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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邻里八卦 被误传成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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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病是不是。”
眼见对方真的有些生气,子书锦安慰说道:“别生气嘛,我会删掉的。”
“那就行。”
迟秋池意外,看来还是能好好说话的。但是马上。
“只要最后删了就行么?”
“对。”
“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我可以自由拍?”
“我真的…”迟秋池抬手又想一个栗子,谁料对面的门框上突然出现了一双眼睛,抬起的手又缓缓放下了。子书锦疑惑,也跟着往后看去。
只见那双眼睛下布满乌青,被稀疏的刘海遮住,眼珠比眼白多,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上面细小的血丝。
“你这孩子怎么又乱跑,跟你姥一个样!”女人从门内走出来将小孩赶回了屋子里,转眼就看见了迟秋池两人,她又热情起来:“ 哎哟快进来嘞,别害羞昂!当自己家来!”
迟秋池有些不自在地点点头,然后推了一下子书锦,示意他走前面。
某人也很听话…至少在个别方面。
女人的屋子比李四萍的屋子要亮堂很多,木地板干净无灰尘,家具物品摆放整齐又美观。
阳光透过纱帘直直照进来,看着也更有生活气息。
“叫我秦姐就好!我和四大娘关系挺好的,楼上楼下邻居的,平时对我们可照顾了。”女人从厨房柜上拿了几个纸杯子,一边对着两人说道。
迟秋池看了看屋内的陈设,其中有一张照片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张三人合照。
“姐,四大娘家里有养狗什么的吗?”迟秋池规矩坐着,还时不时看一眼翘着二郎腿的子书锦。
秦姐拔开茶罐的盖子,给两个纸杯里放了几点,然后提起热水壶将四个纸杯都倒满:“啥东西?”
“咳,宠物之类的,我刚刚在门口听到有东西撞门,声音挺大的。”
秦姐将倒好的茶水往两人面前推了推,又从茶几下面拽出一个小板凳坐下:“没有吧…这我不清楚诶,要是真有的话应该是他小儿子养的吧。”
“她还有个小的?”子书锦伸着胳膊去拣了果盘里的一块高粱饴,刚剥掉外包装就被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旁边的小孩一把抢走了。
“你这孩子!”
秦姐呵斥了一下,随后招呼小女孩回房间,“对啊,但是她那个小的吧…这里不太好。”说罢她指了指脑袋。
迟秋池心领神会,点了点头,然后他不由自主地将这个人和那间上锁房间里的东西联系起来:“她一个人带两个孩子确实不容易。”
“哎哟她那个小的本来是放乡下给她爸妈养的,后来上初中又把他接回来了,就是不忍心一个孩子孤零零的,你说人怎么能这么苦命啊。”秦姐像是很了解这些,一手托着瓜子,嘴巴就没停过。
“那她大儿子呢?听说考的名校呢。”子书锦戳了戳迟秋池,想让他给自己再拿一块糖,迟秋池不想对方作妖,耐着性子,拿了一块“啪”的一下重重地放在人手上。
然后小声说了一句:“你倒自来熟。”
“你说刘催春啊?哎哟这孩子挺好的,前几年还天天和我家孩子玩呢。”说完她又补充道:“还争气呢,催春小学初中的时候脑子也不好,后来发力了啥都学得进去,高考考得好得不得了。”
“那真是好孩子啊,可惜了。”
“他们兄弟俩关系也好,经常一起带我家孩子玩嘞,就是四大娘不咋喜欢让那小的出门,哎不过也能理解,有时候真觉得可怜呐,现在一个孩子没了,留了个脑子不好的下来,我看她头发的白了好多嘞。”话里话间都透露着对李四萍的怜悯,可表面看上去却像是在说八卦一样。
“她丈夫呢?”
“哎哟早死了,生小井的时候急着去医院,跑起来没注意,给车撞死了。”
迟秋池看着秦姐压低声音,一副“我都懂”的姿态,就知道接下来她要说什么了。
“我跟你们说啊,她和我们小区门卫那个男的…你们能懂吧。”
寡妇门前是非多。一说起丧夫妇女,像秦姐这样爱八卦的人必然会扯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迟秋池见多了自然也知道该怎么结束话题:“那也挺好的,人总要往前看。”
“话是这么说,不过咱也不好管人家的事情,在她面前我们都不说这些的。”
而后,秦姐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诶,你们不是她亲戚吗?多远房啊连这些都不知道。”
迟秋池喝水的手顿了顿,咳嗽了几声,然后他赶忙开口将话题转移到了原委上:“对了,她什么时候回来?”
