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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4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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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木做的小梳子好看,可以给柏宜留着。精致小巧的木陀螺,柏辛说不定会喜欢。全都买下之后,林泽往前走几步,瞧见了隔壁摊子上一副灰色的毛皮护腿。任良湫常年久坐学习,每逢冬日便腿脚冰凉,也不知这个能不能让他读书时少吃些苦。
收回钱袋,林泽趁着摊主找钱的空隙四处瞧着,听见身旁的女子和哥儿正聚在一块说着什么。于是他收了钱便也挤了进去,各色漂亮的饰品中,有一把刻着诗文的小铜镜,林泽看了一眼便觉得喜欢,问了价格却是太贵,无奈只能放下离开。
走着走着这条街也便到了头,于是他转身离去,回到了约定的地方等人。
柏清一踏出学堂大门,立刻去往陆闻的铺子接人。柏宜头一次在全然陌生的地方,身旁也没个相熟的人,他一直担心柏宜会哭。然而等到了巷口一看,柏宜不哭不闹正坐在台阶上乖乖地啃着糕点。
同陆家父母交代陆闻马上就回来后,柏清道了谢这才领着柏宜出了巷子。
“哥,陆伯伯和何婶婶给了我两块特别好吃的的糕点,可惜都被我吃光了。”柏宜有点不好意思,他原本是想把剩下那一块留给大哥的,可是他等得太久,实在是忍不了了。
柏清蹲下身,动作轻柔地擦掉柏宜嘴角的糕点屑,“你喜欢吃便好,这是你陆闻哥哥做的,哥之前也吃过。”
“陆闻哥哥?我还没有见过他呢。他是和你一块去学堂了吗?”
“嗯。”柏清重新牵起柏宜慢慢走着,忽然他问道:“小宜,哥想着明年送你和柏辛和小洪哥一起去学堂读书,你愿意吗?”
“好啊,上了学我就会认字了。”柏宜听到这个很是兴奋。
柏清的脸上却显出一抹愁容,“不过那时哥也要去府城的学堂上学,到时候就不能陪着你们,不过阿爹、段哥哥还有林小叔会一直照顾你们,等过年时我便回来了,这样好不好?”
“好。”柏宜慢慢地点了点头,“可是我会很想你的。”
柏清的心有些乱,他抱起柏宜轻声安慰,“过了年再说吧,哥舍不得你们。走吧,我们先去找柏辛和林小叔。”柏宜张开小手回抱住他,小声说好。
……
“还有什么新消息?”为着那贾胡子的事前段时间段知闲自己都在大牢里蹲了几个时辰,急得身子上火,没曾想那个打断了贾胡子双腿的柏衡却是连衙门的大门都没进。
虽然后来小顾告诉他柏衡被官府罚了钱,受了家法,前些日子更是被赶回了柏家庄子治病,但在段知闲看来这个处罚还是有些轻了。
说起蹲大牢这事,段知闲怕柏清担心一直瞒着他们。不过他当初被衙役们带走审问时可是把段老五吓得够呛,还以为他又做了什么坏事。等出来后段知闲把自己在牢里的遭遇夸大一番说给段老五听,这才打消了他急着要孙子的念头。
那贾胡子被打后一直在医馆里住着,听说到现在还只能躺着。等他双腿好转,许是也要去牢里蹲上个三五年才能出来。
“之前不是说这人被赶去庄子里了,可是我从旁人那里听来,这人天天在庄子里发疯打骂人,把城里的大夫都请了个遍也没给治好,最后被捆着送到府城去了。”小顾也疑惑,好好地一个富家公子居然有这样的疯病,“你说,他这病怎么不请个名医给治治。”
“治不好才好呢。”既然人去了府城,他一时半会儿也不用担心被报复了。段知闲眉头一舒,心情又好起来。
“说得也是。”小顾也乐了,段知闲和这个人不对付他是知道的,就是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有怎么样的弯弯绕绕。
“成,既然如此我便带着柏辛回去了。”
“走吧,以后常来啊!有啥好消息我都给你留着。”小顾挥挥手送他。
来时人少,回时人多,见柏辛跟不上自己的步伐段知闲便把他抱起来坐在了一侧肩膀上。这孩子还知道抓着他的头发保持平衡,就是抓得他头疼。
一路上依着柏辛的要求在街上转来转去,他们这一大一小可谓是赚足了眼神,柏辛心里快高兴坏了。段知闲就这么顶着柏辛买了两个簸箕,一个木桶,一块木砧板,还在路旁商贩那里给家里几口人买了些各色各样的零嘴。眼见快到时辰,抽空又去杂货铺子买了些调料和香料。
他特意瞧过,这里的香料只有少得可怜的几样,和之前他所想的不大一样,拿来炖肉倒是够用,做别的便不太行。
“坐稳了,我们去找找那书生郎。”柏辛点点头,这回没有抓段知闲的头发,转而揪住了他的衣领。
街上人多,巷子里人少,段知闲一路问路来到小顾所说的地方,然而到地一看大门紧锁,俨然没有人在。这书生虽然清贫,却把这一处小房子收拾地干干净净,格外齐整。
旁边一侧的邻居婆婆瞧见有人前来,喊来在旁边玩的柏辛,好心告诉他住在这里的那个穷书生很久都没回来了,不过昨夜她听见隔壁有些动静,等到今早起来一看,人早就走了。
“走了?这位婆婆,那书生一般多久回来一次,是不是姓林的那一位。”段知闲问道。
“这巷子姓林的只有那个书生,他长得瘦瘦高高的,每次都隔好几日才回来,一回来就去街上摆摊。你不知道,左右邻居求他写个信他也不收钱,我瞧着他是个好孩子……”老婆婆说完才问道·:“你们找他什么事啊?”
