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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弟弟的秘密 周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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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靳学红非要拉甄墨去医院检查。
一方面她还是有点怀疑儿媳妇是否真是的怀孕,另一方面想知道是孙子还是孙女。
“哎呀,学红姐,你们家这个这都有12周了呀!才发现的吗?”
妇产科医生认识靳学红,知道她是医院里很有名的前辈。
“哎!最近我忙,这也是才知道,赶紧拉小甄过来检查检查。”
医生翻着检测报告,不敢有一丝疏忽,她也是听说过靳学红家挺有势力的,并且也听说他们家最近出了事。
“孕妇没什么问题,就是看着有点疲劳,还是得好好休息。”
“是是是!小甄教高中,事多,我回去好好劝劝她。”
说完,又亲昵地拉住甄墨的手,表示心疼。
甄墨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假装听着她们关心,不过她有些听不下去了,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
“妈,我还有事,我先送您回去。”
“你有事忙你的,我也有点事,一会儿我自己回去。”
“行,那我先走了。”
说完,不等靳学红回应就拎包离开了。
看甄墨已经走远了,靳学红放低声音说:“现在能不能看出来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医生面露难色,这可是违法的啊!
靳学红看出来她的为难,安慰道:“我就是问问,不用觉得为难,不管是孙子孙女我都待见,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好好看看。”
这个不大年轻的医生,早已认识到社会的险恶,靳学红家底又厚,说不定让她开心了以后对自己还有好处呢!
于是,她拿起B超,装模作样地看了看,这娃子才12周啊!胎儿外生殖器还不明显。
“现在还早看不出来,下个月过来做个羊水刺穿,我好好给您看看!”
“好好好!那你先忙吧,我也回去了。”
在医生看不见的地方,靳学红狠狠的白了她一眼。
****************
昨天晚上,甄墨的母亲林美娟给甄墨打电话,让她今天回一趟老家。
因为今天是林美娟的儿子——甄墨的亲弟弟——甄安的祭日。
甄墨回到家已经晚了,父母已经从墓地看过儿子回来了。
林美娟有些生气:“你弟弟走了二十年了,你都没去看过几次,你今天最好去一下,你不是怀孕了吗?说不定你弟弟还能祝你生个儿子呢?”
甄墨有些无语,这么一个重男轻女的母亲,要是弟弟甄安还在世,这个家还会有她的一席之地吗?
“我知道,我今天会去的。”
甄墨的父亲也是很讨厌林美娟这种思想,已经劝过好几次了,男孩女孩都一样,可是林美娟总是固有自己一套理论,比如——李简去世了,甄墨如果不生一个儿子,李家会把她扫地出门。
“你这话能这样说吗?咱女儿怀孕了,你就不能收敛点?”
林美娟没说话,她的儿子已经走了二十年,生命永远停留在了四岁,现在女婿也出事了,她有的时候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女儿甄墨克的。
她想带着甄墨再看看大师,可是丈夫很宠爱女儿,这么多年,他们经常因为这种事吵架,她也倦了,也不愿意说了。
在家吃过午饭后,甄墨就驾车独自一个人去了弟弟的墓地。
墓前,摆满了新鲜的水果和甜点。周围还散发着淡淡的纸灰味。
那气味里裹着细碎的纸灰味,不像明火燃烧时那么呛,反倒有点发闷,像谁把陈年的旧纸揉碎了,混着泥土的腥气慢慢蒸腾。
风掠过时,会卷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感,不烈,却缠在鼻尖,像未熄的火星子,带着点沉甸甸的、化不开的沉郁。
都烧成了这缕挥之不去的余味,沾着墓前的湿土和冷草,在空气里慢慢淡下去,又总在不经意间,被呼吸牵起一点微涩的凄凉。
甄墨只给他带了一个小蛋糕,盯着石碑上弟弟肉嘟嘟的脸蛋,很可爱。
鼻尖猛地一酸,酸意顺着鼻腔往眼眶里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她飞快地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嘴角却忽然勾起个极淡的弧度,带着点自嘲,又有点漫不经心——那笑声很轻,气音似的从喉咙里滚出来,混着还没褪尽的酸涩,听着有点凉。
“弟弟,你为什么从来都不给我托梦啊!我都快忘记你了,我给你带了一个蛋糕,你走之后再也没有人给我抢蛋糕了。”
“淹死一定很不好受吧!不过你死了给我带来了不少好处。”
“哼!你走了,我就是独生女了,高考还给我多加了十分,不过……没有你这个十分我照样能考一个很好的大学。”
“弟弟啊!你就是个傻子,当年爸妈教你背古诗,给你念了那么多遍,你还是满脑子都想着吃。”
“他们生你真是多余,明明有我一个就够了……”
“哎!不过你竟然没有怪我把你推下水,他们现在还傻乎乎的认为你是失足落水,是奶奶没有看好你,现在妈妈还和奶奶闹着别扭。”
“真搞笑!”