“emmm要好晚的嘞,十点十一点的样子吧。”秦姐马上就被带跑了,她翘起二郎腿又说:“要我说,就是忙活忙得没时间关心孩子了,你看她现在还和没事人一样,我跟你说这几天她天天搁晚上哭嘞,还摔东西!”
“那平时就那小孩一个人在屋里吗?”
“以前是这样的,四大娘白天都在店里干活嘞,不过放假的时候催春会陪他,最近我听别人说……”她神秘兮兮地,像是在说一些别人的秘密似的:“她这两天又准备把那二傻子送回乡下了!”说完像是感觉自己什么内幕消息都知道了一样有些得意。
“又?她之前送过?”子书锦坐在一旁听了会八卦,挑着自己的头发转圈圈玩。
秦姐激动地拍了下手,正愁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聊:“可不是呐,一次是催春快中考的时候把他送回去一回,结果催春那一到半夜就发烧,查又查不出什么,她就连夜把孩子给接回来了,奇怪嘞!这两人一见面啥事都没有了,我们去问,关心嘛!她也啥都不说。”
看着倒不像是关心啊……
“那第二次呢?”
“哎哟第二次可好玩了,我们小区的人都知道这事,也是催春的一次大考,高考嘛,四大娘她可能确实是太紧张了,不过这种时候家里待了个傻子确实不咋吉利,然后嘞她就趁晚上催春睡着的时候把人送走了。”说到这秦姐忍不住哎哟哎哟地笑,仿佛又回到了当时现场。
“然后啊,四大娘就被堵在单元门口了哈哈哈哈,前脚刚把人送走,后脚就被人发现了,两个人大半夜吵架吵得凶的嘞!后来催春坐在门口等人接回来了才上楼嘞。”
这两兄弟关系这么好……?
不对吧?
不能吧。
迟秋池不太了解这种,毕竟他也没有哥哥弟弟之类的。
他很快制止了自己的这个离谱猜想,但又确实有点想问这个问题。谁料自己张了张嘴巴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旁边的人先一步问了:“他俩不会是一对儿吧?”
“哎哟别开玩笑逗我了!”秦姐摆摆手,嘴角就没下来过,但又像是为李四萍打抱不平一样开脱道:“那个算命的说两人天生的亲骨命,就是把两人的血抽干了换到对方的身体里去都不会有什么问题的那种嘞!”
迟秋池一下就抓住了关键词:“算命的?”
“哎哟就好几年前,天天有一个算命老师傅在我们小区附近转,又是敲锣打鼓啊,又是把把脉看面相啊,哎不过我们这种旧小区老有人过来卖东西,见怪不怪了。”
风扇吹着吱呀响,帘子揉捏着光影被风拨断。
迟秋池感觉现在的信息量太少太少了,连一条线都拼不出来,更别说完整的“因”和“果”了。
唉,好累,比之前那些累多了。
“这种算命的就是哄哄人开心罢了,我们都不信这些,偏偏她就听进去了,当圣旨一样供着。”秦姐不屑地努努嘴。
“要真是你说那样,那她不就是命苦吗,享不到福干脆一脖子吊死好了。”
“是的,您说的对。”说完迟秋池一巴掌拍子书锦翘着的腿上,假装认真地说:“正经一点好不好。”
“噢。”
迟秋池听到现在,感觉李四萍不像是偏袒谁谁谁,只是对小儿子过度保护了,对大儿子有点乱关心。
不过有一点他很好奇——李四萍信算命师傅说的,两个儿子关系好她高兴,但她又在刘催春态度强硬地阻止过的基础上想把小儿子第二次送回乡下。
很矛盾啊。
“哎也不怪你媳妇这么想,要不是说他们是亲兄弟换了我我也会这么觉得,但毕竟是亲兄弟嘛!再怎么关系好到了后面各自也是要成家立业的。”
“什么??”迟秋池本来在拿手机记录信息,听到这句话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他不失笑容,从背后一把扯过子书锦的胳膊,用着两人才能听清楚的话“质问”他:“你又乱说什么了?”
子书锦无辜眨眨眼:“我又乱说什么了?”
“问你啊?”