“没什么事,找他写信呢。”段知闲也没多说。
“好好好,我一定跟小林说有人找他。”这位婆婆有心替小林书生招揽生意,叮嘱段知闲一定不要去找别人写信。段知闲只能笑着答应了。
一刻钟后他们来到了之前相约的地方,柏清和林泽早已在原地等着,而且门口刚好有一辆经过庄里的牛车。趁着等牛车的间隙,段知闲放下柏辛,抱起柏宜坐在肩头晃了晃,奇怪的是这小家伙情绪不怎么高,笑得也很小声。
“来了来了,快上车吧。”林泽一边催一边往牛车上放东西,“再不回去这风就把我吹僵了。”
柏宜见状握住了林泽的手给他暖手。林泽心里一暖,就这么把给柏宜买的东西掏了出来。当然也少不了柏辛的,这么一来,两个孩子便亲亲热热地和他坐在了一块。
牛车最前方堆放着车上人的行李背篓,能为后面的人挡下一些冷风,只是坐在最后面的柏清和段知闲就没那么好运了,风该怎么吹还是怎么吹。
这么冷的天,段知闲也没了说话的心思,只能百无聊赖地看着周围的风景偶尔再注意一下柏清。
“冷不冷。”见柏清蜷缩着坐在角落里,段知闲不由得凑近问了一句。问后才发觉自己这话说得有些多余。
柏清抬头看他,没说话。
段知闲也不尴尬,大大咧咧起身往柏清身边凑了凑,用自己的身躯给他挡着风。柏清默默地接受了这份好意。
“家里没有豆子,我在铺子里买了一些。”柏清解释道。
“好。”段知闲点点头,似乎不怎么在意,也没有搭话,一个劲地顾着挡风。
柏清看向他,过一会儿又垂下头取暖,末了慢慢道:“柏衡,你有他的消息吗?”
“有,听说他去了府城。”关于这个人段知闲并没有那么多话想说。
柏清顿了顿,还以为段知闲心里仍不痛快,于是主动开口道:“他是我堂哥,之前一直留在府城,几年前他才从府城回来,在年末祭祖的时候我认识了他,他那时一直受人欺负,我看不过便帮了他。到了后来我才发现他有病……”
“当初让你回段家也是怕他因为我迁怒你,我和他毕竟是族亲,他虽然看我不得却不会害我,可是对你并不一样……”
“他为什么会看不得你,你们中间可是出了什么事?他之前可有刁难你?”段知闲只关心柏清,对那个劳什子柏衡一点也不想多问。
“没有,我没事……”柏清脸上一闪而过失落和痛苦的表情,其中还夹杂着一点可惜,“也许都是因为他的疯病,才让他这个人格外偏执,所以我当初才会……”
“才会那么担心我?”段知闲才放下的心又跳了起来。更令他欣喜的是,身侧的柏清居然点了点头。
柏清很认真地继续开口,“比起他,我当然更希望你好。他如今这个样子也是咎由自取。”
“反正他也回不来了,往后你就忘了这个人吧。”段知闲也不知怎地,特别不喜欢柏清提起柏衡。之后他看向柏清,也不知无意还是有心,默默道:“对我来说,我只希望你好,不用和任何人比较。”然后又接上一句,“当然,柏辛柏宜,还有你爹,林泽,大林二林他们也得好好的,不能落下。”
柏清并不怀疑段知闲的的话,这句话也毫无疑问地让他的心有所触动。感受到身旁人的关照,他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情愫。
前排林泽搂着两个孩子,一边闲聊一边偷笑。他原先竟不知,段知闲和柏清居然会说这样的悄悄话。
经过小怀庄,赶牛车的人吆喝一声,牛车便立刻停了下来,柏清和林泽一人抱着一个孩子,段知闲负责背背篓拿东西,五个人麻利地下了车往柏家赶去。
回了庄,林泽看着柏清和段知闲那有商有量收拾东西的样子,不忍心让自己这个孤家寡人再看下去,道别回了任家小院。
无论他何时回来,小院都是这个熟悉的样子。之前任良湫在城里上学,每隔半个月才会回来一次,那时他日日有盼头,倒也不觉得孤单。现在嘛,他一个人过得也很是自在。
林泽放下手里的东西,推开房门。他一一扫过屋内的摆设,似乎有些微的变动。
这信?似乎被人拆开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