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今天给我写休书了没》三五不时

5、第5章

　　段老五把段知闲送过来的时候是用的牛车，不过这次回门段知闲只能委屈委屈自己，和柏清一块走路去了。

　　其实早些柏清去打听过，村里的拉人的牛车也有往段家村那边去的，只是人家一看要坐车的是个大胖子，死活也不同意，要不就让段知闲付三个人的钱。

　　对于还在吃不饱饭一事上挣扎的段知闲来说，这他哪能忍受，索性接过柏清手中的两条鱼，头一扬：“咱们走。”

　　话说这鱼还是二林昨日送来的，他家里的鱼太多，偶尔吃不完便会给柏清家里送一些。

　　昨日的大风这会儿已经停了，看起来也没有要下雨的迹象，只是天色有些阴冷。段知闲怕热不怕冷，这会儿天气凉爽，正好适合他赶路。

　　柏清看着他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想了会儿，道：“我问了路，走路要走一个多时辰，你走的动吗？”比去镇上都远，不知道他旁边这位能不能撑得住。

　　“先走走再说，大不了多歇几次。”段知闲眼珠一转，又道：“还是不能多歇，万一去晚了可就赶不上晌午饭。”

　　见柏清没有再回话，段知闲把目光放在了四周的田地上，现在是秋季，天气愈发寒冷，田地上已经种上了小麦，偶尔也有几块地种的是草药，只是隔得太远他认不出来。

　　柏清薅了几根茅草随意地编起草绳来，看着一路上绿油油的小麦，有些羡慕。“今年稻子和麦子都长得好，是个丰年。”

　　他们家一片田也没有，吃的粮食也是从大林和二林家买来的。自然羡慕每个有田地的农户。想起此事，他不免有些伤感，手中的草绳被崩的死死的。

　　“是啊，要是年年都是丰年便好了。”段知闲擦了擦额前的汗。“咱们走了多远，有三分之一了吗。”

　　柏清收好草绳，无语地给他翻了一个白眼。

　　“没到就没到。我这不是看你一直叹气，以为你累了嘛。”段知闲摆摆手：“累了就歇歇。”

　　柏清不语，只默默地加快了步伐。

　　“唉——等等我！”段知闲笑了笑，一边大口喘气一边追了上去。

　　一路上柏清没费什么力气，反倒是段知闲，走不了一会儿便要喘气歇息，剩下的时间不是好奇地问这问那，就是问柏清关于段家的信息。

　　柏清知道的也不比他多，每一句都是敷衍了事。

　　于是等到了段家村，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段老汉住的是哪一家。

　　段知闲拼命地在脑海里搜寻残留的记忆，凭着印象带着柏清一边打听一边左拐右拐，最后来到了一户人家门前。这一路上不免有人发现了他们，一个两个都跟在身后等着看段家的热闹。

　　“爹！爹！开门啊！”段知闲一到门口便大声吆喝了起来，完全不给里面的人反应时间，紧接着，一个转身飞冲，简易的门锁应声而断，段知闲没收住劲，就这么一头闯进了大院里。

　　定睛一看，他那后娘正在院子里拿着肉不知道往哪藏了，旁边还有一盆泛着油花的水。

　　“薛姨，是不是知道我要来，特意割了这么多肉。”若是换了别的情况，段知闲倒也不会这么嚣张，他之所以如此是知道段老汉和他这个小后娘都有些怕他，要不然也不会故意把他饿晕了才送到柏家。

　　“你、你怎么来了。”被他这么冷不丁一吓，薛春说话都有些哆嗦。

　　段知闲提起鱼在她面前晃了晃，“这不是成亲三天要回门嘛，这两条鱼算是我和柏清送的礼。薛姨，柏家不比段家，你也别嫌弃。”

　　“谁要你的破鱼。你出来看看，哪有成了别人赘婿的还往家里跑的。”薛春啐了两口唾沫，抱着肉就要往屋里跑。

　　“薛姨这说的什么话，就算是入赘出去了我也是姓段，这段家我也是住了二十来年的，薛姨还想把我赶出去不成。”

　　段知闲崩起脸色，挺着一身的肥肉就这么立在院子中间，看着就让人发怵。

　　“你！”突如其来的一口锅让薛春有些猝不及防，索性也不跑了，坐在院子里就开始哭诉。

　　段知闲给自己和柏清找了把椅子歇息，就这么看着薛春哭，等人哭累了他轻飘飘一句：“现下也到晌午了，薛姨准备怎么招待？这可是我和柏清第一次登门，薛姨可别像以前这么抠搜，就放两指头那么宽的肉。”

　　薛春哭了半晌，眼见外面看热闹的人没人给她帮忙，自己老汉带着儿子一时半会又不知道去哪了，只好悻悻然起了身。不过她也不去做饭，就那么倚在墙角滴滴答答地流眼泪。

　　这一招让段知闲瞧着就气，估计之前薛春就是用这一招对付他的，原来的段知闲每每和这位后娘起了冲突，她都是这么一番委屈的样子，偏生段老汉又格外吃这一套。

　　趁着薛春哭诉，段知闲不客气地开了口：“薛姨瞧起来病了，那就不劳你动手了。”

　　趁着旁人不注意，段知闲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布口袋递给柏清，“我不会做饭，还是你去吧，想吃什么就做什么。灶房里的鸡蛋吃不了统统装进袋子里，肉和油应该也全都拿走，这个袋子不够装就放着等我来。”

