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今天给我写休书了没》三五不时

4、第4章

　　傍晚，等到金色和红色的晚霞布满了天空，林场这边也散了工，来干活的人们三三两两结伴回村。段知闲数数银钱，他下午和柏清一起，两个人各赚了六十二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中午吃得太饱，他身上那股莫名其妙的力气又消失了，所以下午虽然干的时间长，赚的却没有上午多，还倒霉的把肩上的衣服磨个大洞。

　　想到这一点的段知闲于是准备做个实验。

　　晚上吃饭时他只吃了点没掺石子的稀粥，又花钱同柏清买了三个煮鸡蛋。破天荒的没有喊饿，喝了稀粥盖好被子抱头就睡。

　　柏清不知道他这上演的是哪一出，以为是他之前的傻病犯了，没敢多问，把饭菜送到了柏老爹的房间后就把灶房里的粮食藏了起来，连门都拿东西给堵得严严实实。

　　第二天上午，段知闲仍旧喝了一碗稀粥，顶着饿得发晕的身体就这么着上了工，为了以防万一还揣上了他宝贝的三个煮鸡蛋。

　　饿了？忍着！一上午段知闲拼命地告诉自己，多搬木头才能有钱吃饭，多搬一根木头就能多吃一个煮鸡蛋。

　　似乎是鸡蛋的巨大诱惑起了作用，段知闲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又涌起了一股燥气，连带着身上的力气也大了不少。就是眼前发晕，有些呼吸困难。

　　就这样他撑着一口气一个人搬起了木头，实在饿得不行了就吃一个鸡蛋解馋。整整一上午竟然没饿晕过去，还破天荒的多扛了许多木头。

　　好不容易撑到中午放工，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回了柏家，柏清知道他饿，这会儿早早做好了午饭。

　　段知闲饿死鬼投胎一般抓过米饭就往嘴里送，空口吃完了一大碗米饭，那神态跟半辈子没见过大米一般，饿得眼睛都红了。

　　“有饭吃真好。”段知闲一边吃一边觉得有些悲伤，要不是穿进了这么个地方，他哪里至于为了赚钱把自己饿成这个模样。

　　柏清见他不说话埋头猛吃，皱起了眉，没说话带着两个弟弟往旁边去了去。

　　下午段知闲依旧是吃饱了去的，情况还真的同他预料的一样。只要他一吃饱，那股莫名其妙的力气就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真是邪门。他之前也不是这样的，难不成是原来的段知闲有这神力？要真是原来的段知闲有这毛病，怪不得柏老汉这么不待见他呢。

　　这毛病要是真说起来也不算是毛病，应当是身体被逼到绝境激发的潜能，说不定日后能有大用处。另外，饿着肚子干力气活实在太伤身体，他宁愿少挣些也不愿意再受这种折磨。

　　段知闲慢悠悠的领了工钱往回走去。他这两日上工一共挣了两百八十多文，给柏清一百二十文，这一百二十文除了买饭的钱，剩下的就是赔偿那些被他毁掉的米面——虽然那些脏米还是淘了淘进了他的肚子。

　　不管怎么说，他这两天攒了一百六十多文，起码是能吃顿好的了。

　　回村的路上，他看见几个在路口闲聊的老嬷嬷，套了近乎后花了四五文钱买了其中一位嬷嬷菜园子里新鲜的茄子和青菜，令他惊喜的是老嬷嬷家今晚吃馒头，段知闲还厚着脸皮花十文买了五个馍馍。

　　反正老嬷嬷也不认识他，段知闲也不怕被认出来，还同她们唠了会家常，说了些林场的事。

　　等他回到柏家时，居然破天荒的看见了柏老爹。

　　“是我，您还认得出我来吗？”段知闲心情好，和柏老爹打了招呼，当然，得到的回复又是带着酒气的胡言乱语。

　　“我没喝，我还知道你是大林！”柏老先生东倒西歪地站起来说着就要向他证明。

　　“没喝没喝。”眼看着人要摔倒，段知闲连忙扶着老先生在石头上坐下，差点没吓出一身冷汗。

　　安顿好老先生后他拎着东西进了灶房，把正在煮饭的柏清吓了一跳。

　　“你回来了。”柏清不咸不淡地说道。他只觉得这人一进来，灶房都小了好几圈，往哪看都能看到这人。

　　“嗯。”段知闲凑过去看了看，柏清煮的是菜粥。他把买来的馍馍放到一旁，语气欢快道：“今晚加餐。这儿有一把韭菜，家里可还有鸡蛋，这两样一起炒滋味不错。”

　　“还剩三个。”柏清不知道从哪摸出三个鸡蛋，接了些水把韭菜洗了洗。

　　段知闲盯着他动作，满心满眼都是能吃到韭菜炒鸡蛋的欢喜。看着剩下的茄子，他靠着土墙慢慢道：“家里怎么没有菜园子，我瞧着别人家都有。”

　　“我不会弄。”柏清淡淡道。

　　他不是不会，就是弄好了菜园子，那些菜他也是吃不上的。

　　“那等我多挣些钱了，咱们也圈上一块菜地。到时候吃菜就不用买了。”段知闲已经在心里谋划着要在哪里开垦菜地。

　　“这菜你是在哪买的。”

　　“林场旁边有几户人家，我同一户老嬷嬷买的。”段知闲随口说道，“柏清，能帮我切些蒜头吗，晚些时候我想试着做一道菜。”

