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光》宅优木子

6、第 6 章 两人在彼此

　　两人在彼此交换了秘密之后都显得轻松许多。拾予花了更多的时间和祁佑待在一起，理所当然地减少了对凌子叶的关心。因为不同级的关系，作息时间也有微妙的差别，所以在家里两人也鲜少有时间交流。

　　实际上都应该算是拾予想出来的善后措施吧。

　　凌子叶每次看见拾予和祁佑走在一起都觉得自己快疯了。他喜欢拾予有四年了。从拾予第一天搬进他们家的时候，他就无可抑制的喜欢上拾予，一见钟情这样的鬼话确确实实的发生了。
　　凌子叶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苏拾予则是个中翘楚。
　　所以现在对凌子叶说什么让拾予被不相干的人夺走这种事，怎么可能让它发生？
　　在距离苏拾予高三毕业还有两个星期的那一天下午，在苏拾予和祁佑又一次“不小心”经过凌子叶视线所及范围的时候，凌少爷彻底的爆发了。他果断的翘掉最后一节课的训练，冲过去拽住拾予的手臂就往学生会办公楼走。

　　拾予当然任由他拽着，他知道这是最后的了结。他转过身对背后的祁佑比出15的字样。祁佑明白是让他十五分钟后去找他。

　　凌子叶走得很快，像头愤怒的小狮子。拾予禁不住笑起来，不过只是无声地上扬了嘴角的弧度。他很少看见凌子叶对他生气的样子，印象里子叶永远对他百依百顺。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啊...总觉得--好珍贵。
　　南云一中是学生会有栋单独的办公楼。是幢半新不旧的教学楼，因为这几年新教学楼都陆续建成，所以这里就改成了学生会专用楼。学生会长办公室在3楼。

　　两个人一路都很沉默。上楼梯的时候狭小的空间里只听到清晰得有些可怕的脚步声。苏拾予忽然就心虚起来，仍然倔强着不肯开口。
　　好不容易到了三楼，凌子叶终于先说话了。非常压抑的，低沉的声音：“开门。”松开拾予的手臂。
　　拾予如获大赦地甩甩手臂，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进来吧。”脸上是万年不变的温柔笑意。
　　凌子叶盯着拾予裸露在空气里的半截小臂，白皙的皮肤上淡淡的红痕。凌子叶一瞬间懊恼起来，默默牵起拾予被拽的左手，十指交握的甜蜜姿势。拾予愣了一下，并没有挣脱。
　　或许自己的内心还是在期待着更多的亲密吧……拾予有一些难过。
　　掌心传递过来的少年的温度，拾予觉得自己快崩溃了。

　　凌子叶牵着拾予的手拉他在沙发上坐下。松开手，执起拾予的手臂，红痕未消，平添几分妖娆。他轻声说：“对不起。”低头亲吻未消的印记。
　　冰凉的嘴唇和闷热的空气。
　　拾予慌乱地抽回手臂。说“没关系”的时候紧张的像是欠了凌子叶八辈子的债。
　　他不自然地红了脸，索性侧过头去不看凌子叶，假装欣赏风景。
　　凌子叶霸道地再次牵住他的手。依然是十指交握。
　　他叹一口气，像是对待任性情人的妥协一般。他的声音清澈好听：“拾予，我从没叫过你哥哥。你知道为什么吗？虽然听起来很荒诞，但是……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你开始。所以我一点也不喜欢看你和那个谁走在一起啊！你是我的对不对？”
　　凌子叶的声音渐渐委屈起来，拾予转过来看他的眼睛。
　　多么清澈的，明亮的一双眼，是他最爱的一双眼。如果可以的话，他多想看着这双眼过一辈子。
　　但是，现实不允许。
　　拾予拼命的摇头，他想说的话那么多，一股脑儿全堵在嗓子眼儿，最后一句也说不出来。
　　那些满溢的爱恋变成苦涩的情绪涌上眼眶，拾予的眼睛眨呀眨，眼泪还是掉下来。凌子叶呆呆的看着拾予。
　　他从没见过拾予哭。他见惯拾予的笑，温柔耀眼。
　　他没想过...原来拾予哭的时候，是这么的美丽。
　　他多久没好好的看过拾予了？这张脸被刻在心上，镌入骨血，一想起来就满是痛楚的甜蜜。
　　苏拾予被子叶看的不好意思，背过身去胡乱地擦了眼泪。心里埋怨自己真是没用。几句话而已，就动摇成这样。

　　今天必须让他死心。拾予下定决心。心脏都微微疼痛起来。

　　他在一次看着凌子叶的眼睛。漆黑如墨的，写满歉意与爱恋的眼睛。多么漂亮的眼睛。
　　拾予的脸上有未干的泪痕，柔美之中显露坚毅。
　　他冷静地开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酷。
　　--“真恶心。我从来就不属于你。”
　　凌子叶愣住了。他试想过无数种告白后被拒绝的场景，好一点儿的，拾予会笑着跟他说：“你糊涂了吧。今天不是愚人节哦。”
　　坏一点的，拾予大概会不理他个两三天。
　　他一直觉得，拾予那么温柔的人，怎么会说出伤人的话呢？

　　凌子叶仔细盯住苏拾予的眼睛。他想好了，如果那儿藏着笑意，那他就大发慈悲原谅他。
　　可是拾予的眼睛里除了平静，还是平静。
　　死一样的平静。

　　拾予没有说谎，他讲的全是真话。天呐，拾予真的觉得他恶心？
　　他最喜欢的人觉得他恶心？
　　凌子叶的脸色一下子惨白。那三个字像幽灵一样阴魂不散。从耳朵流窜到四肢，碾过他身上任何一处。
　　他觉得自己此刻一定狼狈不堪。除了□□的完整，他整个灵魂都快支离破碎了。
　　所有的依恋，所有的喜欢，所有的幸福，全被摧毁了。尸骨无存。
　　这世上最痛苦的是什么呢？
　　那些个国仇家恨全与凌子叶无关。他是糖罐子里长大的孩子，从出生到十七岁，一马平川万事顺风。他没吃过苦，也没人敢给他气受。
　　谁能伤的了他呀？他就一混世魔王靠副好皮囊为害人间。
　　可偏偏有个苏拾予。
　　凌子叶多委屈呀？他凌大少爷这辈子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就被伤的七荤八素体无完肤。
　　他多想摇着拾予的肩膀质问他为什么不分他一点喜欢，问他到底自己哪里不好。
　　可他终究是个孩子。他没有勇气，也舍不得去问一问自己理想的情人。
　　他受的伤害够他修养个三年五载了，他在没力气去这样勇敢追逐一份爱情了。
　　他苍白着站起身嘴唇不可抑制的颤抖。他迅速走到门口，不再看苏拾予。
　　“咔嗒”--门把转动的声音。
　　凌子叶走出去，甚至不忘记替拾予关上门。
　　门被关上的一瞬，拾予听到凌子叶的声音。
　　——“我不在乎。”

　　轻得像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