冷笑声在空气里散尽,她脸上的弧度塌了下去,像被人抽走了所有情绪。
刚刚还带着酸涩的眼眶此刻空得很,眼皮半垂着,遮住眼底最后一点波动,只剩下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冷硬的阴影。
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连带着下颌线都绷得紧紧的。
*************
二十年前的今天,小甄墨还是一年级的小学生。
村里面没有幼儿园,父母还要上班所以四岁的甄安天天跟着奶奶去果园里玩。”
下午放学之后,爷爷奶奶带着甄安还在果园里忙农活。妈妈煮好饭,让甄墨把饭给爷爷奶奶送到果园里。(那时候甄家村都是靠种果树发家致富,村里农户种的大部分都是果树。)
到了果园,大人们还在忙农活,甄安一个人在河岸堆积木。
看见姐姐来了,甄安把积木砸向不远处的姐姐。
记事以来甄墨就有了弟弟,家里人重男轻女的思想特别严重,加上班里的某些独生子独生女天天耀武扬威,甄墨早就看甄安不顺眼了。
她想都没想,果断快步走过去,把弟弟推下河里。
那时候,正值雨季,河里的水很深很深,甄墨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弟弟挣扎,心里没有一丝愧疚与不安,像如释负重,竟然还有一丝快感。
等到水没过弟弟的头顶,河水像刚吃饱饭一样恢复平静,甄墨才转过身把饭送到果园的岸边,然后有些快活的回到家。
晚上,爷爷奶奶急匆匆的回到家,质问甄墨送饭的时候有没有见到弟弟。
甄墨摇摇头。
妈妈得知弟弟失踪后,像疯了一样跑出门,对村里的街道狂喊弟弟的名字。
那一夜,半个村的人都在帮忙寻找弟弟。
而甄墨,躺着被窝里平静的睡着,旁边有姥姥照顾着。
直到凌晨,凄厉的哭声传来,甄墨这才醒来,姥姥拉着甄墨出去观看情况。
只见院子里,温柔昏暗的灯光下,妈妈跪在地上痛哭,怀里抱着包了好几层的弟弟。
“安安,快醒醒,大家都来看你了。”
“你不要吓妈妈了……”
“你走了我怎么办啊!我的安安……”
……
妈妈的声音像被水泡透的棉絮,发不出一点清亮的音。
开口时总带着扯动纱布似的滞涩,尾音拖得老长,却在半截突然哑下去,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
有时会突然拔高,尖锐得像玻璃划铁皮,可没几秒就碎成断断续续的抽气声,混着鼻涕和含糊的呜咽,每一个字都浸着冰,冻得人骨头疼。
甄墨只是觉得打扰到自己睡觉了。
那时候村里没有监控,只当弟弟是意外落水。
妈妈更是把这件事归责到奶奶没有看好弟弟的头上,拉着甄墨在姥姥家住了好几天,最后还是爸爸上门劝妈妈,妈妈这才回去。
不过一年,爸爸妈妈在市里买了房子,很快就搬了过去,也就过年妈妈才勉为其难的带甄墨回奶奶家一趟。
中间妈妈又怀孕了,可是却意外流产了。
*************
甄墨开着车往家里走,潘宇豪突然打过来电话,说凶器一直找不到,李青山想尽早让李简下葬,主要还是看甄墨的想法。
甄墨说,那就下葬吧。
挂断电话后,甄墨给那个神秘人发消息,说晚上让神秘人去她家一起吃饭,带上那个东西。
神秘人很快就回复了“好”。
甄墨叹了口气,真的不知道李青山到底是爱钱还是爱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