　　眼见柏清进了灶房，薛春连忙起身想堵人，段知闲早有察觉死死地堵住了灶房门，薛春眼见进不去急得直跺脚。

　　段家富裕段知闲自然知晓，他还知道段老汉把银子都藏在了哪里，只不过银子不能吃，原来的段知闲就算知道也没怎么动过。

　　“这都晌午了，薛姨不去请我爹回来吃饭？”段知闲活了二十多岁，没经历过这样扯皮的事，不过他也不怕事。

　　薛春差点就被这话气笑了，她哪里敢走，她要是走了，只怕整个段家都要被搬空。

　　正巧这时，外面的人群让开了一条缝，抱着一个七八岁孩子走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段老五。

　　“爹，小弟，怎么回来得这么晚，我和柏清都做好饭等着了。”段知闲说得那叫一个亲切自然。段老五毕竟是原身的亲爹，段知闲不好撕破脸皮。

　　“你是……老大！你不傻了！”段老五连忙放下孩子把段知闲上上下下看了一个遍。见他不傻也不喊饿了，神色满是惊奇。

　　“哪有这样的事，我没听过谁家的傻子还能变聪明了。”

　　“就是，这才成亲几天，怎么就不傻了。那不成……我回去劝劝我娘家村里那个傻子，让他也娶个媳妇回来。”

　　村民的议论声逐渐大了起来，越来越不好听，段老五生气地把人轰走，院门一关，还没好好看看他大儿子，就见薛春靠在墙上哭哭啼啼。

　　“哭啥呢，别哭了，让人看笑话。”段老五这么一会儿已经琢磨出来了大概。他这儿子不傻了是好事，只是这个时候跑过来是个什么事儿。

　　几人各怀心思的时候，柏清从灶房里探出头来，小声道：“饭好了。”

　　段知闲会意，“爹，您先去屋里坐着吧，我和柏清给您盛饭，薛姨你也坐。”

　　薛春见段老五也在，终究还是不能说段知闲是来占便宜的，咬牙忍了忍，抱着肉进屋了。

　　“都拿了吗，等会儿我去和他说。”段知闲可是一点也不客气。他被送到柏家的时候，那十五两是柏家的，他自己就得了口破木箱子。怎么说也是段老五的长子，家产不分他一半也就算了，还把他入赘了出去。现在只拿了点肉蛋油算什么。

　　一顿饭，五个人吃得是心思各异。柏清基本不说话，只大口吃肉填饱肚子。段知闲那弟弟也是个不聪明的，没发现家里的氛围不对，吃饱了便闹，让段老五训了一顿。

　　薛春气得吃不下去饭，一个劲地对着段老五煽风点火，时不时还要提醒一把，段老五以后还得指望小儿子养老呢。

　　“你回了门就早点回去吧，以后少往这边来，都是柏家的人了。”段老五抿了口酒。

　　“爹，我现在都不傻了，您都这么大年纪了，我想着等过几年等你年纪大了，我还是搬回来给您养老。怎么说我都是老段家的长子，怎么能不回来照看您。”

　　段知闲仿佛戏精上身，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激动时还把段老五的酒壶抢过来给自己倒了几口。

　　这段老五只比他爷爷小十来岁，对付这个年龄的人段知闲可太在行了。第一个字，喝，第二个字，就是捧。不过段知闲还用了另外一招。

　　在听了段知闲说要给他抱孙子时，段老五脸色一喜，终究是露了点破绽，酒水一碗接一碗下肚，被段知闲哄得是心花怒放，一个劲地夸自己生了个好儿子。

　　差不多达到了想要的效果，段知闲开始给段老五下套，说什么他和柏清没什么田地，孩子一出生只怕没饭吃，还说嫁妆就一些旧衣，冬天怕是要冻死，怎么可怜怎么说，把喝醉了的段老五说得是一愣一愣的，尤其是知道薛春只给他准备了旧衣带去后还把人骂了几句，气得薛春抱着孩子就进了里屋。

　　眼看计划达成，段知闲开口让段老五给他二十两银子先买几块地，还说等日后挣大钱了让段老五每日就看看孙子喝喝酒，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喝醉了的段老五不禁沉醉这美好幻想里，儿子忽然变得这么聪慧这件事让他喜不自胜，走路时腰杆都挺的直直的。

　　“儿啊，爹以前错看了你，你是个干大事的人，爹信你。你什么时候回来住，爹等着你……”

　　段知闲也觉得自己有了股醉意，不做声地指了指薛春的方向，满脸委屈，“爹，以前我傻，你一走薛姨也不做饭，我连饭都没得吃，我饿啊，做了那么多混账事……”

　　“她心眼小，爹以后看着她……”

　　眼看段老五醉了也要维护薛春，段知闲忽然有些泄气，这段老五到底知不知道之前薛春是怎么对待原来的段知闲的。

　　“爹，我一回来薛姨定要生气，您舍得要她生气吗？再说了她不开心，你和我……我小弟的日子也不舒心，要不还是委屈委屈我，在外面闯一闯吧。”

　　“也成，爹等着你出息……”段老五倒是乐呵。

　　趁着段老五没晕，段知闲很顺利地就从他手里拿走了二十两银子，连带着薛春抱着那块肉也让他捎了回去。

　　最后段老汉醉醺醺的时候，段知闲还领着他在门口转了几圈，好让周围人都看看他是怎么把醉晕的段老五送进屋子里的，这么轻易地就赚了个好名声。

　　把一切都收拾好后，段知闲冷声对着薛春道：“好好照顾我爹，这段家还有我的一半呢。”

　　“走吧。今日吃得有些多。”从柏清手中接过沉甸甸的一大袋东西，段知闲这才忍不住揉了揉胃，他其实早就想揉了，只是在薛春面前这样做会破坏他的形象。

　　“你什么时候搬回去，到时候我给你写休书。”

　　刚出了段家大门口，段知闲冷不丁地听到了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