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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素友 浮云几幻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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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云几幻后,流水数日过。
转眼间,卓岩和胡糖糖逐渐相熟,而灵兔却依旧不得驯化。
一个风轻云淡的午后,胡糖糖又邀卓岩一起,到后山紫林的摘仙果,白黎则跟在他们身后。
他们摘了满篮果子,累意悄悄漫上来,二人将篮子搁在身旁,索性仰躺进柔软的草地里,草叶蹭着衣袖,带着刚被日头晒过的暖,鼻尖萦绕着青草与熟果的混香。
春风悠悠地荡过来,裹着远处野菊的淡香,轻轻撩起女孩额前的碎发,拂过脸颊时,像谁的指尖悄悄碰了碰,温温柔柔的。
卓岩侧头看她,见她嘴角挂着浅笑,睫毛上沾了点草屑,被风一吹颤了颤,倒比篮子里的仙果还要鲜活几分。
风里的暖意漫开来,连呼吸都变得软软的,带着草木与阳光的味道,女孩感觉自己快睡着了,迷迷糊糊间,忽然耳边响起自己的名字,“糖葫芦?”有人叫她,是个少年的声音,清脆而调皮,那人又说:“糖葫芦,最近是不是有些失望啊!”
她顿时清醒了三分,她坐起来,仔细找那个声音的来源,却什么也没有,只看见一旁在草地上吃草尖的兔子,和躺在身侧的卓岩。
“糖师妹,醒了吗?”卓岩问道,“过几天,我有重要的差事要去办,所以......”卓岩没有说完后面的话,等胡糖糖开口。
胡糖糖躺回草地里,她却没问卓岩要办什么差事,因为她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最忌讳刨根问底。
她闭着眼睛,斟酌了一下,缓缓开口道:“哦,师兄,那还有几天走?”
卓岩叹了一口气,道:“也就这两三天吧,我一走,最担心就是这个灵兔,无人照看!”
胡糖糖把两个手枕在头下,侧头看了眼一旁吃草尖的灵兔,道:“可惜!还真有点舍不得这个可爱的兔子,毕竟,我也算带他一段时间了!哈,但还是不能把他训成萌宠。”
她话音刚落,卓岩顿时眸中一亮,高兴地坐起身来:“糖师妹,你既然喜欢这个兔子,那不如你帮我照看他,如何?”
胡糖糖一怔,缓缓道:“等等,卓师兄,我只是随口感叹一下而已,我之前确实也有过一段时间,想把他训化成自己的萌宠的念头,可是,我是下宫的弟子,仙籍在下宫祈福殿,想照顾这个灵兔,怕是不成啊!”
卓岩一下拉起她的胳膊,道:“糖师妹,你就说你,愿不愿意暂时帮我这个忙吧?我就你这么一个朋友可以托付了!”
胡糖糖慢慢坐起来,犹豫着道:“卓师兄,不是还有祁柔师姐呢吗?你也可以托她照顾的这个灵兔的,我哪能一直留在云竹别院啊,我是下宫祈福殿的人,迟早要回去的!所以实在没法帮忙......”
卓岩一挥手,截断她的话,道:“你祁柔师姐,计划和我一起的,所以,糖师妹,只有你了,要不就把你仙籍调来上宫啊,调仙籍的事,包在我身上!”
“这......”胡糖糖一时语塞了,一时间,她还没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委托!
卓岩承诺道:“等我回来,你若不想继续照顾他了,就还是交给我,可以吗?”
胡糖糖陷入沉默,不知道答不答应。
卓岩看出胡糖糖还是拿不定主意,也就不再提这个事,他扭头躺回草丛里。
“糖师妹,不说这个事了!”他一脸轻描淡写,“实在不行,让那个灵兔,在“灵兔居”任起自流吧!估计他也是死不了的,我很快就能回来的。”
这么一说,胡糖糖立刻心软,她怎么会那么狠心呢?她是最讲义气的,因为讲义气,朋友的忙,她怎么会不帮呢?
卓岩似乎也在赌她,到底拿不拿他当朋友。
胡糖糖低头未应,沉默了一会,她侧目偷瞄了一眼卓岩,瞥见他安静地躺在草地里,神情却有几分恍惚!
她感觉卓岩似有心事,或者看上去是心情沮丧,她是最看不得朋友沮丧的,于是不再犹豫地说:“卓师兄,如果能调仙籍过来,那样我当然是能照顾那个灵兔了,你不用忧心这个事了!”
卓岩微微一笑,坐起身来,他用严肃的目光看向胡糖糖,郑重地道:“糖师妹,谢谢你当我是朋友!”
胡糖糖差点被他这严肃的表情吓到,她莞尔一笑道:“卓师兄,你当然是我的朋友,你不光是我的师兄,还是我最好的朋友!好朋友的这么一个小事,我哪能不帮呢!对了,你们预计什么时候回来?”
卓岩道:“也就半个月,就能回来!”
