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碎片》吾谅

3、女生宿舍篇——凝视3 是噩梦还是

　　第三视角转换——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凝视我……我我是谁？这个绝望的念头如同垂死的火花，在石莉冻结的思维里微弱地闪烁。
　　“……因为你要承受同等量的痛苦”一个悠远的声音在石莉的脑海中响起，冰冷、无机质，像是金属摩擦。这不是她的声音。
　　就在这声音响起的瞬间，如同被按下了某个无形的开关，床下那四个“室友”的嘴角弧度骤然加深，僵硬的笑容扭曲成一种更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她们的身体，开始以那种熟悉的、关节生锈般的滞涩节奏，极其缓慢地动了起来。手臂抬起，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咯吱”声。没有脚步声，只有布料摩擦和骨骼僵硬的响动，在死寂中无限放大。
　　她们的目标，是她。
　　“不……不……”石莉在心底发出无声的尖叫，身体却像被冰封在万载玄冰之中，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极致的恐惧如同实质的毒液，注入她每一寸神经。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侧的“室友”那冰冷、坚硬的手指，正如同某种节肢动物的足，带着非人的触感，缓慢而执着地，开始触碰她压在身下的薄被边缘！
　　嘎吱——
　　是床板不堪重负的呻吟！下方，一只冰冷僵硬的手已经扒住了床沿！另一只同样冰冷的手，正摸索着向上探，目标直指她悬在床沿外的小腿！
　　被触碰！被撕碎！被拖入那无边的永恒的凝视深渊！
　　近在咫尺的紧贴着她的室友，那张几乎要融进她瞳孔的脸，也动了。脖子发出细微的、如同朽木断裂的“咔”声，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继续向她靠近！那股带着腐朽气息的冰冷呼吸，更加清晰地、持续地喷在她的脸颊和耳廓上，像无数细小的冰虫在爬行。
　　室友的手中不知什么时候握住了一柄刀。
　　而她全身却已被床下无数只的手指狠狠抓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闪着寒光的刀，在室友狰狞笑脸和巨大眼白的凝视中，手起刀落，刺入她的胸膛！
　　“啊啊啊——！！！”
　　石莉积攒的所有恐惧终于冲破了喉咙的封锁，化作一声凄厉到变形的尖叫，划破了凝固的死亡空气！

　　同一刹那，另一个时空。
　　女生宿舍四楼，走廊尽头的寝室。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几乎成为固体，粘稠地糊在每个人的口鼻上。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几具躯体，姿态扭曲，血红色如同肆意泼洒的暗红油漆，在惨白的灯光下蔓延、交汇。墙壁上溅射着刺目的血点，描绘着死亡的轨迹。
　　黄雨站在那里。
　　她身上那件宽大的深色T恤，半边已被彻底浸透成更深的、几乎发黑的颜色。血珠顺着她紧握的裁纸刀——是小雅和她一起买的文具，此刻却成了收割生命的利刃，一滴一滴砸落在地面粘稠的血红里，发出沉闷的“嗒…嗒…”声。她握着刀的手很稳，稳得可怕。
　　那条裸露在外的右前臂，是石莉噩梦中的黄金右臂，但很可惜，这是现实，右臂上已经溅满了鲜红……
　　她面前，是最后两个还站着的女生。她们背靠着紧闭的宿舍门，抖得像狂风中的落叶，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牙齿疯狂地打颤，喉咙里发出濒死的、意义不明的嗬嗬声。巨大的恐惧彻底摧毁了她们，连逃跑的本能都已丧失，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冰冷的刀逼近。
　　黄雨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她看着眼前这两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脑海中翻腾的，却是另一张脸——小雅的脸。
　　那张总是带着温柔包容笑意的脸，最后定格在绝望的深渊边缘，然后消失在天台的夜风里。是眼前这些人，还有更多像她们一样的人，用无处不在的、恶毒的凝视，用刀子般的话语，一点点碾碎了小雅眼中的光。
　　“轮到你们了，去为小雅陪葬吧。”黄雨的声音干涩沙哑，像砂纸摩擦，没有任何起伏。她缓缓抬起了手臂，刀柄的冷光和刀刃的血光交织。
　　其中一个女生彻底崩溃，身体软软地顺着门板滑坐下去，发出绝望的呜咽。另一个则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终结的降临。
　　黄雨的手臂挥下！带着积压的所有愤怒、痛苦和毁灭的决绝！
　　就在那冰冷的刀锋即将触及女生脖颈皮肤的刹那——

　　“当——！”
　　一声宏大、悠远、仿佛来自亘古之前的钟声，毫无预兆地穿透了宿舍的墙壁，穿透了粘稠的血腥空气，狠狠撞进了这片杀戮场域！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挥下的手臂猛地僵在半空，距离那脆弱的皮肤仅剩毫厘。刀尖上凝聚的血珠，因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无声地滴落。黄雨空洞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不是恐惧，是惊愕，是某种被打断的暴怒，还有一种被强行从毁灭深渊中拽出的茫然。她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似乎想寻找这不合时宜的钟声来源。
　　在死寂与黑暗中，一点极其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幽绿色光芒，毫无征兆地在宿舍中央的空气中亮起。光芒只有绿豆大小，却顽强地悬浮着，如同鬼火。紧接着，这点幽光开始无声地旋转、拉伸、延展……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似乎由无数细小光尘组成的人形轮廓。
　　光尘构成的轮廓逐渐稳定、清晰。那是一个无法分辨性别的人影，披着一件样式古老、仿佛由流动的阴影织就的宽大斗篷，兜帽深深垂下，将面容完全隐藏在深不可测的黑暗里。只有斗篷的边缘，偶尔闪过一丝非金非石、难以言喻的幽光。人影手中，托着一个同样由幽绿光尘构成的长方体盒子，像一口微型的、没有温度的棺材。
　　一个清冷悠远的声音在深处响起，平静无波，如同亘古不变的法则宣读：

　　“凝视深渊者，终为深渊所噬。
　　施予痛苦者，必承痛苦之重。
　　执念已化域，循环无始终。
　　欲解此劫数，唯见己心镜。”

　　声音落下的瞬间，那光尘构成的盒子表面骤然亮起！它不再映照周围的血腥，而是如同水面般波动起来，显现出清晰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