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今天给我写休书了没》三五不时

24、第24章

　　“庄里的人？”既然不是外面的人柏清就没有多管，取了他们手里的鱼晾在一旁，用胰子给柏辛柏宜搓了搓手，省得鱼腥味太重。

　　“怎么抓了这么多小鱼，是不是嘴馋了想吃鱼。不过今天先不吃鱼，先吃肉。”段知闲扬了扬手中的五花肉，两个孩子便一溜烟跟着他跑走了。

　　这五花肉自然不能让段知闲来做，于是他洗了洗帮着柏清打下手，做些填柴洗菜的轻松活儿。由于买的肉太多一下子吃不完，柏清还想着把肥肉切下来先炼成油，剩下的肉渣可以剁碎了包包子。

　　“这酱的滋味不错，不知道是哪个酱坊做的。”段知闲忙里偷闲用木勺子舀了点酱一尝，入口味道咸辣，质地醇厚，口感尚可。

　　“炖完肉之后还剩一点酱，明天我买些豆腐回来做酱豆腐。”柏清听他这么说便想起了酱豆腐这一遭。

　　“庄里还有卖豆腐的？”庄子人太多，段知闲来这几个月路还没认全，自然对庄里也没什么了解。

　　“有，是一户姓王的人家，和王老四他们家有点亲戚。”锅里油正热，柏清把切好的五花肉下锅，滋啦滋啦的煎肉声霎时响了起来，

　　到了炒菜的时候就没有段知闲什么事了，他把两个孩子喊来，给烂木桶接点水开始处理小鱼。

　　这些小杂鱼体型小肉却多，轻轻一撸鱼鳞就去了个干净，柏辛和柏宜就干这个，段知闲负责处理内脏。至于那几个大青蟹，他还没想好怎么处理，索性留给了柏清。其余死掉的小螃蟹就挖个坑埋在了菜园子里。

　　处理好的小鱼干用一根细长的茅草串了起来，十个一串，等到猪油炼好，裹点面粉就着锅底油便可全炸了，一点也不浪费。

　　午饭刚一做好，段知闲就把桌椅搬到了院子里，家里除了原来的两把椅子，还有两把是从大林家借来的凳子，除此之外还有段知闲染上风寒闲着时做的小木凳。

　　五个人刚一落座，姗姗来迟的柏老爹就跟柏清说起了刚才那个来找他的人，段知闲听了一耳朵，这人听着不就像是之间给他报信的康家二叔嘛？这人又找他又找柏老爹的，为的是什么事？

　　吃了几口五花肉，段知闲也没心思琢磨这些了，他今日下午可还有一堆事等着呢。

　　院子里还没处理好的一大筐茯苓，刚买来的种子也得种上，此外他答应了柏清同他一起进山挖茯苓，还得找个时间给寻人给他自己重新做一身过冬的衣物。

　　若是有空他还得进山去挖些治风寒和外伤的草药提前防备着，也省得冬日不好抓药。酒坊的屋顶闲暇时也得请大林修一修，他自己怕是上不去。还有小顾，说好了要带些干茯苓给他瞧一瞧，顺路还得去他爹那里一趟。

　　这么一想可是有太多事情在等着他，最近几日怕是都不得闲了。

　　饭后段知闲和柏清齐齐背上了大背篓，柏辛和柏宜则找出了之前二林给的一副破渔网去了河边，临走时柏清再三叮嘱他爹务必看好两个孩子，柏老爹没有喝酒，这会儿还清醒着，自然知道事情的重要性。

　　一切准备好后，柏清领着段知闲先去了林泽家里借了铲子和小锄头，路上还正好路过王家人开的豆腐坊，段知闲默默记下了路。等转回到小河边时，还能看见柏老爹同柏宜和柏辛在河边下网的身影。

　　这一次进山，他们两人都没有过多言语，柏清只想挣钱，闷着头一直往前，段知闲都差点跟不上他的步伐。

　　午后的山林里，透过层层叠叠的青黄颜色，只能看见两个人一前一后交错的身影。

　　*

　　“阿泽哥，刚刚是柏清哥来了吗？”

　　林泽放下手里的肉，快速抹去脸上的不自然转身回应来人，“是，柏清来借铲子，他和段知闲要去山里。”

　　“山里？哥，你说柏清哥和那个人，什么时候会分开。”任良湫面上没有任何表情，说出来的话却吓死人。

　　林泽连忙回头去看，见柏清刚出路口，吓得赶紧把任良湫往屋里推，“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样的话怎么能随意说出来。”

　　“我并不是随意一说，我就是这样想的。”任良湫的表情没有任何起伏，放松身体任由林泽把他推进屋内。

　　“有些事想想就罢了，放在心里不要说出来。”林泽把门关上，屋子里霎时间暗了下来。

　　任良湫见林泽面有愠色，“可是我就是这样，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要说出来。”

