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不出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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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的，宫双子今天又打起来了，在两人进行自由练习的时候。
先是宫侑单方面的发难挑刺，随后变成双人互殴。
宫治从来没有这么想掐死自己兄弟好让自己变成独生子。
这个自说自话的人格败类，竹井只是说了一句话他到底要解读出多少个意思？
不，也不能说侑的不满来得全无缘由，他就是那种爱憎分明的疯子，想要的东西绝不让旁人沾染半分，但这蠢猪绝对是在没事找事！
宫兄弟从来不惯着对方，他们之间不需要什么温情的安慰，痛痛快快打一架就是他们最好的交流方式。
宫侑哪疼宫治往哪里踩:“自己长了一张寻衅滋事的脸，竹井不想看到你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
“又是哪个败类见第一面就喊人家‘遥’，然后被人家讨厌？”
“猪治你哪只眼睛看到遥讨厌我了？”
双胞胎乱斗在排球部已经算不上什么新闻，他们总会因为各种事情吵起来。除了角名仍在尽职尽责的举起手机拍二人丑照，其他人是拉架都懒得拉的程度。
唯独没想到他们这次是因为竹井而爆发争吵。
呃，或者说宫侑因为竹井单方面找宫治的茬，还吵得这么真情实意。
刚从外面操场回来的赤木，听清这俩吵吵嚷嚷的内容后，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把操场上将要发生的事说出来，会火上浇油吧？
他本来打算喊大家去凑热闹，主要是过去给排球部的半个自己人壮壮士气，这半个自己人特指竹井同学。
自从她开始给宫双子补课，排球部内流传最广最快的东西就变成了她准备的“教案”，简明扼要、条理清晰、直指核心，最重要的是:好懂。
愿学神的光环照亮每一个学渣，阿门。
考虑到此时不说的后果比较严重，赤木也不过多扭捏:“棒球部的在策划表白。”
只需要起一个头，后面的不用多说大家都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又来这一套？伊藤凉？”银岛结撇嘴。喊上一整个社团的人来给自己呐喊助威，不知道的还以为对面女孩子是他在赛场上要打败的对手。他打心眼里看不上这种行为。
阿兰扶额发出致命吐槽:“这也太烂了，这种烂事他还打算干多少次啊。”
怪不得外面那么吵。
这种缺德活动他们排球部从来不参加也从来不围观。在那种声势浩大的进攻环境下，就算仅仅只是一声不吭地站在边上看，在被迫接招的人眼里也是无声的逼迫。
他们没权利阻止伊藤凉去和谁表白，但是……
看宫兄弟丝毫没有停战的意思，赤木深吸一口气，言简意赅、超大声地说:“表白对象是竹井同学！”
但是他不希望竹井同学是迫于压力答应对面的交往请求，赤木只是想到时候在边上喊一句:不喜欢的话竹井同学拒绝就好了！
现在看来应该是没有这个必要了，因为他话音刚落，整个体育馆就为之一静。
大家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宫侑身上。这下彻底没人能轻松起来了，双子的动作也按下了暂停键——宫侑别是下一秒就要冲过去再和伊藤凉打一架，直接用物理方式搅黄这场还在筹备中的闹剧。
眼见他从地上翻身，银岛和阿兰不约而同一人一边堵上了体育馆大门。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宫侑没有直冲操场而去。他抬手捋了一把自己的金发，连带着刘海一同向后，动作称得上冷静，只是露出来的一双眼睛却实实在在写满了轻蔑与冷冽。
他放下手，嘴角勾起一个要笑不笑的弧度，刘海重新下落。再抬头时，所有的傲慢不屑都化作他眼瞳的底色，又附上一层名为轻狂与兴致的华彩。
