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光》宅优木子

5、第 5 章 路北第一次

　　路北第一次把凌子叶介绍给祁佑认识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祁佑脸上一闪而逝的古怪神色。这不怪路北，祁佑是影藏情绪的行家，他看得出来才有鬼。所以路北并不知道他们之前的那一段渊源。

　　时间追溯到三个多月以前，苏拾予还在。虽然高三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但因为拾予已经提前被A大录取，所以他仍然是学生会主席。祁佑那时候是副主席，和拾予关系很好。
　　在祁佑眼里，苏拾予是个让人怎么都没办法讨厌的人。虽然拾予处处都比他优秀，但祁佑就是嫉妒不起来。要怎么说呢……祁佑觉得，是因为拾予太温柔了。祁佑自己谦和的个性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受拾予的影响。而且，拾予的长相也属于男女通杀型，硬要说的话，比现任校花鱼颜还要好看得多。
　　拾予特别照顾祁佑，总是开玩笑说：“真想有个小佑一样又帅又聪明的弟弟，我一看就是个好哥哥对不对？”他说这种话的时候，笑容总是明媚，灿烂胜似春光。
　　但祁佑无论如何也无法明白他眼底的那一抹苍凉由何而生。
　　拾予从不提自己的家庭，祁佑也只是偶尔听其他人说一些“双亲早逝”，“被父母好友收养”之类，当然其中也有关于凌子叶的，譬如“和养父母的亲生子关系很好，是非常和睦的兄弟”这样的话。当然，那时候祁佑只知道拾予有个很好的弟弟，并不知道那人就是凌子叶。
　　凌子叶其实也算是个风云人物，家里有钱的一塌糊涂，人长得又帅气，是个非常放肆但又总不违反校规的人。从没人会把他和苏拾予联系到一起，因为他们在学校根本毫无交集。
　　其实这是苏拾予在凌子叶上高中之后对他提出的唯一的请求。“在学校请尽量装作不认识我。”拾予是这么熟的哦。所以凌子叶听话地照做了，并且靠近两年都没有食言。

　　祁佑非常好奇拾予的弟弟是怎样的人。毕竟因为听说“很和睦”，却又总说出“希望有个小佑一样的弟弟”这种类似抱怨的话，祁佑真的很难理解。所以在某一天拾予又习惯性地说出这种话的时候，祁佑开口问他：“你不是有个弟弟吗？听说关系还很好的样子。”
　　拾予愣了一下，随即展颜：“是呀。随意我说我是个好哥哥啊，我经验丰富啊。”
　　特别特别温柔的声音，也特别特别让人难过。
　　那天恰好是拾予接到A大录取通知书的日子。A大是国内最优秀的大学。在世界排名中也很靠前。大红的喜报贴在学校的公告栏。几乎每个人都对他说了“恭喜”。
　　拾予却一点也不开心的样子。他坐在学生会办公室的沙发上，夕阳在他脸上碎成温柔的眼泪。祁佑坐在他旁边。
　　拾予一直看着窗外，忽然轻声说：“小佑，再过一个多月，我就要走了吧。”
　　“真舍不得。”他笑起来，既快乐，又悲伤。
　　祁佑的直觉告诉他自己该保持安静，所以他沉默着。
　　“我很早就想离开了。我那么早就想离开他了。到头来居然舍不得。”她？祁佑有点疑惑，但还是没说话。
　　“两年了，他都那么听话……在学校从来不主动找我……我明明难过的要死还要装很开心……我还要夸他很乖……可是我又希望他不听话……我很坏是不是？”祁佑默默摇头，他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小佑，你说我该怎么办？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该怎么办？更要命的是我知道他也喜欢我，可是我们不能在一起，永远不能。”拾予的背挺得很直，悲伤弥散在空气里。
　　“他...是你弟弟？”祁佑试探性地问。
　　拾予僵硬地点点头，转头给了祁佑一个勉强的笑容，“很可笑吧？”
　　在人道主义的世界，恩情永远大过爱情。苏拾予很早就明白这个道理，所以选择了牺牲自己。
　　祁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想任何安慰的话听起来都想讽刺。
　　“不可笑，一点都不可笑。”祁佑像是下定了决心，“拾予，其实我和你一样。”
　　“虽然我没有背负你那么重的恩情，但是”，祁佑低垂了眉眼，“我喜欢的人是我的青梅竹马。不巧的是，他是个和我身体构造相同的家伙。”
　　祁佑抬起眼对苏拾予笑笑，拾予觉得这笑容如此令人安心。
　　像是信任与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