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炸弹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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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里难得的太阳，在下午变得大而圆，看着暖，却照不热寒冷的空气。阳光苍白无力，斜斜地照射在警视厅大楼上。
警备部机动组□□处理班的办公室里，弥漫着松散气息，屋里的暖气因为设备老旧，效果有限，只能稍稍驱散窗外的寒意。
“呐，听说了吗？搜查一课中午接了个奇怪的电话。”
一个爆处班的年轻警察端着热气腾腾的马克杯，压低了声音。
旁边的同事把外套裹得紧了些，缩着脖子凑近，好奇地问道：“奇怪？怎么个奇怪法？”
“是爆炸预告电话，声音被处理过，开始得意洋洋的，结果说到一半的时候，那边突然惨叫了一声……”
田中夸张地比划着，试图唬住凑近的大田，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然后又消失了，简直就像被人狠狠掐住了脖子一样，没了下文。”
大田咽了咽口水，追问：“然后呢？”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神秘感。
“紧接着，电话那边就换了个人说话，声音滋滋啦啦的，听不清具体音色，说什么炸弹犯已经解决。”
“搜查一课那边当然不信啊，结果那人自称是公安，在执行秘密任务，然后就挂断了。”
周围几个竖起耳朵偷听的警察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也加入聊天，办公室里紧绷的气氛似乎也缓和了一些。
“还好解决了，不然今天铁定要加班到深夜了。”
一个老警察搓着手感慨道：“说起来，这两年爆炸案确实少了很多啊，我们轻松不少呢。”
“就是就是，以前一个月能碰上好几回，现在简直像被幸运女神眷顾了……”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拿着文件袋路过。
松田阵平穿着白衬衫和西装裤，一手插兜，一手拿着文件袋，他听到了他们部分的聊天内容，墨镜后的眼睛敏锐地看过来，桃花眼微眯，脚步也停下了：“什么电话？再说一下。”
萩原研二见状，笑着拍了拍松田阵平的肩，然后转向那位端着咖啡的同事，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阵平的好奇心一上来就会非常直接呢，不过我也非常好奇，田中君，介意详细说说吗？”
田中被松田阵平的语气弄得有点不爽，但萩原研二说自己非常好奇请求自己说明，心情好转了许多，顺势接过这个台阶，开始讲述。
“既然你们这么好奇，那我就说说吧。”
其他几个警察好奇地听着，田中满意地点点头。
“据我搜查一课的朋友所说，中午12点整的时候，大家在食堂用餐，办公室只有几个人留守，这时候一个电话来了。”
“电话里的声音像机械音，但非常傲慢和得意。”
田中清了清嗓子，模仿道：“那边说：‘午安，警视厅的诸位。希望你们享用了一个平静的午餐。现在，请竖起耳朵听好，我在那片喧嚣的中心，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礼物，估计你们也找不到。’
‘我就勉为其难留点线索吧。它喜欢人群，喜欢他们散发出的生命力。它正安静地睡着，在丰收的喜悦之中……’”
这种语气让周围的警察火冒三丈，纷纷唾弃这个炸弹犯。
“突然，啊——！”
办公室顿时安静了一瞬，只剩下惨叫声回荡，田中模仿的尖叫实在过于凄厉，吓得周围人纷纷屏息，室内的温度仿佛骤降几度。
他喝了口咖啡润喉，继续道：“一阵安静后，这次接起来的声音完全变了，透过电流声，听得不太真切，但语气很冰冷。”
“那边说：‘炸弹犯已解决，无需担心。’
“一句简单的话搜查一课哪里信，结果对方甩过来一句：‘公安，秘密任务，无可奉告。’然后‘啪嗒’一声直接挂了。技术部门那边查了，说是用了非常规手段加密，完全查不到来源，像幽灵电话一样。”
“具体情况就这样。”
有人问：“真的是公安吗？”
旁边的人回答：“这么拽的作风绝对是公安。”
办公室里的众人再次议论起来，这次议论声中夹杂着对公安行事神秘的不满和对那声尖叫的猜测。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情绪。
松田阵平低声道：“这个谜语只有一半，‘喧嚣的中心’和‘丰收的喜悦’……范围太广了，但指向性又强……”
“萩，你说可不可能是对方有一个同伙，而同伙比打电话的人更狠，透一点点信息，但不想让警察知道太多，才这么做的？”
萩原研二轻轻摇头，紫色的眼中闪过几分若有所思，也压低声音：“那个尖叫和自称公安的介入确实突兀了，不过……”
萩原研二回忆起两年前入职几个月后接触过的公安，然后说：“公安确实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松田阵平趁机问：“之前那些公安到底叫你过去做什么，现在也不能告诉我？”