宫侑挑了挑眉梢，先啧了一声，才用一种带着少许惊奇的怪异语调反问:“伊藤凉要用那种劣质的招数去绑架遥？”语速甚至称得上轻柔，相当游刃有余。
比拿冰生火更令人发笑。
以遥的性格，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宫侑都要忍不住开始嗤笑了。
哎呀，这次，伊藤凉给自己挑了一个相当可怕的对手啊。
门外是太阳高悬的艳阳天，和他真正第一次遇到竹井遥的那天如出一辙。
只不过当时的太阳，比之现在带着春季独有的柔和光辉，可要毒辣太多了。
作为三局两胜猜拳局的输家，宫侑被宫治踹出阴凉地去买运动饮料。从沙滩到游客中心这短短的路程，人已经被烈日充分施加了热量，走进开着空调的室内，凉意又透过依旧滚烫的皮肤往身体里钻。
宫侑不喜欢这种被温差挤成夹心饼干的感觉，只想赶紧买了东西走人。
但事实并不遂他的愿，游客中心里乱糟糟的，服务人员、救生员、安全员、安保人员，齐聚一堂。许多人说话的声音揉成一团毛线，像是在给耳朵上刑，但每一道声音都小心避开了中间的那几个人——准确来说焦点都指向了一个人:场上唯一一个浑身湿透，很明显刚从海里捞出来的漂亮女孩。
你必然会第一个注意到她，因为她的姿态是那么挺拔与锋利，恍若出鞘的白刃，寒光四溢。她面无表情用手指捋掉刃面上的血珠，于是她脸上细小的伤口又渗出新血。
吓得在她旁边急得打转疯狂翻包的瘦弱女孩一抖，用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更加急躁地在倒了个底朝天的杂物中抢出一张消毒湿巾，想碰又不敢碰，最后只能小心地塞到她手里。
她说了声谢谢。是关西腔。
就宫侑看这一眼的功夫，他身后的门又被人急吼吼地推开，光听脚步就知道后面肯定有鬼在追他。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就这样顶着一头汗，像掐着自己饭碗一样掐着一个白大褂的手臂，拖着人家飞速略过宫侑，加入了战局。
嗡嗡作响的那团毛线更混乱了，绞得人心烦。
然后这团杂乱无章的毛线被利落地一刀劈开。
那道嗓音不算高，句子也简短，流畅地说下来像唱歌一样，清凌凌的每个音节都在冒着寒气。
若要将当天的所见所闻复述出来，作为故事的开篇，这声起调必然是石破天惊的，宫侑想。但非常遗憾，这句话自己没有听懂，在场所有人，恐怕只有站在她对面嘴巴一直没带停的那个男的听懂了。
她讲的不是日语，在语言领域涉猎不多的宫侑只能辨认出这是中文。
哦，他思绪一转就想明白了，那个男的大概率是个中国学生。
宫侑对那个男的没什么印象，他的目光根本没有落在那人身上，唯一记得牢固的是被女孩拿话噎住后，他又气又急张嘴说出了一个音节:
Yao。
随后又是一大串叽里咕噜听不懂的东西。
于是宫侑知道了她名字的中文发音。
那一边人群中央。
似乎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东西，她漆黑的眼里浸出些无温度的笑意，颇觉无趣地拈开一缕贴在脸颊上的黑发，也丧失了用中文交流的意愿，一张口就是纯正的关西腔:
“别把那些无根据的假设套在我身上，事实是人我救出来了自己也成功脱身了而且活得很好。麻烦收起你多余的担心，别兴师动众得好像我已经死了一样。”
到头来所有的凛凛寒光都汇成一句轻慢的总结:“你只是认定我做不到。但你是一点也想不起来，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也从来没输过。”
何其傲慢，可是每一个看到她的人都会相信她。至少宫侑在那一瞬间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认同了这句不可一世的话。最直截了当的证据，就是那具健康的身体——经年累月的锻炼痕迹在她的身躯上展露无遗，体态修长而健美。如果有意识地学习过一些技巧，那她能放倒这里的大部分人，包括对面那个男的。
偏偏天不遂人愿，事态的发展总是滑稽得令人发笑。