“怎么什么锅都在我身上。”
“……”
秦姐看着两人说悄悄话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了:“哎呀看到你们就想起了我跟我老公年轻的时候,也跟你们一样。”
“你这媳妇儿长得俊哦,就是嗓子没那么细,像个大小伙。”
“…是认真的吗……”他自己小声嘀咕着,不料还是被秦姐听到了。
“说啥呢嘀嘀咕咕的,你们年轻小两口就是爱说悄悄话。”说完她又加了一句:“哎呀我跟我老公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
“没结婚……”迟秋池觉得自己虽然说的委婉但应该不至于听不懂,但是他错了。
对方的理解能力更甚。
“我都懂我都懂,就是快结了喽。”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结婚都晚,不过迟早的事嘛要早点准备起来嘞。”
迟秋池辩解几句也放弃了,其实自己并不喜欢和人争辩什么,只是这次莫名有些反感,再加上刚到这的浑身不对劲,他愈发觉得此地方不能久留了。
另外……
子书锦和李四萍关系好,秦姐和李四萍是楼上楼下邻居关系应该更甚,所以——为什么她不认识子书锦?
不对,能把子书锦认成他这个外人的妻子,她这是压根就没见过他吧!
他又看了眼旁边这人,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静静坐着。
看见自己看过来还笑。
“呀!聊这么久都五点多了,你们留下来吃晚饭啊,我老公待会就回来了。”说罢她就准备起身去厨房,但这会迟秋池说什么也不想留下来了。
“不用了秦姐,我们不饿,就不麻烦你了。”他拉起子书锦就准备告辞走人。
“啊这就走了啊?还早嘞,不再坐会呐?”秦姐虽然嘴上说着留客的话,但人家要真走也不拦着,一路护送到门口,嘴上还不忘唠几句。
“你俩啥时候结婚啊?到时候喊我去,姐给你们随份子钱。”
“瞅你俩长得都有点像了。”
“到时候搬来车田住呗,这边房子便宜,还有好多景点,到时候你俩还能经常来我这玩呢!”
“……好。”迟秋池在这边笑脸回应着,转头一看子书锦都跑远了。
楼道里,迟秋池重重叹了一口气,面色有些“憔悴”,等子书锦看过去,只见对方缓缓吐出一句话。
“不想和人类交流了。”
“?”
过了半晌,迟秋池翻出手机,找到之前拍的那个贴着奇怪讣文的罐子照片怼道子书锦脸前,“这个东西你认识吗?”
却被对方用手指轻轻轻轻推开了一点:“看不清楚。”
随后他眯了眯眼随意看了一下:“不认识。”
“你确定?”迟秋池将手机翻过来自己又看了几眼,黄纸红字的,一颗眼珠上画了几条像叉一样的笔画,有点像不会写字的人照着别的东西鬼画糊。“你不是懂得挺多的吗?”
“我也不是跳大神的啊。”子书锦坐在阶梯上,一手托着腮一手咬着从迟秋池包里翻到的面包,美其名曰中晚饭。“虽然我不知道,但是这个样子的符纸看着就不像是好东西。”
听对方这么说,迟秋池又琢磨了几眼,子书锦看了看对方,浇冷水道:“没准是她的痴傻儿子随便画的。”
“你就应该像刚刚那样不说话,一说话就添乱。”
看到迟秋池把脸板了回去,子书锦又不知缘由地笑了笑。
“那你觉得那个罐子里是什么?拿着不是很重。”迟秋池此时还沉浸在未解符纸之谜中,只能问点别的东西转移注意力。
“各种各样的种子呗,要么就佐料、酿醋腌制什么的。”
“总不能是骨灰吧,那个罐子那么小。”说着他还比划了一下,“连人带盒三斤都没有。”
迟秋池摇摇头:“有好几个一模一样的。”
闻言,子书锦认真点了点头,含着面包屑的一遍脸鼓起,说话有些含糊但依旧清晰:“所以啊,谁家好人骨灰分几个盒装,天南海北各个角落都要埋到是吗…”
“不清楚。”迟秋池在脑子里整理了一下现在所得的一些信息。
刘催春有一个关系很好的弟弟,一个不偏心的母亲,干净的社交圈和良好的人际关系,没有背人命,抢姻缘大概率没有。现在自己死了,弟弟被关着,母亲有点神神叨叨疯疯癫癫的。
而目前只有三个人可以问:秦姐家的小孩,几年前的算命老师傅,李四萍。
“发什么呆呢?”头发被揉了一下,迟秋池正想着,打算一个个来。
于是他对子书锦说:“去找李四萍。”
说罢他先一步下了楼梯,在转角忽然抬头对上方的人说话,语气依旧平淡,只不过不见了那股疏远感。
“你做事之前能不能先和我说一声。”
“我以为你知道。”
“我知道是一回事,你自己和我说是另一回事。”
话落,子书锦真的认真思考了一番,如此罕见。
迟秋池以为子书锦不会回答了,因为他想了很久,准确来说是站在原地好一会。
然后,在双方都沉默半晌后,他点头道:“好。”