胡糖糖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又道:“那说好了,我只是暂时帮你照顾那个灵兔,等你回来,他还是你的兔子!我保证过的,不训他当灵宠。”
卓岩似乎没再听她又说了什么,而是忽然神秘兮兮地凑到她耳边,悄悄说道:“糖师妹,回头,有好消息给你!你等着!”
胡糖糖还想说点什么,这时,卓岩一扯她胳膊,二人一下又躺进柔软的草地里了。
多么悠闲的夏日午后啊,蓝天白云,时光悠悠,他们二人心中的友谊,也当是如此纯粹吧!
而他们说的一切,都被一旁的兔子听得真真切切,他暗笑:“这下又有好戏看了!他不会喜欢上她了吧!”
第二天,卓岩送来新制的玉牌,对胡糖糖只淡淡说了句:“你的仙籍已经调过来了,往后,你便继续住之前养伤的房间吧!”
胡糖糖道了一句:“谢谢!祝你和师姐,平安归来。”她接过玉牌,没再多说其他。
调完仙籍次日,胡糖糖回了一趟祈福殿住处,把东西简单一收拾,他又和下宫宫主斗云神君道了别,她说过段时间说不准,还会回祈福殿,而斗云神君说,下次有上宫的玉符,便传音给她。
胡糖糖正式搬进上宫云竹别院后,先前下宫、中宫的弟子对她总带着几分疏淡,见了面不过颔首示意,偶有求助也多是敷衍。
可近来却不同了——迎面遇见时,各宫弟子都会敛衣行礼,笑盈盈地问上一句:“师妹,上宫今日可得闲?”
她起初一直纳闷,直到某日撞见两位师妹的窃语,才听清原委:“听说了吗?卓岩神君亲自为她调了仙籍,玉牒上都改了注脚,竟直接升成上宫神籍了呢!”她这才恍然,那些骤然热络的态度,原来是因自己身份的天翻地覆。
想起卓岩那日卓岩说的有好消息,难道就是这件事!她心头不由得泛起一阵微澜。
不过几日,便听说卓岩已按先前的计划,启程去往下界了,离开的当日,都没来得及和胡糖糖告别。
胡糖糖的生活依旧,只是加个照顾灵兔的事。起初几日,像卓岩在时一样,她每日带着灵兔或上山摘花,或下海采珠......
生活依旧惬意而充实,唯一不同的是,现在是一人一兔,
或迎朝霞,或看日落;
或夜眠树上,或听虫鸣;
或秉烛夜读,或看海听风;
那白黎也敛着性子,如常无异,每天跟在她左右,或看她欢颜,或听她絮叨!
日子过得简单而单调,真没什么大起大落。
日升何缓缓,日落何匆匆。
悠闲的日子又过了半月有余,已是夏意渐重,烈日把空气煮得滚烫,热气把蝉儿蒸得吵闹不安。
一个悠然的午后,胡糖糖仰面躺在屋中的一个竹席上,任由蝉鸣在窗外喧嚣,她随手扯过枕边的一本古籍,盖住整张脸,纸页还带着淡淡墨香,恰好隔绝了刺目的日光,偶尔有风掀起书角,又被她漫不经心的指尖压了回去,此刻,她眉间的倦意悄然舒展,任由最后一缕意识化作游丝,散入梦中。
忽然,她在混沌中捕捉到一串细碎的脚步声,像是谁踩碎了满地斜阳。
她猛地坐起身,意识瞬间清明,古籍从脸上滑落也未察觉。
“莫不是卓岩师兄回来了!”她望着半开的雕花窗,一时走神。
她脑海中忽然闪现,她第一次见到卓岩时画面,一个白衣少年,缓步从盛开的琼花树下向她走来,面带浅笑,一片花瓣落在他肩上,他全然不觉。
“师兄的归期似乎就是今日!”胡糖糖立刻起身,向门外走去。
她来到门外,却只看见远处一个紫衣女孩,翩然向自己的方向走来,她细细一瞧,来人是她的师姐——祁柔。
胡糖糖挥着手,提了提嗓门,大声道:“祁柔师姐,我在这呢!”
祁柔闻声,脚下加速,来到她跟前,道:“胡师妹,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
“师姐,你们可算回来了,我都快忘记你们长什么样了!”胡糖糖调皮地说。
祁柔脸色一黑,道:“小师妹,那你现在仔细瞧着我的脸,想起来我什么模样了吗?”
“啊,想起来了,原来这美若天仙的面庞,是祁柔师姐,你啊!”
“就你嘴甜!咱俩快进去说吧!天气怪热的,晒得人心慌!”
“走,师姐!我们进去说。”胡糖糖一把挽起祁柔的胳膊,二人一起抬脚,往屋里走,刚走了两步,胡糖糖忽然脚下一顿,疑惑地问道:“不是,祁柔师姐,刚你说就咱俩人,啥意思?”
“字面意思,就是你和我啊!”祁柔答得干脆利索。
“不是,师姐,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啊?”
“嗯,就我自己!”
“那卓岩师兄呢?”
“不知道啊,我和他,后来分开了!”
“那么说,你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确实不知道!”
“你们分别时,师兄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说!”
“哦......,师姐......,看你风尘仆仆的,我带你,先去休整一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