那个男的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戏份做出反应，一直围在她身边像一只小蜜蜂一样忙碌的瘦弱女孩，在此时收拾好剧本登场亮相——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一次性浴巾，拆开抖顺后披到身边人的肩上，盖住了她身上已经半干不干的衣服。
瘦弱女孩站在这暴风眼惴惴不安，包子一样低头连连道歉，声音小得像猫叫:“对不起真的很抱歉，害你们吵成这样都是我的错，也是因为我的原因才让您受伤……”
时至今日，宫侑回想起这堪称颠倒的一幕，依旧会为其荒诞程度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讽刺笑容，并往名为“现实”的存在头上淋一盆咸得发苦的海水。
而她听得闭了闭目，再睁开眼时斩钉截铁道:“你没有做错任何事，脱身了后不是立刻帮我叫了人来吗？非常勇敢。”
目光一转便又似刀刃般逼人，直指被安保人员夹在中间的两个低着头的男人，“说到底是这两个骚扰你的人渣的错。把你往临水的高处赶，你要么就范，要么跳下去。”
后面那个男的好像又说了什么，她牵了牵无甚喜悦的嘴唇，反问他:“为什么不是把这两个扔下去而是我自己跳下去？”
她隐晦地翻了个白眼，吊着嗓子远远问那两个败类，语气微嘲:“你们两个会跳水和游泳吗？”
他们在她眼尾的斜睨下说了不会，她便不出所料地转回脸，刻薄道:“蠢货果然只有接着蠢下去的余地。”
于是没有声音了。
她问中年人:“我想这两个人渣会得到应有的处理。”
中年人直点头连点头，再三保证已经报警一定给他们扭送警局，只想赶紧把这事结果了。
她嗯了一声，缓慢扫视了周围的一圈人，目光落在每一个人脸上，犹如国王巡视领地。末了，她平静开口:“散了吧。”
宫侑在门口瞬间站直。
还没等她走出一步，那个男的又带着戏份登场了。
宫侑就又靠回门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没完没了。
他说的什么东西宫侑还是听不懂，但宫侑能看出一件事:他说出的内容一定冒犯到了她。
她内里所有的不满与阴云终于浮到了脸上，语速放缓堪称轻柔生怕对面听不懂。
她只说了四句话。
“你想告诉她？我劝你最好不要。”
“不，是她吵不过我。”
“是吗，那种一眼望得到头的日子有什么好过的。”
“所以我一开始就说过，我和你不合适。”
她扭过头对那个瘦弱女孩说:“以后注意安全。”没有再搭理任何人，头也不回地走了，连带着擦肩而过时宫侑喊她的那一声，也被她无视了个彻底。
『所以说，』
眼前这一幕就和情景重现一样，她站在嘈杂的包围圈里，周围是一群人在起哄“在一起”。
『遥（Haruka）』
她和之前一样，姿态挺拔又闲适，稻荷崎的校服衬得她落落大方，目光巡视一般扫过每一个人。
她的目光落在哪里，哪里就被迫安静下来，唯独略过了站在对面的伊藤凉。
宫侑眯起眼笑。
『所以说，想要得到遥，根本不需要理由。』
遥依旧只用一句话就结束了这场氛围堪称窒息的闹剧。
她走到围观的一个女生面前，宫侑记起这是遥的前桌，和伊藤凉关系很好。
她不由分说把手中提着的袋子塞给神情略有不安的女生，语气却很温柔:“就算所有人都知道，如果在我和那个棒球部的中间只能选一个，你一定会选那个人，却也着实不必用这种把我当做人情送出去的方式来提醒我。”
宫侑悟了——遥是被这个女生骗过来的。
被告白的正主走得毫不留恋，徒留一地鸡毛，伊藤凉的表情比调色盘精彩。
宫侑欣赏片刻，认为遥的评语也非常适合现在的伊藤凉，便也吊起嗓子嗤道:“蠢货果然只有接着蠢下去的余地。”
在死水一般安静的现场，这一声别提多明显。
伊藤凉仿佛被这句话生撕下一大块羽毛的斗鸡一般，脸色红中带青，对宫侑怒目而视，没人怀疑他下一秒就会一拳打上去。
而宫侑多一个眼神都欠奉，说完就顺着竹井离开的方向大步跟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