　　柏清停了手，“就一口锅，你等等再弄。”在段知闲吃饱的情况下，他也不害怕这人在灶房里乱晃。

　　“用不着锅，你帮我切细些，还有油我也装一些。”段知闲找了两个碗，一个装蒜沫一个装油，又用树叶子包了一点盐，取了三个茄子对半切开后便提着东西出了门。

　　柏清洗好韭菜，隔着窗子看他往小河那走了。

　　没有火折子，段知闲在河滩上找到两块石头，又捡了些碎木头和枯树枝，用石头垒出一个火堆，上面放着一个薄薄的石板。简易的烧烤架就这样做成了。

　　“砰砰”几声，火花落在易燃的干树叶上，不消片刻便同枯枝一起燃烧起来。感受到石板上方滚烫的气息，段知闲倒了小半碗油，把蒜末爆香之后盛起来，而后才把茄子抹油放在石板上烤，为了节省时间，他找了几个干蚌壳洗了洗盖了上去。

　　等待的间隙，他在透亮的小河里洗了洗手脚，甚至把擦汗布巾和头发都冲了冲。

　　等他带着滴水的一身回到火堆那里，却见烤茄子前面正坐着两个流口水的小萝卜头。

　　“哥，这是谁弄的，好香啊，我……我想吃。”

　　“不行。”柏辛连忙把柏宜的手从石板上挪开，“不能偷别人的东西，大哥快做好饭了，我们有饭吃不能吃别人的东西。”

　　“那我们看看里面是什么好不好。”柏宜还不死心。

　　“嗯……就看一眼。”柏辛纠结道。

　　段知闲笑了笑，悄悄地走到两人身旁，小声道：“香不香？”

　　“香……啊！”柏宜回头这么一看是他，吓得一个劲往柏辛怀里钻。

　　柏辛这会儿倒是不怕他了，就是馋别人的东西被抓个正着这事让他有些不好意思。“这是你做的？”

　　“对。”段知闲挑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想不想吃？”

　　“不想。”柏辛一边嘴硬一边咽了咽口水。柏宜没说话，只盯着石板看。

　　“我给你们吃，你们告诉我几件事好不好。”段知闲掀开蚌壳，把刚刚炒好的蒜蓉倒在茄子上，香气一下子涌上了三人的鼻尖。

　　“我想吃。”柏宜连忙回答道。见他如此，柏辛也不犹豫了，“那，那你要问什么。”

　　“你们俩的名字是什么？几岁了？”段知闲满脸笑意地看着对面两个小馋猫，在柏家待的这几天，两个孩子几乎不怎么与他交流。

　　柏辛看看柏宜，又看看茄子，“我叫柏辛，他叫柏宜，我们俩五岁了。”

　　“你们是双生子？”

　　“嗯。”柏辛有点不喜欢这个问题，“我大哥说，柏宜身子不好，是个小哥儿，所以长得比我慢，要多吃点才能长高。”

　　柏宜撅起嘴，“才不是呢，是我自己想慢慢地长。”

　　“好。”段知闲点点头，想了会儿又问：“你们大哥每日都要去学堂吗？”

　　“我大哥学习可勤奋了，他每天都起得特别早就是为了去学堂。”柏宜连忙道。

　　“是，说得对。”段知闲顿了顿，又问，“那你们阿爹怎么经常不在家。”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柏辛不乐意了，“我哥说阿爹心里不舒坦，去外面找人说话了。”

　　“行，我知道了。”段知闲看了看两个萝卜头那直勾勾地望着烤茄子的眼神，心中一软，“好了，快回去拿碗吃饭。”

　　“好……吃饭了吃饭了。”柏辛牵着柏宜小步跑着，很快就进了院子。

　　段知闲把火灭了，想着等会儿去灶房里看看还有什么调料能加上去。这蒜蓉烤茄子闻着挺香，就是不知道吃起来口感如何，毕竟也是他第一次不用调料做饭。

　　晚饭时分，西边忽然吹起了小风，段知闲把房门打开，一边看着远处的风景一边吃饭。

　　今天的菜比之前的稀粥丰盛多了，两个孩子只顾着吃连话都少了许多，只有柏老爹和柏清断断续续地说着话。

　　段知闲夹了一口韭菜炒鸡蛋，又尝了尝自己做的蒜蓉茄子，感慨还是柏清做的好吃，他的蒜蓉茄子顶多也就吃个新鲜，不过还好柏辛和柏宜很是捧场，吃得很香。

　　“天阴了，明天像是要下雨。”快要吃完晚饭时，柏清忽然盯着他说了这么一句。

　　段知闲有些摸不着头脑，“是啊，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去搬木头。”

　　柏清看着他，最终没说什么。

　　直到几个人都洗漱完毕，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时，外面忽然刮起了一阵怪风，呜呜响起的声音好似有谁在哭一般。柏辛柏宜倒是不怕风声，很快就不再说悄悄话沉沉睡去。

　　风声渐大，段知闲借着自己的体重优势出门看了看，院子里没什么东西，也不用担心屋子被刮坏，于是同柏清说了就钻回被子里准备睡觉。

　　“明天是回门的日子，你回去么？”风声夹杂着柏清的声音一起涌入耳间，让段知闲很快清醒过来。

　　“回门？我是赘婿还用回门吗？”段知闲真不知道还有回门这一回事。

　　柏清没有言语，只静静地等着。

　　段知闲想了想，一下子坐了起来，“回，当然回，明天早上别给我煮粥了，我带你去我老爹那里吃些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