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刺青是兰亭序》雾雀

4、难堪 卡座里

　　卡座里的喧嚣像煮沸的水，贺筝把空酒杯往桌上一磕，笑着起哄：“真心话大冒险，林老师总不能一直躲吧？”

　　周奕指尖夹着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眼神落在林允紧绷的侧脸上，没说话

　　骰子转了三圈，稳稳停在“大冒险”上。贺筝立刻拍手：

　　“简单，随便挑个人亲一下，碰着唇就算数。”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林允垂着眼，看见自己的影子映在黏着酒渍的桌面上。

　　他知道周奕想看什么——

　　想看他在他们面前彻底破碎，想看他把最后一点体面碾碎在地上。

　　周奕吐了个烟圈，烟味漫过来时，他忽然笑了，声音懒懒散散：

　　“挑啊，林老师眼光高，可得选个合心意的。”

　　那语气里的笃定像根刺，猛地扎进林允心里。

　　他抬眼，

　　目光掠过周奕那张带着嘲弄的脸，掠过周围一张张看好戏的脸，最后停在角落里一个陌生男生身上——对方穿着干净的白T恤，手里捏着杯果汁，显然是被朋友拉来的，此刻正尴尬地别过脸。

　　林允迈步走过去。

　　他站在那男生面前，心跳得飞快。

　　男生抬头看他，眼里满是错愕。

　　林允闭了闭眼，就在两人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时，手腕突然被一股蛮力攥住，力道大得像要捏碎他的骨头。

　　“选他？”

　　周奕的声音冷得像冰，他捏着林允的下巴转过来，强迫他看着自己。

　　灯光在他眼底投出沉沉的阴影，方才的漫不经心全没了，只剩下翻涌的戾气，

　　“林允，你算什么东西”

　　林允没说话，直直迎上他的目光。下一秒，周奕低头，狠狠吻了下来。

　　不是轻柔的触碰，是带着点惩罚意味，牙齿磕得他唇瓣发麻，舌尖蛮横地闯进来，带着烟草和威士忌的辛辣，几乎要把他的呼吸都夺走。

　　周围的起哄声瞬间拔高。

　　林允挣扎着想推开他，手却被死死按在背后。

　　直到他舌尖尝到血腥味，周奕才猛地松开他，下巴抵着他的，喘着粗气，眼神晦暗不明：

　　“你记着”

　　他拽着林允往外走，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人拖倒。林允踉跄着跟上，手腕被勒出红痕，耳边还响着身后暧昧的口哨声。

　　车门被甩上的瞬间，林允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

　　“周奕，你到底想怎么样？”

　　周奕发动车子，引擎的轰鸣盖过他的话。

　　什么也没说，他懒得多说什么。

　　钥匙插进锁孔时，林允被猛地按在门板上。

　　周奕的吻带着暴怒落下来，扯开他衬衫的扣子，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想怎么样？”

　　他咬着林允的耳垂，声音里带着压抑的脾气

　　“你不是喜欢男人吗，林老师，应该是下面那个吧?”

　　"我想知道你被我上是不是真的能爽"

　　林允的挣扎也徒劳。周奕的手抚过他后背的旧伤，那里还留着上次被按在电脑桌上的淤青。他忽然放缓了动作，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片皮肤，语气像淬了毒：

　　“当年在学校，不是人人敬重的林老师吗”

　　“现在呢？”他低头，吻上林允汗湿的锁骨，

　　“还不是乖乖被我压在这儿。”

　　林允别过头，眼眶泛红，却死死咬着唇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直到周奕的手滑向他的腰侧，带着力道侵入时，林允才猛地一颤，声音里终于带上了哭腔：

　　“别……周奕，求你……”

　　这声求饶像是点燃了周奕最后的理智。他猛地按住林允的肩膀，将人狠狠压在地毯上，动作粗暴得像是要把所有的愤怒、不甘、还有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莫名其妙的一丝情绪，全发泄在这具身体里。

　　“求我？”

　　周奕喘着气，看着林允泛红的眼角，眼神里是毁天灭地的占有欲，

　　“有用吗。”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照进来，落在林允汗湿的额发上。他闭上眼，任由周奕带着他沉沦，意识模糊间，仿佛又回到了那天

　　宋茗说他不喜欢喜欢男人的变态。

　　而现在，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周奕的吻落在他的眼睑上。

　　他抱紧怀里的人。

　　"你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床沿时，林允才缓缓睁开眼。浑身的酸痛像潮水般漫上来。

　　身侧的床铺早已冰凉，周奕应该是一早就去公司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温水，杯壁上凝着薄薄的水珠。

　　何子时九点钟发了消息：

　　“林老师，中午有空吗？想请您吃顿饭。”

　　林允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指尖在“回复”键上悬停片刻，最终回了一个字

　　“好”。

　　约定的餐厅在街角的老菜馆，推门进去时，何子时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他。

　　少年褪去了高中时的青涩，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只是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依旧温柔

　　“林老师，好久不见。”

　　何子时起身替他拉开椅子

　　“好久不见，”

　　林允坐下，看着他笑，

　　“越来越稳重了。”

