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为契约》郁赫

95、新年 窗外的

　　窗外的风裹着年末的清冽凉意，卷着远处飘来的零星烟花碎屑，轻轻敲了敲蒙着一层薄霜的玻璃窗，发出细碎又清脆的声响，像谁在窗外弹着不成调的小曲儿。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被风吹得轻轻晃，叶尖挂着的水珠晃了晃，终究没掉下来。
　　江翊把最后一颗饱满鲜红的草莓放进白瓷碗里，指尖还沾着一点甜腻的汁水，他随手用纸巾擦了擦，转身就看见陆丞羽蜷成一团窝在柔软的沙发里，怀里紧紧抱着个热乎乎的暖手宝，脑袋微微歪着，眼睛半眯半睁，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却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里吵吵嚷嚷的跨年晚会。暖黄的灯光从天花板上的吊灯里垂落下来，漫过他白皙的脸颊，把他原本就精致的五官衬得愈发立体。
　　“困了？”江翊端着草莓碗，脚步放得很轻，慢慢走过来，挨着他在沙发上坐下，顺手将两人身旁搭着的那条毛茸茸的小被子捞过来，细心地盖在了两人交叠的腿上，又把被角掖了掖。陆丞羽往他怀里又蹭了蹭，鼻尖不经意间蹭过江翊温热的颈窝，带起一阵微痒的战栗，激得江翊肩头轻轻一颤。他闷声哼唧着，声音软乎乎的，像含着颗棉花糖：“不困，我在等倒计时呢。”
　　江翊被他这不经意的一蹭，耳尖瞬间就红透了，像染了晚霞的颜色，心跳也跟着不受控地加速，咚咚地撞着胸腔，震得他耳膜都在发烫。陆丞羽抬眼瞧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眼底漾起一点细碎的笑意，刚开口要调侃：“江翊，你怎么……”
　　不等他把话说完，江翊就俯身凑过去，低头吻住了他微张的唇瓣。那吻来得猝不及防，带着点急切的温度，烫得陆丞羽浑身一僵。
　　“唔！”陆丞羽猝不及防，下意识地抬手推他，脸颊却腾地就热了，像揣了个小火炉，连耳根都红透了，“江翊，你怎么这样！”
　　江翊低笑着松开他，指尖轻轻摸了摸陆丞羽柔软的发顶，发丝滑过指尖，软得像云朵。他眼底盛着满溢的笑意，语气理直气壮，带着点无赖的劲儿：“怎么，我亲我老婆还有错？”
　　“当然有错！”陆丞羽别过脸，耳根红得发烫，却还是忍不住瞪他一眼，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却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像含着撒娇的意味，“你好歹问问我吧，突然亲上来，吓我一跳。”
　　电视里的主持人正扯着嗓子，用兴奋到几乎破音的语调喊着倒计时的口号，手里的荧光棒舞得虎虎生风，身后的观众举着各式各样的应援牌，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演播厅的屋顶。两人搁在茶几上的手机震个不停，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全是各路朋友发来的群发跨年祝福，花哨的表情包刷了满屏，还有几条是朋友发来的实时吐槽，说晚会的节目实在没眼看。
　　江翊随手扫了一眼，指尖轻轻划过陆丞羽柔软的发顶，目光落在他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上，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像浸了蜜的春水。他慢悠悠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歉疚的意味：“丞羽，今年我忘了件事。”
　　陆丞羽闻言，缓缓睁开半眯的眼，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振翅欲飞的蝶，掠过心尖时带起一阵痒意。他侧过头，轻声问：“什么事？”
　　“你说过，新年前要去看念念和小宇的。”江翊微微低头，正好对上他澄澈的眸子，那双平日里总是清清冷冷的眼睛，此刻盛着暖融融的灯光，像揉碎了的星星，亮得晃眼。他指尖轻轻摩挲着陆丞羽的手背，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等开春天气暖了，我们就去，好不好？到时候还能去郊外的草莓园摘草莓，就像去年那样。”
　　陆丞羽毫不犹豫地点点头，眼睛里瞬间亮起细碎的光，像落了满天的星子。他凑近江翊，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声音里带着期待，像个讨糖的孩子：“江翊，你说他们是不是已经背着新书包，上初中了？”
　　江翊闻言失笑，指尖轻轻刮了刮他泛红的耳垂，触感细腻温热，像摸了块温热的玉。他低声应着，语气里满是宠溺：“去年见的时候，念念就念叨着小升初的事，说要考市里最好的初中，小宇还吵着要我们等他考上初中，就带他去吃汉堡，还要加双份芝士。这会儿估摸着，早背着新书包去学校报到了，指不定还认识了新朋友。”