　　“那你忍着。”林泽看着这孩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不敢看他，不想露出半点情绪。

　　“好，那我忍着。”任良湫面上重现轻松，踱步至窗前拿回了放在桌上的书。

　　若是林泽这会儿转过身来，就会发现本该在读书的人，眼睛却落在了他的身上，没有片刻移转。

　　林泽拿过一旁待洗的衣物，语重心长道：“你日后可是要考取功名做大官的，可千万不要像这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祸从口出这话你应该比我知晓。”

　　“若是入了官场，人人皆慎言自危，生怕因为一句话就被别人揪住把柄陷害。你性子这么单纯，我实在担心。”

　　任良湫不以为然，“你说的我都记着了，旁人陷害不了我。”

　　林泽可不相信他这话，岔开话题道：“还有，我看你柏清哥并不排斥姓段的那人，你日后可千万不要再说那些话，在我面前也不要说。”

　　任良湫合上书页，“之前柏清哥不是说过，他只是想要那十五两银子，只想用这门亲事去应付族里。”

　　“人都是会变的，之前我和柏清打听的消息都说段知闲是个半傻不傻的、又爱吃的大胖子。可是现在瞧着他不仅不傻，还瘦了许多，看起来也是个会处事过日子的，或许柏清已经改变了想法。”

　　“是，人是会变的。”任良湫点了点头，又道：“可是我觉得柏清哥并不喜欢他。”

　　林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也或许是不想再和任良湫多说别人的家事，背对着他淡淡道：“都成亲了，哪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只要看着顺眼能搭伙过日子就行了。”

　　隔了好一会儿他也没听见背后的人回话，于是扭头去看，却见任良湫看向了窗外，于是默默转回身没再言语。

　　“我哥是不是又来信了……”良久，任良湫开了口。

　　林泽下意识回复，“是，问了你娘的身体如何，还有你的课业，你哥盼着你能考出个功名来。”

　　“就只这些吗？”任良湫道。

　　“嗯。”林泽拿起衣物出了门。

　　*

　　因为之前段知闲已经来挖过一回，所以这次进山便换了一片松树林继续挖。在段知闲的指点下，柏清很快上手并学会了辨别树根下是否有茯苓的方法。

　　两人一心想着挣钱，为此干劲十足，一人负责一片区域，只要找到一处就立刻拿着铲子开挖。这样做的唯一好处就是快，但是也会遗漏许多没有挖出来。

　　不过对于段知闲和柏清来说，这样反而是最好的。他们挖茯苓挣钱这事迟早是瞒不住的，如今时间紧急，能挖多少回去就是多少，林子里剩下的那些自有后来的村里人去挖，到时候挖多挖少就和他们没关系了。

　　眼见着背篓里已经堆不下了，段知闲喊停柏清看了一眼天色，两人决定趁着天还没黑先多挖些，挖完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明早起早些再慢慢背回家。

　　他们这一挖就忘了时间，直到天边最后一朵云彩隐入山林，段知闲和柏清才生了回家的心思。

　　天色昏暗，林子的温度陡然下降了许多，段知闲掏出火折子，柏清则趁着最后一点天光用草绳和枯树做了根简易的火把。很快火把燃起了暖黄色的火焰，段知闲接过火把让柏清走在他身侧。他力气大，不仅背篓装满了东西，胸前还用麻绳兜着几块茯苓，大晚上的也不用怕被人看见。柏清则比他轻松许多。

　　短短几息时间，天色由暗转黑，林子上空像是拉了一块黑布，遮蔽了所有亮光。

　　段知闲不怕黑，可是他怕摸黑在野林子里走夜路。

　　“柏清，这林子里没有什么吃人的猛兽吧？”段知闲不敢往四周望，他觉得火把没照到的地方都像是黑洞一般。

　　“前几年有人说山里有老虎。有一年冬天，附近村子里有一位老人就被老虎叼了去。”柏清还是觉得段知闲走得慢了，所以故意吓他让人能走快些。

　　“老虎？不会吧。”段知闲有些不信，他小时候也去山里玩过，见过最大的野生动物也就是野猴子而已，老虎可是会吃人的。

　　见段知闲没上当，柏清也不吓他了，接过火把快步往前，示意段知闲跟上，“快点走吧。”

　　“除了老虎还有别的动物吗？野猪什么的，你可曾见过。”段知闲忽然好奇这里有没有猎户，秋冬的时候会不会有人进山打猎。

　　“当然有。我没见过野猪，可是我吃过野猪肉。若是庄子附近有野猪出来祸害粮食，周围几个村都会选一些人进山打野猪。”

　　“村里有猎户吗？”

　　“没有，你想打猎的话需得问里长，去年庄子里已经带人进过山，今年许是不能再去猎东西了。”

　　没有猎户？这和他想的不太一样。段知闲调整了一下身上的背篓，快速跟上柏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