　　菜很快上齐，何子时不停地给他夹菜，话也比以前多了些，絮絮叨叨说着自己最近的生活——在设计公司实习，偶尔会和张盛去周边短途旅行。

　　林允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目光落在他脸上，想起高中时那个总爱躲在张盛身后、说话会脸红的少年。

　　“你和张盛……还好吗？”林允轻声问。

　　何子时愣了愣，随即笑起来，眼里闪着光：“挺好的，我们打算去国外了。”

　　林允先是一顿，由衷地替他高兴：

　　“那要恭喜你们。”

　　或许是气氛太好，或许是心里压着事，何子时给自己倒了杯啤酒，仰头喝了大半杯。

　　他酒量本就不好，几杯下肚，脸颊泛起红晕，眼神也闪着光。

　　“林老师……”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

　　“不要再同意他了。”

　　林允一愣：“谁？”

　　“那个混蛋……周奕。”

　　何子时咬着牙说出这个名字，手指紧紧攥着酒杯，指节泛白，

　　“他就是个疯子。”

　　林允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你怎么知道……”

　　他从没跟任何人提起过和周奕的事，何子时怎么会知道？

　　何子时又灌了口酒，眼眶红了：

　　“林老师，他们放了我，没再找过我了。”

　　他低下头，声音带着哽咽，

　　“老师，别再帮我了，……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林允这才明白过来。当初周奕拿何子时的事威胁他，恐怕不止是说说而已。

　　何子时一定是被周奕的人找过麻烦，而自己的妥协，在他眼里成了“帮忙”的代价。

　　“不关你的事。”

　　林允伸出手，轻轻抚着他的头发，像高中时无数次安慰受了委屈的他那样，

　　“是我自己的选择。”

　　“……”

　　林允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任由少年把积压已久的愧疚和害怕都哭出来。

　　过了很久，何子时才慢慢缓过来，声音还有点沙哑：

　　“林老师，他们圈子里都在传……传你和周奕的关系，还有一些您以前的谣言”

　　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担忧：

　　“林老师，你离开他吧，他是个混蛋，不值得你这样……”

　　林允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眼底却空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抬手，再次摸了摸何子时的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无关他值不值得的问题

　　离开？他还有离开的必要吗？

　　身体里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处骨骼，都刻满了周奕留下的痕迹。

　　还有必要吗

　　“吃饭吧，菜要凉了。”

　　林允轻声说，夹了一筷子排骨，放进他碗里。

　　何子时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只是心里的酸涩像潮水般涌上来，怎么都压不住

　　——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瞬间，客厅的顶灯“啪”地亮了。

　　林允推门进来，看见周奕陷在沙发里，指尖夹着烟，烟雾在暖黄的灯光里缓缓升腾，把他的侧脸衬得有些模糊。

　　“去哪了。”

　　周奕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情绪，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

　　林允换鞋的动作顿了顿，弯腰将鞋摆好，才转过身：

　　“出去见了个朋友。”

　　“朋友？”

　　周奕轻笑一声，掐灭烟头，身体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哪个朋友，需要你从中午待到天黑？”

　　林允避开他的目光，走到柜旁放包，声音很轻：

　　“以前的同事，聊了些工作上的事。”

　　他不敢提何子时，怕周奕知道他要出国的事，只能捏着谎话硬撑。

　　周奕没再追问，只是盯着他看了几秒。

　　他拍了拍自己身侧的地板，听不出情绪：

　　“过来。”

　　林允的身体瞬间绷紧，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包带。

　　他知道周奕这副样子意味着什么，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开始往下沉。

　　“听见没有？”

　　周奕的声音冷了几分。

　　林允咬着唇，慢吞吞地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没等他反应过来，周奕伸手攥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拉，他踉跄着跌坐在地毯上，正好在周奕脚边。

　　“既然不想说，那就做点该做的事。”

　　周奕低头看着他，指尖划过他的下巴，眼神里带着惯有的嘲弄，

　　“给我k。”

　　林允的脸“唰”地白了。他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抗拒：

　　“周奕，你……”

　　“不愿意？”

　　周奕挑眉，指尖用力掐了掐他的下巴，迫使他仰着头，“刚才跟‘朋友’吃饭的时候，倒挺有精神。

　　在我面前装什么清高？”

　　他的话像针一样扎进林允心里。那些和何子时相处的温暖画面还没散去，转眼就被周奕拖回冰冷的现实。

　　"何子时要出国"

　　"怕我知道这个?"

　　林允猛的抬头"你怎么…"

　　"我在你身上按了定位和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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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找他麻烦，我给你弄"

　　林允的指尖在颤抖，他慢慢抬起手，刚要碰到周奕的皮带，却被对方猛地按住了后颈。周奕的力道很大，带着惩罚的意味，将他的头往下按。

　　地毯的绒毛蹭着林允的脸颊，有些发痒，却痒不过心底那片密密麻麻的疼。他看着周奕居高临下的脸。

　　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他连一点喘息的空间都得不到？

　　他问不出口的，这些他也不会问。在周奕的注视下，林允闭上眼，低下了头。

　　客厅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