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今天给我写休书了没》三五不时

19、第19章 大林哥

　　“你对大林挺好奇？”柏清瞅他一眼。

　　段知闲从口袋里簌簌地往外掏着东西，一边掏一边解释，“倒也不是好奇，二林不是老提起他大哥。刚才黑灯瞎火的，我和这位大林话都没说几句。”

　　“给，这是今早在城里买的果子，放了一天都有些不新鲜了，可惜不能把他们俩叫起来吃果子。”段知闲的语气颇有些可惜。

　　“早上买的？你爹不是得了风寒，你没有守着他？”柏清把一捧果子接过来放在一旁，顺势把屋里的灯点亮后又把手里的油灯递给段知闲。

　　“这不是我那后娘来了，我正好回来歇息一晚，明日进城再去看看我爹。”

　　段知闲揉揉肚子，他有些饿了，于是接过油灯同柏清告别，盘算着去灶房里看看有没有吃的。

　　吱呀一声，房门关闭。柏清坐在床脚，等到外面没了声响他才去关了院子大门。

　　新鲜的茯苓需要切丁晒干，这样才好卖上价格。

　　段知闲吃完早饭一直琢磨着怎么处理这两大坨，先是挨个抱去小河边洗了个干净，后来又找了簸箕和菜刀准备切片，等到日头上来后，他才磨了磨菜刀正式上手。

　　这东西需要削掉外皮，可以蒸熟再切也可以生切，一般是切丁或者切片。家里的锅放不下这两坨，段知闲选择直接生着切成小丁。切下来的皮也不能浪费，晒干后可以泡水喝，多少也有一点功效。

　　段知闲哼哧哼哧地切了半晌，簸箕上很快就堆起了小山，与之一起的还有很多散落的茯苓粉。

　　大约半个多时辰后，十来斤的茯苓就被分成了两大簸箕的小丁，一大捧茯苓粉，外加一地的外皮。

　　为了防止有人趁他不在来酒坊偷东西，段知闲端起簸箕准备晒到柏家院子里。

　　不去不知道一去吓一跳，这才一个时辰的时间，柏家房顶上忽然多了个人出来，再进院子一看，屋檐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堆起一人高的茅草。

　　段知闲问了柏辛才知道，这人正是昨夜他见了面的大林。眼见人在房顶忙得起劲，段知闲也没好意思招呼，默默地放下东西，给两个孩子洗了一些果子就出门了。

　　他原以为大林很快就能忙完，哪曾想整整大半日的时间，这位大林兄弟不是在修屋顶就是垒院墙，外加劈柴火修菜园，柏家林家两头跑，几乎没有片刻歇息。段知闲好几次经过柏家大门，只要往里瞧这人一准儿在院子里忙得起劲，他实在不好意思打扰。

　　回了酒坊段知闲一寻思，他之前也没发现柏家有这么多活要干啊，还有这大林二林和柏家的关系，看起来比他之前以为的还要好。

　　想起自己这个尴尬的赘婿身份，段知闲心虚地挠了挠头发，和这位勤劳的大林兄弟相比，他这个假赘婿倒是显得有些多余且无用了。

　　不过他也没胡思乱想多长时间，柏清的归来让段知闲终于借着准备午饭的由头再次踏入了柏家院子里。

　　谁曾想，他去了灶房一看，现成的四菜一汤正温在锅里，可以说色香味俱全。

　　段知闲认命地叹了口气，这不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气死人嘛。他这般想着，那头柏清已经进了灶房里。

　　“这是……大林哥做的？”柏清也有点惊讶。

　　段知闲点点头，“应当是的，这位大林兄弟在院子里忙了许久，居然还能得空准备一桌饭菜。”

　　柏清也有点不好意思，解释道：“我应该早些同他解释的，大林一定是想着……”

　　“想什么？”看柏清有点纠结的样子，段知闲疑惑开口询问。

　　“想着你今年刚进门，按照习俗是要准备一桌饭菜。”

　　柏清点到即止，段知闲也瞬间领悟，敢情他现在这是被大林当成了刚进门的小媳妇招待啊。

　　两人默契地不再多说，一人端菜一人盛饭，很快就在院子中间摆起了饭桌，二林一来就招呼他哥下来吃饭，段知闲发现大林居然还在房顶上摆弄瓦片和茅草。

　　至此他对这位大林兄弟已经是无比敬佩。

　　屋顶那人影铺好茅草，三两下走到屋檐处，很轻松的扶着梯子下来，能看出此人身子结实动作利索，是个干惯了力气活的汉子。

　　草草地洗了两下后，大林这才在二林的催促中落了座。

　　“段家兄弟，你和柏清是一家人，柏清平日喊我大哥，按照习俗我这个当大哥要亲自招待你一番，只是今日事多，家里还杂乱着所以才选在了柏家这里。这是我做的晌午饭，我是个粗人，手艺不行，你可别嫌弃。”大林说着憨厚地笑了笑，还要给段知闲和柏老爹倒酒。

　　段知闲这才有空端详起眼前人来。大林生得健壮，脸上被晒得黑扑扑的，脖子上有很明显的晒痕，能看出是干了许久的力气活。

　　大林的五官和二林很像，只不过二林平日里很活泼，一瞧便是少年人的模样，大林的眉间有些抬头纹，显得脸庞有些沧桑，五官敦厚，一看便是个善良脾气好的人，年纪看着比他大上几岁。

