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血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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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完成。”
从通讯器穿过去的声音和往常一样，不过夹杂了不自然的停顿。
索托说完，无视通讯器里传来的询问，直接掐断了通信。他背靠暗巷的墙壁，左腿屈起，支撑着他不往前倒去，右手紧紧按住侧腹，鲜血从指缝渗出。
他的右侧腹中弹了，好在当时他用改装过的笔记本做了缓冲，没有伤害主要脏器。但肌肉的撕裂，让他失去了核心力，每一次的呼吸都剧痛无比，连站起来都异常艰难。
索托扫了一眼巷子外的街道，周围很安静，路灯很昏暗，这构成巧妙的掩护。
索托咬紧牙关，强撑着想要站起来，以他的伤势，一旦坐久了就难以起身，尽管走路会踉跄不稳，但总好过待在这里，等待另一人的归来。
那个扶着他过来、按着他、让他坐在这里的人。
他要趁机离开，他好不容易用没有急救包的借口支开那个人。
脚步声从巷口响起，对方回来了。
“别乱动，索托。”
索托闻声抬头，撞上那双蓝色的眼睛，苏格兰眼里浮现着担忧。
索托暗中关注了苏格兰近十年，对他的一举一动烂熟于心，他能清晰地分辨出……
里面只有一点真情，不过也够了。
他紧紧按住自己的伤口，一点麻木感渐渐产生，他平稳声音：“你回来了。”
苏格兰应了一声，蹲下身来，说：“手可以挪开了。”
在索托把右手移开的瞬间，血液汩汩涌出。
苏格兰迅速用一只手压住了伤口的上方，他注意到了索托额上冷汗密布，于是开口转移他的注意力：“他们太狡猾了，居然在宴会前对所有人搜身，我找来的急救包里没有止痛剂，辛苦了……”
索托现在的情况不好脱衣服了，苏格兰用另一只手迅速抽出从波本那顺来的匕首，准备下刀时，被索托攥住了手腕，力道很大，但苏格兰能感受到索托的手在抖。
“就这样……包扎吧。”
苏格兰：“不行，衣服会影响伤口的。”
“而且你是为我挡的子弹，我应该对你的伤负责到底。”
索托低下头，松开了手。
苏格兰利落地割开了手下的衣物，索托紧实的腹部暴露在空气下，但伤口处黏连着些许衣料，他还瞥见索托的耳尖有些泛红，在惨白脸色的映衬下，十分醒目。
“会有点痛，你忍一下。”
苏格兰从找来的急救包里拿出生理盐水，冲洗伤口，将黏在伤口上的衣料，一点一点剥离掉，索托在他手下，痛得浑身颤抖。
苏格兰心情有点复杂，将动作再次放轻了些，清洁完，他将敷料压上伤口，取出弹力绷带包扎。
绷带在索托的腹部一圈一圈地缠绕，虽然疼痛感依旧尖锐，但索托同时感受到了绷紧的束缚感，还有苏格兰呼吸的热度，以及指尖偶尔划过他皮肤带来的痒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索托现在有点头晕目眩。
血止住了。
苏格兰原本想伸手扶索托起来，但索托现在这副样子，站立对他来说有点困难，哪怕有支撑。
“你……先走吧，我待会儿……喊人过来……”
巷子外的街道上，一辆车疾驰而过，车灯短暂地提供了明亮的白光，索托的脸庞被照亮一瞬。
他微微低头，但蹲下来的苏格兰能将他脸上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苏格兰不禁想起索托为他挡枪的那一幕。
那是一场鸿门宴，任务目标早就猜到组织的人会趁机混进来，在宴会上埋伏了许多厉害人物，人多势众，他和莱伊在明处牵制，为在别处寻找资料的索托和波本拖延时间。
但敌人太多了，宴会上根本没几个真正的宾客，他和莱伊逐渐落了下风，被他们抓住了。
他们两个被绑起来，背对着大门坐在地上。
按理说，对方会留着活口审问情报。可对方是个疯子，他显然不这么想。他疯狂大笑着，准备亲自处决他们。
但他追求什么仪式感，没有近距离开枪，这给苏格兰和莱伊留了一线躲避的机会。