萩原研二想起公安告诉他有个危险人物在监视自己，然后公安通知他签保密协议，让自己配合行动，他还以为是降谷他们，不过后来他察觉到降谷和诸伏他们应该不知道这件事，后面除了发现两个疑似自杀的炸弹犯，其他什么都没找到，于是公安撤了，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其实过程有亿点危险，而且现在也不是风平浪静，还是不说了，萩原研二看了看松田阵平，笑着说：“就是配合调查罢了。”
松田阵平冷哼一声，看起来还要继续追问。
这时，同事们的话题正好聊到爆炸案的频率，于是有人笑着调侃他们：“松田君，萩原君，说起来啊，自从你俩加入我们，爆炸案就跟见了鬼似的绕着走！该说你们是爆处班的福星呢，还是单纯运气好呢？”
萩原研二立刻接过话头，他潇洒地单手撑在旁边的玻璃隔板上，时尚的高领毛衣衬得他风流倜傥，语气轻松又带着点调侃。
“没有爆炸案不是最好的事情吗？难道大家怀念穿着几十斤重的防爆服，蹲在可疑物边上吃便当的日子？”
被防爆服闷得浑身是汗的时候仿佛历历在目，大家拉着萩原研二开始吐槽以前的悲催，告诉他这个幸运儿前辈们有多辛苦。
眼看就要没完没了，松田阵平不耐烦地扬了扬手中的文件袋，说：“萩，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还要送文件过去？”
闲聊的这段时间，已经足够萩原研二思考好之后怎样模糊掉危险的地方，告诉松田阵平部分内容了，于是他爽快地直起身，说：“我和阵平要去放一下文件，先失陪了。”
同事们点头应和，萩原研二便和低气压的松田阵平离开了。
在他们离开后，话题还没停下。
“说起来啊，”有人想起以前的报道，“近两年报纸上好像还登过几起炸弹犯莫名其妙自杀或者意外身亡的事件呢，也真是够蹊跷的……”
不过，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已经走远，并没有听到。
墙上的时钟指针滑向了下班时间。椅子拖动的声音，关抽屉的声音，互相道别的声音在办公大楼内此起彼伏。
“去找班长？”
松田阵平收拾完东西，穿上黑色的大衣外套，看向萩原研二。
成功告诉松田阵平部分内容，还没被他发现漏洞，终于逃过一劫，萩原研二暗自松了口气，不过还是有点心虚，但面上不显：“嗯。”
松田阵平墨镜后的桃花眼眯起，凫青色里夹杂着探究，看到萩原研二对他眨眨眼，便收回了目光，扯了扯嘴角。
他们很快在搜查一课办公室外堵到了刚出外勤回来，准备下班的伊达航。
高大的班长听完他们的描述，嚼着牙签，浓眉微皱：“中午的一通预告电话？我这整天都在外面跑一个抢劫案，不是很清楚，目暮警官他们应该有记录，明天我问问。”
松田阵平：“麻烦了，班长。”
伊达航爽朗地笑着说：“随手的事，对了松田，萩原，你们俩新公寓住得怎么样？”
松田阵平耸耸肩：“还不错，空间比宿舍大了不少，总算不用像以前那样挤了。”
伊达航点点头：“那就好。”
萩原研二：“不过合租公寓里的东西还没配齐，我和小阵平打算在外面吃，班长待会跟我们去上周那家店吗？我听老板娘说今天有特供小吃。”
伊达航摸着后脑勺，脸上难得地露出不好意思的憨笑：“那个，咳……我和娜塔莉约好了待会去逛逛……抱歉啊，今天就不约了。”
“懂了懂了！”
萩原立刻笑着拍拍伊达航结实的胳膊：“班长快收拾吧，别让娜塔莉小姐等久了。”
“哈哈改天再聚聚！”
伊达航收拾好东西，大步流星地走了。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下电梯后，并肩走出大门，凛冽的空气瞬间包裹上来，呼出的白气迅速消散。
松田阵平立起衣领，双手插兜，说：“啧，还是这么冷。”
萩原研二也紧了紧围巾，整理了一下风衣的袖口，看着川流不息的马路，不由得想到那“喧嚣的中心”可能遍布其中任何一个角落。
松田阵平沉默地走着。那半截谜语，炸弹犯的惨叫，以及萩那含糊其辞的配合调查……像碎片一样在他脑中盘旋，无法拼凑完整，却又无法忽视。
“萩，”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在萩原研二耳中十分清晰，“那个电话……还有公安的事，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萩原研二脚步微顿，他偏头看向幼驯染那英气的侧脸，弯起眉眼，伸手搭上他的肩膀，安抚道：“别想太多啦，小阵平。炸弹犯不是被解决了吗？说不定真是公安在秘密行动呢。走吧，先去填饱肚子，我请客！”
松田阵平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些：“呵，等我吃穷你吧，萩。”
“欸？小阵平不要这么狠心啊……”
沉默的氛围被萩原研二的说话声打破，轻松了些，松田阵平时不时回怼几句，两人在路上说说笑笑的。
不过，城市的霓虹逐渐亮起，倒映在他漆黑的墨镜片上，光怪陆离，如同这起事件本身，带着谜团，隐没在东京的深处。
那份被强行按下的疑虑，如同冬日里被空调暖气暂时散去的冷气，蛰伏着，等待某个契机再次翻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炸弹 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