　　二林适时地在旁边插话：“段大哥别看我哥这幅模样，其实他和你差不多年纪，今年二十三，就是这么多年了也没能给我找个大嫂。”

　　“你这孩子，说这个做什么。”大林笑着打断了二林的话，瞧着也不是很在意。

　　“大林兄弟和我岁数相近，瞧着却比我强上不止一星半点。”段知闲说的是真心话，这位大林兄弟简直让他心生佩服。

　　柏老爹这会也得空放下酒杯，连声夸赞着大林，“大林，柏叔也谢谢你，和叔喝一杯。”

　　柏清见状拦了他爹几句，“爹，大林哥午后还有事。”

　　“成，爹也不喝了，不喝了。”柏老爹讪讪地收回了手，和大林还有段知闲聊些城里的见闻。

　　段知闲对大林修水渠的活还挺感兴趣，没忍住多问了几句，大林昨日就与柏清他们说过这些，现今也不觉麻烦的又提了提。

　　“那水渠离咱们这有些距离，过了城还要走上几十里。我在那做工的时候听附近处村里人闲聊，说之前没修水渠的时候，每到夏日雨水一多，城里那条河的水便往外流，那水又黄又急，下游好几个村子和田地都被淹了，都水退后都是泥巴，也没法种地。”

　　“村里人隔个几年就要遭一场罪，我看他们知道是修水渠都高兴地抹眼泪。不过这也是没办法，总不能叫城里给水淹了。”

　　“这修水渠的活并不轻松，大部分人都跟我一样只用挖河道就行，还有好些官家雇来的工匠，他们做的活精细，写写画画的，我看了也学不来。”

　　“至于这工钱吗，每日所得比在城里打散工要高上三十多文，也包饭吃，就是吃的不大好。那一片还有许多摆摊子卖吃食的，生意都挺好。”

　　大林一连说了许多，段知闲等他歇息一会儿才开口问：“大林兄弟可知这种修水渠的活往后还有没有。”

　　“没有了，我们这些住得远的散工早早地就被结了工钱，剩下还有一些在忙活的都是些住的近的。我回来时那水渠差不多已经修完了。”

　　柏清似乎知道段知闲在想些什么，“修水渠这事十来年也只有这一次，往后或许会有些清河道修路的杂活，工钱虽然不高，秋冬农闲的时候大家还是争着前去。”

　　“原来是这样。”段知闲了然，他觉得这修水渠的活还挺不错的，总比在后山搬木头强。

　　“我哥说为了赶在上冻前完工，前些时候他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挖土，日日这样劳累瘦了一大圈。”二林也是个知道心疼人的，给他哥夹了好几筷子肉菜。

　　“说起上冻，清哥儿，爹记得你的生辰快到了。”柏老爹忽然记起了这么一茬。

　　柏清在心里算算日子，“是，还有大半个月。”

　　“哥，你过生辰大了一岁，过年又大一岁，你是不是一下子大了两岁。”柏宜很好奇这事，扯了扯他哥的袖子。

　　“柏宜说得对，只不过过年长大的一岁是虚岁，你大哥过了生辰才满十七岁。”二林很耐心地给柏宜和柏辛解释了什么叫虚岁。

　　段知闲趁着二林大林他们在说别的事，往柏清那边凑了凑，“你那学堂可休假了，这几日我有事想同你说。”

　　柏清点点头，“这两日课考结束后便会休假，你有事直说吧。”

　　“正好，过两日我爹的病应当痊愈无碍了，等我回来与你商量。”

　　柏清虽然疑惑是什么事，不过他猜测十有八九与那墙角处晒着的东西有关。

　　饭后几人又坐在一块商量起了段知闲买地的事情，买地这事段知闲筹划了快两个月，到现在也没看着满意的，上次二林说的那户要卖地的人家最后把地卖给了亲戚，往后这些日子就更没有什么消息。

　　大林说若是他们急着要地，不如先租几块等开春好种粮食。段知闲心中也着急，再不买地，他手里的银钱说不定就慢慢花没了。

　　几人吃饱喝足又歇息之后，大林和二林便起身告辞。柏清忙着收拾桌椅，段知闲轻车熟路地拿过碗筷去洗。

　　午后趁着阳光最好的时候，他顺便把酒坊上上下下清扫了一遍，被褥什么的也全部清洗晾晒着。

　　柏清曾经告诉过他后山挨着林场的村子就住着一位木匠，他趁着今日有空便去请人给自己打张木床出来，等茯苓卖了正好有多的银钱。

　　等他匆匆交完定金，准备回来和柏清一起想想怎么把剩下的茯苓粉给消耗时，却被柏老爹告知，柏清和大林二林一起进了庄子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再问柏辛和柏宜，也不知道他大哥什么时候回来。

　　段知闲这会儿也不着急，索性在家收拾大林还没完工的茅草和瓦片，归置整齐等人回来就可以继续开工。

　　看着墙角的梯子，他跃跃欲试地爬了两下，奈何没走几步竹梯子就吱呀作响，只能中途作罢。

　　他这边正对着梯子摆弄着，那边柏清带了两三个人进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