　　陆丞羽眼睛亮得更厉害了，往他怀里又钻了钻，整个人都快窝进江翊的怀抱里，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兽。他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憧憬：“念念肯定又长高了，说不定都快赶上我了。小宇那调皮鬼，说不定还会缠着我们，要最新款的奥特曼卡片，还要拉着我们陪他打游戏。”
　　“买，都买。”江翊顺着他的话应着，语气里满是纵容，低头时鼻尖蹭过他柔软的发顶，满是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清新又好闻，像夏日里的青草香。他收紧手臂，把人圈得更紧了些，“到时候啊，我们带他们去游乐园，坐你念叨了好久的旋转木马，还要去坐摩天轮，到最高处的时候，我们再许个愿，好不好？”
　　陆丞羽抿着唇，弯起嘴角，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弯成了好看的弧度，像弦月落进了眼底。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满是雀跃。
　　电视里的倒计时声忽然拔高，主持人激动的声音带着雀跃的尾音，穿透了喧闹的背景音，清晰地传进两人耳朵里：“还有十秒！大家一起倒数——”
　　楼下居民楼里的欢呼声瞬间涌了上来，混着远处隐约传来的烟花爆炸声，热闹得不像话。有孩子的笑声，有大人的交谈声，还有烟花炸开时的巨响，汇成了年末最热闹的交响曲。
　　江翊抬手，轻轻握住陆丞羽微凉的指尖，十指相扣，掌心相贴，将他的手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用体温焐着那点凉意。他偏过头，目光落在陆丞羽的脸上，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十——”
　　陆丞羽的心跳跟着漏了一拍，他抬起头，撞进江翊深邃温柔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满满当当的全是他的身影。
　　“九——八——”
　　暖黄的灯光落在江翊的脸上，勾勒出他清晰硬朗的下颌线，他的眼神温柔得能溺出水来，像春日里融化的冰河，带着能将人淹没的暖意。
　　“七——六——五——”
　　窗外，不知是谁家率先点燃了烟花，倏地一声炸开，漫天绚烂的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两人脸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影，红的、黄的、紫的，像打翻了的颜料盘。
　　“四——三——二——”
　　江翊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彼此身上熟悉的气息，温热又缱绻，在空气里织成一张温柔的网。
　　“一——新年快乐！”
　　零点的钟声准时敲响，悠远又洪亮，传遍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漫天的烟花在墨色的夜空里次第绽放，亮得晃眼，绚烂得让人移不开目光，一朵朵烟花炸开，像在夜空里绽开了千万朵昙花。
　　陆丞羽刚要开口说什么，江翊的吻就轻轻落了下来，比刚才那次温柔了许多，带着草莓的清甜，和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缠绵又缱绻，像裹着糖霜的晚风，拂过心尖时带着甜意。他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抬手环住江翊的脖颈，纤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像蝶翼拂过心尖，带起一阵细密的痒。
　　一吻结束，两人都微微喘着气，鼻尖相抵，眼底都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意，像酿了多年的酒，醇厚又醉人。
　　江翊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哑又清晰，一字一句，落在陆丞羽的心尖上，带着郑重的承诺：“丞羽，新年第一愿，岁岁年年，都要和你在一起。”
　　陆丞羽的脸颊烫得惊人，他把脸埋进江翊温暖的颈窝，蹭了蹭温热的皮肤，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哽咽的鼻音，像撒娇又像承诺：“嗯，我也是。岁岁年年，都要在一起。”
　　手机还在茶几上不停地震动，提示音此起彼伏，像在为这场跨年夜欢呼。江翊伸手捞过来，指尖解锁屏幕，点开朋友圈，指尖飞快地敲下一行字——新年，与我的挚爱，岁岁长安。
　　配图是他刚才趁着陆丞羽不注意偷偷拍的，照片里，陆丞羽蜷在他怀里，嘴角弯着甜甜的笑意，眼睛弯成了月牙，暖黄的灯光落了他满身，温柔得不像话。
　　发完朋友圈，江翊把手机扔回茶几，低头在陆丞羽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窗外的烟花还在绽放，电视里的歌声还在继续，而他怀里的人，是他往后岁岁年年，都要守着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