第一颗子弹射向莱伊，莱伊迅速偏头，子弹擦过他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对方暴怒，命人用东西死死固定住他们，对方虽然是疯子，但还是有点脑子的，没让人直接按住他们，防止他们拉人做肉盾。
又一声枪响，这次的子弹飞向苏格兰，而且避无可避，苏格兰只能绷紧身体调整姿势，尽力避免受到致命伤。
子弹破空而来的瞬间，一道身影猛地从他后方冲出。
索托用自己的身体挡在苏格兰面前，子弹穿透他的电脑，狠狠地没入索托的腹部。
他闷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控制，向后倒去，摔在苏格兰身上。
好在波本带着支援及时赶到，不然他们三个今天就完蛋了。
从剧痛中缓过神来的索托，意识到是自己压在谁身上后显得惊慌失措，但他怎么也站不起来，这么外露的情绪在索托身上可不多见，苏格兰只好无奈地让他别乱动。
当时索托的表情和现在有点相似。
抗拒又隐约在期待着什么。
“滴答、滴答……”
楼房的水管锈迹斑斑，水珠从衔接处渗出，滴落进暗巷，这清脆的声响拉回苏格兰的思绪。
苏格兰站起来，然后俯身，将索托稳稳地打横抱起，他感受到索托的身体瞬间僵硬住了，看着索托茫然的表情，说：“子弹还是尽快取出来比较好，现在的天气容易让伤口感染，我的车在附近停车场，我送你去诊所吧？”
索托垂下眼睫，掩去自己眼底的情绪，报了个地点，说：“这是……离这里最近……的安全屋，去那里。”
苏格兰点头，抱着他离开了。
车上，索托在后座闭上了眼。
如果苏格兰对索托的推测还是以前那样，那他会认为，在身受重伤的情况，索托还能睡得着，说明索托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现在他不会这么认为。
苏格兰面无表情地开着车，离那个地址还有一段距离。深夜的道路很空旷，路边的树木也不似冬天那样光秃，它们正在夜色中发芽。
自从那天索托的亲自拜访，让他们三人都以为后续的技术支援，索托很大可能性会直接接手。
他们的猜测落空了，除了发邮件外，索托没有跟他们过多接触过。只有难度很高的任务，他才会露面。
这让当时的他松了口气，他觉得索托对他的兴趣没有非常过激。
开始来支援的是普洛塞克和卡瓦。
那段时间忙得不可思议，甚至有一天做了三四个任务的情况，直到中东那边的麻烦彻底解决，任务量从直线下降，恢复了正常的频率。
后来青酒和奥鲁霍开始接手。
青酒虽然不是索托的直属手下，但两人的关系很不错，是她自己申请过来的。而且她的技术比其他人更加高超，人也好相处，经常给他们带来各种各样的情报。唯一的缺点是，她太过热衷于八卦了。
天天催着莱伊讲讲自己的爱情故事，她倒也听不腻。还经常拐弯抹角地打探他和索托的事，甚至还八卦过琴酒。
不过托她的福，他知道了很多关于索托的小事，索托的口味，索托休息时间经常干什么，索托的家庭关系怎么样。
波本之前给过他关于索托的情报，上面显然不会有这些日常的信息。
青酒的话，也让他填补了索托在任务外的形象。
爱吃甜食，喜欢压缩工作时间，休息的时候常常待在自己的住处，和外祖父科涅克关系僵硬，但不会抗拒他的话语……
苏格兰握住方向盘，目光扫过后视镜
索托在后座蜷缩着侧躺，眉头紧锁，脸色在偶尔从车窗探进的灯光下，显得愈发苍白。
本来在这一个多月的接触下，他推测索托关注他只是出于个人兴趣，可能里面夹杂着点真心，可以利用，但不能过度。
不过现在……
前面是红灯，苏格兰平稳地停下。
子弹的速度很快，索托能迅速挡在他前面，肯定是下意识的反应。
而且索托竟然毫不犹豫地用手中的电脑去做缓冲。那台电脑……他几乎从不离身，里面说不定存了许多重要资料。
这意味着……
绿灯亮了，车轮重新滚动。
只要他操作得当……苏格兰握紧方向盘，压下曾经的道德感，心跳在加速，却让他感到冰冷至极。
索托将会成为一大助力。
或许，他可以再试探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血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