将他拉回现实。
火焰已经吞噬了大半个屋顶，烧焦的木屑像黑色的雪花般纷纷扬扬飘落。布鲁斯咳着呛人的浓烟，身上的伤口已经麻木，只有每一次呼吸时肺里传来的灼痛感提醒他自己还活着。
“你在哪里？布鲁斯！”一个诡异的声音在火海中回荡，如同用砂纸磨擦金属，“我看到你了，布鲁斯，我来了……我抓住你了哦，哈哈！”
布鲁斯猛地抬头，透过摇曳的火光和滚滚的浓烟看到红头罩一号和手下们拿着武器走近。他试图站起身反抗，镰刀和带有尖刺的钉头锤却伴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敲在右肩上。腥甜的铁锈味在口腔里炸开，他的视野逐渐模糊。一开始还能清晰地听到骨头断裂的脆响，而后鼓膜内只剩下隔了层冰面般的嗡鸣声。
“老大，我们必须离开这儿了。”一个手下焦急地喊道，“这里马上就要塌了！”
“好吧，好吧。看来我们得先离开了，亲爱的布鲁西。”红头罩一号的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仿佛用刀割开的伤口。
“砰！砰！”
两声枪响在耳边炸开，震得布鲁斯耳膜生疼。子弹精准地穿透了他的胸膛和小腹，温热的血液瞬间涌出，在地上积成一滩不断漫开的血泊。红头罩一号补完枪，转身带着一群手下走出火场，脚步声和狂笑声渐渐被噼啪的燃烧声吞没。
断了多少根骨头？
他不知道。
但这疼痛让布鲁斯清醒过来。
右臂传来钻心的疼，鲜血从身上被锐器刺穿的血洞里汩汩向外流淌，后背的钝痛与胸腹的锐痛交织在一起，让简单的呼吸都变得奢侈。但更可怕的是蔓延的火势——承重墙已经开始倾斜，再过几分钟，这里就会彻底化为一片废墟。
挣扎着，布鲁斯拖着身子爬向了书柜，那里是通往地下基地的暗门。甫一动弹，腹部的伤口立刻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汗水混合着血水浸透了衬衫，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他在滚烫的地板上缓慢挪动，终于摸到了书柜的边缘。
“咔嚓。”
书柜缓缓向侧面滑开，露出通往地下的阶梯。布鲁斯深吸一口气，扶着锈蚀的铁栏杆，来到了几天前躲避红头罩追捕的下水道。
通道里一片漆黑，只有两侧墙上的应急灯闪烁着微弱的绿光。伤口还在流血，顺着他的身体滴落。布鲁斯每走一步，脚下都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血印。下水道的支管交错纵横，像迷宫一样延伸到哥谭的各个角落。布鲁斯凭着记忆，朝韦恩庄园的方向蹒跚前行。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好几次都差点一头栽倒在地，全靠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冰冷的污水漫过小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里面漂浮着不知名的垃圾与残骸。布鲁斯蹚着水前进，体温一点点下降，被污水浸泡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但他已经感觉不到了。
不知走了多久，他终于看到了前方的光亮。布鲁斯用石头砸开锁链，踉踉跄跄地朝家中走去，用最后一丝力气推开门后，他终于失去意识，倒在门口。
再度醒来时，布鲁斯第一眼看到的是管家阿尔弗雷德。
“您醒了，布鲁斯少爷。”阿尔弗雷德松了一口气。
他想坐起身来，却被阿尔弗雷德按住了肩膀。“别动，您的伤口刚缝合好。”老管家的动作很轻，语气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对不起，布鲁斯少爷。”布鲁斯悻悻躺回床上，阿尔弗雷德却忽然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我生疏了。”
“阿福……”
“但您要知道，无论我们的意见是否一致，我永远会为您缝纫伤口。”阿尔弗雷德轻轻地将手搭在布鲁斯肩头，“而现在，您最需要的是休息。”
布鲁斯伸出手，安抚地拍了拍阿尔弗雷德的手背：“我没事了。”
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劝不动这个从小就固执的孩子，起身走向厨房：“至少先吃点东西。”
待阿尔弗雷德离开后，布鲁斯披上睡袍，沿着熟悉的楼梯，一步一步地走向书房。
书房里的陈设与旧日一般无二。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黑樱桃木书桌，桌面上散落着布鲁斯这些天收集的情报。几个皮质单人沙发被防尘布罩着，深色的胡桃木书架上码放着硬质封面的精装书籍，有些书脊已经泛黄，显露出岁月的痕迹。
布鲁斯走到书架前，目光在一排排书籍上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盒子上。里面静静地躺着韦恩夫妇的照片，还有一个玻璃球——那是父亲留给自己的摄像机。
布鲁斯拿起玻璃球，发现它在那次坠洞事故中磕掉了一小块边角，但整体依然完好。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球体，思考着破局的关键，低声呢喃：“父亲……我该怎么做？”
嗡——
也许是无意中按到了投影的开关，玻璃球突然发出柔和的蓝光，无数细微的光点从球体中飘散出来，如萤火虫般在空中飞舞，汇聚成了一个立体影像。那是当年那个洞窟的三维立体地图，岩壁的每一道褶皱，地面的每一处凹陷，都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它将当初那个黑暗的洞窟投影在了书房中。
“你在下面看到了什么，布鲁斯？这座城市的血脉就在这宅子下面。”托马斯曾经的话语回荡在耳边，就好似在回应布鲁斯刚刚的请求，“而这座城市又让你成为什么……”
是的，就如当初那样，他看清了。
那是蝙蝠。
“是的，父亲……”布鲁斯握紧手中的玻璃球，幽幽的蓝光映照在眼底，闪烁着寒星般的锋芒。
“我将化身蝙蝠。”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诞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